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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清荷从门外走进来。
白芷嚷道:“清荷?”目光投向清荷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那猎户走至清荷身边,抬头提着兔子,对她傻笑:“喏。”清荷朝他笑了笑:“今儿你烧兔子可好?我想与故人聊聊。”
猎户瞧了瞧白芷,点头离开。
白芷一下子接受不了,指着猎户的背影,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清荷。清荷笑道:“他是我相公。”
“那他知道你的孩子……”
“这个是他的孩子。”
白芷不解。
两人坐下,清荷便把她这些月所发生之事告诉白芷。当初她想去桐城再见一见柳继,谁承想,她在路上遇见了南诏兵,对方见她一女流之辈,起了歹念。她就跑,最后跑进了不归林,『迷』路加上饥肠辘辘,晕倒了,醒来时也是在这里,然后遇见了她现在的相公,阿福。阿福智商偏低,年过三十,村里的女人都不愿意嫁给他。他目不识丁,只会打猎,用猎物换生活用品。她那时身子很虚,阿福便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出来给她看身子,且在那段时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也就是这样,清荷心生感激,身子好了,便帮他分担点家务。村里的三姑六婆撮合她和阿福,她原先不想答应,感情与恩情她还是分得开。后来,她想出去,阿福的村有规定,村民不准出不归林。阿福只把她送到不归林的出口。清荷出去以后,无处可走,想回去找白芷,又觉得没脸面,徘徊了好久,还是死皮赖脸地去见柳继。只是柳继不愿收留她,拿了一大笔钱打发她走。这些不足以让她伤心,她万万未料到柳继会在茶水里下滑胎『药』。
说到这里,清荷声泪俱下。
白芷一怔:“我表哥怎是这样的人!”白芷虽对柳继不甚了解,但他这人,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她问清荷:“你怎会和我表哥有那层关系?”
清荷似乎也看开了,不再遮遮掩掩:“这事要从你和世子的事情说起。继少爷看出你与世子有关系,那夜,你夜赴约会,继少爷喝了点酒,然后跑到你的别院,可走错了房,然后……”
“什么?!他强了你?”白芷腾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清荷。清荷摇头又点头:“清荷当时也是半推半就……清荷当时心地不纯,以为能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到底是闹笑话了。我那是自作自受,不怪任何人。”
白芷无话可说,只问:“那后来呢?”
“我真的无处可去,只好再来不归林,走到入口,却发现阿福站在那儿。”
“他……”
清荷失声笑了两下:“他以为我会回来,每天打完猎就站在那里等我,直至日落才回家。”
“真是个傻子。”白芷也笑了起来。
“我觉得世子也是个傻子。”清荷扑哧笑了两下。白芷这才想到慕屠苏,忙不迭问:“对了,他怎样了?”
“小姐可是饿晕的?”
白芷点头。
“你晕倒吃不了东西,只能喝羊『奶』之类的流质食品,水又灌不进去,只能用嘴推食物进你嘴里了。”清荷暧昧地看着白芷。白芷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席遍全身。
“本来这事清荷义不容辞,可世子死活不依,非要亲力亲为,你说,这么累的活儿,他干吗要抢着干?不是傻子是什么?”清荷笑得愈加开心,白芷愈加想捶胸顿足。
这哪里是傻子作为,明明是他趁机轻薄她,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小姐莫担心被人说闲话,村民以为小姐是世子的娘子。村民都不知道世子的真实身份,世子只道是光辉王朝的一名小将。”
“这里的村民怎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居住?还有那奇怪的规矩。”
“听闻,村民都是古顺期间裴将军俘虏的南诏百姓,本已被先皇处死,林将军心存不忍,便把他们放逐不归林让他们自生自灭,并且说若能活下来,不准踏出不归林。他们心存感激,信守承诺,这三十多年,没有一位踏出过。”
古顺期间……先皇在位期间。这位裴将军不是裴老将军,那时裴老将军不过是一位少将,该是裴老将军的父亲,裴九的爷爷。听闻裴家是将门世家,未曾料到,当真是一个将门世家,且是一个极好品质的家族。可到了如今,裴家将会衰败……当真可惜。
一想到裴九,白芷心中打鼓,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白芷再见慕屠苏时,他穿着一件朴实的青灰『色』布袄,即便如此,他穿得还是与常人不同,仿佛谪仙落世。慕屠苏正立于篱笆外,眼神飘忽,看不出在眺望何物。
他似乎察觉有人靠近,朝白芷这边看了看,见是白芷,会心一笑。白芷却没他笑得轻松,一想到他亲自“喂”她吃东西,便不大敢面对他。真是奇了,明明是他的不是,为何不自在的反而是她?
