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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虎虽不谙天道,但好歹跟了南子慕这么久,也曾听那只嘴碎的小鸟提过这些,他淡淡道:“才听闻如今是太平盛世,真天子降世……天下岂不又要大『乱』一场?”
南子慕默然——哪朝哪代是真的太平盛世?粉饰的太平之下总会有暗流涌动。
不过这人间太不太平与他何干?宫阙兴建又作土,天子登基又废黜,凡人生老病死蹉跎一世,于曾经的他而言都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所以如今这一消息自然也在他心里激不起水花。
只是为何是李行之?
南子慕还想着将他掳回去,两人种种田,过起柴米油盐的小日子和凡人一般度日,直至白发苍颜。
看来……今后是别想安生了。南子慕心说。
“不过我记得红玉的琉璃幻境确实对他起了些效用,他确实被误导走向侯爷府后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他识破了……”
南子慕顿时更肯定了:“那就对了,琉璃幻境是从前我教红玉的,虽说是妖使的,但到底是仙术。他是妖邪不近,只仙法能对其起效用。”
红玉不太能听懂南子慕用的这套语言,一头雾水道:“大人,你能不能……说人话?”
“不行。”南子慕是万不乐意用人话再复述一遍的,虽然他最近也学的有模有样,但语速还是很慢,句子一长或人一急,还容易结巴。
红玉只好求助王大虎,王大虎是嘴硬心软,一开始说不愿意,后来还是给她复述了一遍。
第16章 欢喜()
太子妃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要看孙子,南子慕昨晚没吃晚饭,今早纯粹是饿醒的。
所以等太子妃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太子妃昨个送来的衣服,梳洗打扮好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用汤勺舀粥往嘴里塞。
“太子妃娘娘到。”一哥儿推开门,做做形式地走进来通知了一声。
太子妃后脚就走了进来,这几天南子慕都要看孩子,所以徐娘还没来得急教他规矩。太子妃都走到他旁侧了,他还在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南子慕缓缓抬头,发觉这屋子里的几个下人和太子妃娘娘都在盯着自己看,徐娘疯狂给他眼神以暗示。南子慕不明所以,『迷』『迷』糊糊地要站起来。
“不必多礼。”太子妃总算找到了台阶下,笑着坐在南子慕旁边的椅子上。
这些人刚刚是在等着自己行礼吗?曾经受到过万民朝拜的山神心里有些不平衡。
太子妃倒是一贯的好脾气,南子慕虽然失礼,她也没生气,伸手要抱小世子:“阿喜,让本宫抱抱这小乖孙。”
南子慕抱了他整整一个时辰,整条手臂都发酸发软,听太子妃这么说,自然求之不得地将孩子递过去。
哪知那孩子一进太子妃怀里就开始哭,太子妃手慢脚『乱』了一番,又将孩子塞回了南子慕的手里。碍于他儿子的亲祖母在场,南子慕不敢太凶,怕吓坏这位并不年轻了的祖母。
他放下调羹,颇为“慈祥”地对着怀里的小孩笑,然后柔声道:“欢喜,那是祖母,不可胡闹,知道吗?”
可能是没见过笑得这么温柔的南子慕,小孩的哭声瞬间止了,只敢一抽一抽地滚眼泪。南子慕见怪不怪地抽出手帕,给他抹了一把脸,然后将他放到太子妃手里。
这回小孩果真就不哭了。
“欸,真不哭了。”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捧着小世子,终于在他不哭闹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把当祖母的乐趣。
她兴奋地逗弄着孩子,突然想起南子慕方才对她乖孙说的那一席话,太子妃疑『惑』地问:“你叫他欢喜?”
南子慕不好意思的笑笑:“取的小名,总世子世子的叫,不好听。”
他有点尴尬,怕太子妃笑话他没文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读过书,随口唤的,你别笑话我。”
太子妃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反而欣然道:“本宫前些日子才和行之拟定了几个名字,昨个皇上给选了一个做大名……倒是还没想过小名,欢喜……不错,本宫也不需要他以后能有多大的本事,只要现在能欢欢喜喜的长大就好。”
“欢喜,欢喜。”太子妃用手指戳了戳欢喜的脸蛋,又看向南子慕。
这个小哥儿不像府里的其他哥儿,喜欢同女人一般浓妆艳抹,不过他这张脸是天生丽质,多施粉黛反而是累赘——眼若桃花但眼中却不含桃花,整张脸说不上艳,也不至于太清太雅,太子妃越瞧越觉着欢喜。
也难怪行之小兔崽子之前谁也看不上,却偏偏对他不一样。
太子妃的目光意味绵长在南子慕脸上停留,接着开始搭话:“今个来的路上听下人说你并不是哑巴,只是山上下来的,不懂京城话。现下一闻,果然如此。你这般模样的人儿,要是哑巴,那就太可惜了。”
南子慕坐如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徐娘在旁边干着急,心想这阿喜怎么这般没眼力见,自谦之辞都不会说,只干巴巴的笑着像什么话?
