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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至慕屠苏房,本想敲门,却听见里头有争吵的声音,是恭亲王与慕屠苏的对话。
“父王,裴家已毫无威胁,为何你要赶尽杀绝?”慕屠苏语气稍显激动。
恭亲王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我们残忍。裴家毕竟是元老将门,你所管的御林军保证会全部服从?裴老将军一天不死,难保不会东山再起。”
“他以何东山再起?虎符在我手,皇上早已下令让他告老还乡。”
“屠苏,我深知你念及与他师徒情分,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他是太子的人。当今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明白不过,糜烂不堪,玩物丧志,我朝若交予他,怎能生存?”
慕屠苏沉默了。
“父王从小教告诫你的话,让你发的誓,你都忘记了吗?”
“不敢忘。”慕屠苏沉默了一会儿,“一心辅佐三皇子顺利登基,无论任何代价……”
白芷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紫檀木门。无论任何代价吗?这个誓言,未免也太重了吧?白芷不想再听下去,免得被他们抓个正着。她返回途中,却见红翘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她。
“何事?”
红翘抓着白芷的手,『摸』了『摸』:“夫人,这大冷天的,你想作甚唤我便是,冻着了怎么办?你可是有身孕之人啊!”红翘紧张得眼眶都发红了。白芷瞧见她这副模样,扑哧笑了,把手中的大氅递给她,径直进屋。屋内飘着慕屠苏每晚吃的夜宵香气。白芷回头对红翘道:“谁命你做的?”
“王妃。”
“嗯。”白芷把大氅脱下,又躺回被窝里,心想,她对慕屠苏上心得或许还不够吧,本来这件事,该是她来『操』办,无须王妃『操』心。
半夜,白芷睡得『迷』糊之中,发觉有人在『摸』她。她睁眼看了看,却见慕屠苏把她挤进床角,手正在『摸』她的肚子。白芷一怔,睡意全然散开:“苏苏,你作甚?”
“肚子怎么到现在还未大起来?”
“兴许时间不够长吧。”
慕屠苏便把唇靠了过来:“你说大夫有没有诊断错了?要不我们再努力努力?”白芷还未来得及开口,唇便被慕屠苏封住,后面的事情,她已无法反抗。她只知道,慕屠苏确实还在努力着,毫无忌惮地散播千军万马。
白芷一直不知,孕『妇』常常收纳“千军万马”的后果很严重。慕屠苏对这事也全然不知,只如一莽撞青年,随『性』而发。
此事发生在三天后,慕屠苏上早朝,白芷起得晚,临近晌午,才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正想起来,却觉肚子一阵绞痛,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红翘见此情况,忙不迭跑去叫大夫,大夫赶来之时,白芷下体已然流了很多血。
经诊断,纵欲过度,孩子流产了。
这个结果,白芷当场无法接受,站在一旁的王妃更是冷嘲热讽:“这床笫之欢,屠苏不懂,你也不懂?不知自己有身孕,这种事得尽量避免?”
白芷不言。她确实不懂,甚至,她从未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慕屠苏赶回来之时,白芷坐在茶几旁,吃着红翘给她端来的莲子羹。白芷不愿搭理慕屠苏,权当他是空气。慕屠苏抿了抿唇,唤了一下白芷,白芷不应。
慕屠苏便坐下来,头靠向她:“芷儿!”
白芷依旧舀着碗里的莲子羹,有一口没一口地尝着。慕屠苏朝红翘使个眼『色』,让她离开。红翘识趣地离开,还顺道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白芷和慕屠苏,慕屠苏便道:“身体还有不适吗?”
白芷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慕屠苏越发觉得罪恶,忙抱着白芷哄她:“都是我的错,我该注意点,竟不知道这事也能流产。以后我不做了,好不好?”
白芷哭得更凶了。
慕屠苏捧着白芷的脸,为她擦了擦眼泪:“待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再努力,不哭。”
白芷觉得委屈又难过,有好些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郁结,无处发泄,只好抱着慕屠苏,狠狠咬他结实的肩膀。慕屠苏强忍着痛,一声不吭地让她泄愤。此事皆因他而起,后果也由他负责。怪只怪他,对这事一无所知。男女之事,他本就不上心,粗枝大叶,只知白芷已是他的女人,他可名正言顺去拥抱她,毫无顾忌。
谁承想,他们之间的“媒人”,因他过度的爱抚而香消玉殒,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一番。
白芷的心情还未平复,第二天便迎来看笑话的二人,她的二娘与妹妹白芍。
白芷气得让红翘去泡茶,与她们二人对膝而坐。二娘用悲悯的目光看着白芷,执起白芷的手,拍拍手背:“芷儿,这事以后注意便是,新婚宴尔,想亲密是人之常情,切莫太过伤心。”
白芍毕竟不比二娘老练,嘴角总会不时溢出笑意,强忍着,佯装正经地道:“有孕之人,头三月和后三月最好不行房事,姐姐以后注意才是。”
白芷抿抿唇,略显尴尬。二娘和白芍又说了些什么话,白芷已是听不进去,只礼貌地点头应承。
在她们走后,又有一名家丁敲门。白芷心情颇不好,出言不善,略显不耐烦地问:“有何事?”