“还饿吗?”慕屠苏问。
这话说得……
白芷别过头,不去看他带笑的眼,略显别扭道:“我醒了,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有山有水,风景宜人。”慕屠苏不正面回答白芷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些别的事情。白芷便也顺着他的话题回答:“确实不错,深山老林之中,自给自足,虽原始却质朴。”
“你也喜欢这里?”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里不适合将军!将军,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白芷果然不是吃素的,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慕屠苏见白芷一副急切回去的样子,生出逆反之意,不徐不疾地道:“不行。”
“为何?”白芷略显着急。
“我浑身都疼,要休养。等我哪天好了,再回去也不迟。”慕屠苏不再看白芷一眼,径直回屋去。白芷连忙追上前,摊开双手,制止他回屋,一脸严肃地对他道:“将军,莫要任『性』,你应及时向你的部下汇报你的安全,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该像你的部下负责。”
“任『性』?你说这番话,是关心我还是想急切回去知道裴九的下落?”慕屠苏冷冷地看着白芷,眼中的寒意仿佛不会消散,就那样直『插』白芷的心脏。白芷一下子愣了,竟无法回答。
慕屠苏见白芷沉默,心中一痛,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进屋。白芷忽然在他背后说道:“将军,你说得对,我不该遮遮掩掩,是,我这般着急回去,是想知道裴九是生是死。”
慕屠苏顿足,并没有回身,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白芷背对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等他的答复。但他没有,他一句话也未说,默默地进屋了。
白芷站在原地,咬咬牙,她是否要独自离开?
这个想法恐怕是痴心妄想了。慕屠苏仿佛知道她会这般“没良心”,早就给村民下了『迷』魂汤,说他们是因家里棒打鸳鸯逃出来的私奔小情侣,但白芷极有罪恶感,时不时妄想回去负荆请罪,不怕浸猪笼。村民怕她回去被浸猪笼,说啥也不领她出不归林。白芷四求无果,便也断了念头,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和清荷聊聊天,或者发发牢『骚』。
第32章 军营韵事(8)()
慕屠苏似乎做“村民”做上了瘾,起早『摸』黑随着傻阿福去林间打猎,日上三竿才回来,带回许多猎物。傻阿福直夸慕屠苏能干,一天不停嘴,白芷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又是一个日上三竿之时,白芷坐在炭炉旁,看着同样坐在炭炉对面的清荷。她肚子已硕大,看起来坐着十分费力,手里却忙得不得了,缝了傻阿福的袄子,又要做孩子的新衣服。
清荷兴许是被白芷这目不转睛的注视看得害羞了,停下手中的活,看看白芷,好似在问:有事吗?
白芷见她停了下来,摆摆手,无聊地道:“你继续。”
“小姐,你的女红极为出『色』,可否为我绣个字?”
白芷不解地看着清荷。
清荷拿出一双鞋,看了看,递给白芷:“帮我绣个福字吧。”
“送给阿福?”
清荷点头:“嗯。相公常年翻山越岭,走路多,鞋极容易磨破,以前都是拿别人的旧鞋穿,前些日子我给他做了一双新鞋,他每天鞋不离脚,如今天越来越冷,得给他做一件厚实点的鞋,前天瞧他脚都冻紫了。”
是啊,不过来这里数十天,天转凉得极快,她的衣服已不足以保暖,离不开炭火了。
正在这时,慕屠苏和阿福回来了。阿福顶着一张冻红的脸进门,脸上却带着憨憨的笑容,手里拿着两只兔子,邀功似的递给清荷。清荷把兔子放在簸箕里,以自己的手帮阿福焐手:“瞧你,又忘记戴手套了。”
傻阿福坐在清荷的旁边,笑眯眯地『摸』『摸』清荷的肚子。清荷嗔怪地看他,可嘴角洋溢着温暖又幸福的笑容。白芷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感慨。梦中,清荷嫁给了不喜之人,后来选择和管家私通。她的相公常年跟着慕屠苏出征打仗,与她聚少离多。不是她太爱那个管家,是那个管家待她极好,所以她以生命去爱他。如今,清荷依旧选择了待她最好的傻阿福,而不是固执地去爱那个她永远高攀不上的柳继,即使曾经那样卑微地爱过。
一股寒气打断了白芷的胡思『乱』想。慕屠苏坐在她的身边,把冻红的双手放在炭炉上烤了烤。白芷一怔,忙伸手想拨开他的手:“不要直接烤火,这样极易生冻疮。”
她的手方碰到他的手,便被他握住了。那手上的寒意直接传遍她全身,她不禁抖了抖。她终于能拿眼去看慕屠苏之时,慕屠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方得体地道:“如此,谢谢。”
“……”
这样的男人!
对面的夫妻在秀恩爱。清荷正叫阿福试棉鞋。阿福幸福地穿着清荷为她做的新鞋,来回走动,按傻阿福纯洁直白的内心,他绝对是无心在慕屠苏面前晃啊晃,还一脸天真地问慕屠苏:“好看吗?好看吗?”
慕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