“阿喜啊……”太子妃开门见山道,“那什么……你觉得侯爷他怎么样?”
和这个哥儿相处了一会,太子妃以自己的人生经验断定南子慕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因此就省略了那些旁敲侧击的步骤。
“……”他还能说不怎么样吗?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南子慕故作腼腆地『摸』了『摸』耳朵,“侯爷么——顾盼烨然,当世无双,自然是好的。”
才从府里一个小丫头哪里听来的夸赞,南子慕现学现用,转头就‘借花献侯爷’了。
太子妃不喜欢扭捏的人,自己从小又是被拘着长大的,所以碰上南子慕这般自由散漫的,莫名的就对他有好感:“那你觉没觉得,他对你……有那个意思?”
南子慕想说没有,他还整天凶巴巴的对自己,但这把委屈一闪而过。南子慕就算腆着这张厚脸皮,也没法在这事上胡说八道,他诚实的回答:“我觉得并没有。”
“哎,小年轻就是害羞。”太子妃和碧桃相视一笑。
南子慕:“……”这两人从哪看出自己害羞了?
太子妃敛了笑意,突然正『色』道:“阿喜我问你,你可有生养过,家中还有自己的小孩吗?”
昨晚程姚瑛请自己过去,愁眉难展地握住了他的手道:“姚瑛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知道这事后,姚瑛总觉得心慌难安。”
太子妃问:“和本宫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发生什么事了?”
程姚瑛招来春燕,春燕给太子妃行了个礼,接着道:“夫人心里挂念着小世子,但又不好亲自去看,只好事无巨细的吩咐琢玉楼里的那几个哥儿,叫他们凡事都细心些。昨个有两个哥儿伺候阿喜沐浴——夫人说喂『奶』的『奶』爹要每天沐浴,避免将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喂进世子嘴里。”
她顿了顿,发现程姚瑛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继续道:“只是方才那两个哥儿觉得不对劲,过来禀告夫人,说是没瞧见阿喜腹上有疤痕,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奴婢和夫人就奇怪,这阿喜若是没生过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母『乳』?”
太子妃沉『吟』片刻,程姚瑛静静地观察着太子妃的反应,不过前者并未表『露』出她想要看到的表情。太子妃没什么大的反应,还是用寻常的语气道:“问过大夫没有,说不定阿喜的体质不一般……”
听到她这种语气,程姚瑛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面上还是端庄的滴水不漏:“姚瑛特意询问过大夫,他说是曾有听闻过这种病症,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医书上也没有记载……”
“唔……或许是他体质特别,身上并不会留疤痕,本宫倒是见过,被划伤愈合后不留疤的人。”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程大夫说——若是哥儿分娩,那伤口绝不会小,不留疤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人的疤痕是浅些。”
程姚瑛淡淡地补充道:“不知那两位哥儿说的是真是假,说是阿喜的小腹上连一条浅淡的白痕都没有。”
还没等太子妃开口,春燕又道:“娘娘,夫人,那其中一位哥儿是奴婢的表亲,脾『性』内向温和,为人诚实,奴婢敢担保他不会说谎。”
太子妃听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 ,心里明白是程姚瑛眼中容不下阿喜了。她斟酌再三,假装没听懂道:“你们的意思是?”
“姚瑛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这样不明底细又奇怪的『奶』爹留在世子身边,姚瑛心里实在没底。”程姚瑛平铺直述道。
“……”太子妃左右为难,说:“可世子只喝他的『奶』,若是此时将他赶走,那世子怎么办?对了——你可有去查过他的身世?”
程姚瑛其实早已经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了,但那些去的人通通都无功而返,说是终南山上根本没有人家认识“阿喜”这么一号人物。她说:“还不曾,姚瑛找娘娘过来,就是想请您做定夺。”
她若是一说自己已经查过了,就表现的太明显了,倒不如让太子妃自己去查证,到时候也不会觉得是自己冤枉了阿喜。
太子妃想了想道:“我回去后马上叫人去查,若是他真的谎报住处,隐瞒身份,本宫定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府中。”
“还是娘娘有办法。”
太子妃收回思绪,南子慕『操』着平时的语调语速,半点也不紧张:“生过一个,不过不在家里。”
他在你怀里呢,南子慕心说。
“不在家里?”太子妃瞧见他略带无奈的表情,以为是他生的小孩被送走了,顿时有些心疼,“你的家人呢,孩子的父亲呢?”
南子慕实话实说,懒的编谎话:“我没有家人,孩子他爹……我这回下山就是来找,孩子他爹的,只是他不认识我了,还把你送我的金元宝给拿走了。”
太子妃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这王八蛋也太过分了,你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