家丁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芷:“夫人,有位姑娘说是给你。”
白芷盯着那封信,疑『惑』地接过,没当着家丁拆信,而是朝他摆手:“你下去吧。”
家丁退下,白芷才拆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到京城第一青楼一叙。裴九。
第41章 南诏蛊术(1)()
白芷怔了怔,这封信真的是裴九写的吗?为何是在青楼?白芷有些心里没底,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她叫来红翘,让红翘去准备一件男装,把她送往第一青楼。但她不让红翘陪同进去,而是让红翘自个儿回去。
“我会在酉时回去,若我没回,你再告诉将军。”白芷如此嘱咐着红翘。
红翘似懂非懂地点头。当白芷正预备下马车,红翘在后头问:“夫人,你这是自暴自弃吗?”
白芷不解。
红翘忍着难过说道:“孩子还会有的,不要放弃当女人啊,夫人!”
白芷冷着脸,白她一眼:“回去。”
红翘便心事重重地让马夫驾车回去。白芷进了京城第一青楼,迎她的是第一青楼的老鸨,忙问:“俏公子,看上哪位姑娘了?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全京城最美的,保证公子满意。”
白芷四下张望,并未见到裴九。
“白公子。”楼上有人忽然娇滴滴地唤她。白芷抬头看去,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子,梳着双角发髻,笑起来十分甜。那甜妞对老鸨甜甜一笑:“妈妈,这是尹香姐的人。”
老鸨一怔,笑道:“这样啊,那公子自便。”老鸨便不再招呼白芷,去招呼其他人了。甜妞甩甩手中的帕子,招呼白芷:“白公子,上来吧。”
白芷心下一沉,深吸一口气,抬腿走上阶梯,跟随甜妞来到一处厢房。
她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绣有麻雀垂着流苏边的长卷画。白芷走进去,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是她辨识不出的中『药』,似乎不是中原的『药』草。
“原来是你?”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尹香从帷帘走出来,她身穿明黄『色』高领绸缎裙,梳着简单的飞云发髻,发髻上仅仅别有一根普通的翠『色』发簪。不像青楼女子那般翠玉宝珠,金银缠身,花枝招展,她显得朴素却又不失气质。
白芷问:“是你找我?”
尹香道:“当初觉得你这位公子样貌出奇的清秀,我阅男人无数,竟没曾怀疑过你是女人!我是该叫你将军夫人吗?”
白芷不答,自是听出她的嘲讽之意。尹香失笑,眸光也暗了许多:“你是阿九的心上人,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只是我觉得,你怎可背叛阿九?只因裴家没落了,阿九生死不明吗?”
白芷答:“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些吗?”
尹香道:“跟我来。”她转身,撩起帘子走进另一卧房。白芷走进去,却见裴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极为苍白,若不是还有一口气,白芷以为他已经死了。
白芷还未问怎么回事,尹香便道:“他被送来已是这番模样。送他来的人虽着我们本土的服饰,但听口音像是外国人。他给我大包『药』草,让我一天熬一次『药』给他,七七四十九天后他便可复原。如今期限将至,阿九不时梦呓,除了叫裴七和裴老将军的名字,叫得最多的便是你,白芷!”
白芷沉默了。看着裴九这副模样,她心里十分不好受,若他醒来,一定会面对许多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白芷道:“你不该私自把他留下,应把裴九送去裴府。”
“夫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裴老将军前些日子『自杀』了!现如今裴家正在办丧事,我若把阿九送过去,岂不是添『乱』?不如等阿九自己醒了再说。”
“『自杀』?”白芷大惊,她怎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也难怪,夫人深居简出,裴家的事,怎会劳烦你?”尹香冷笑,为裴九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裴九这时又在梦呓:“七哥,跑,快跑……白芷,你在哪里?”
尹香一痛,眼中含泪地看着白芷:“我找你来,是想让他醒来第一眼看到你!他今日便会醒。”
白芷愣怔地看着尹香,一下子说不上话。她只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爱他,对吗?”
尹香一怔。
白芷道:“这么去爱一个人,好吗?明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明明知道他无法去回应你的爱。”白芷不知是和尹香说,还是和躺在床上流着汗、脸『色』苍白的裴九说。
忽然,白芷有所感悟,若慕屠苏不够狠绝,梦中的自己,或许会给慕屠苏带来困扰,就像现在她和裴九。因她不够狠,她如今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