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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衷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烟灰瑟瑟落下,铺了一层,扯着像是漏风一样的沙哑嗓子问:“昨天你干吗去了?”
“打麻将……”温煜慢腾腾地说。
“不知道今天上班?还敢熬通宵?”黄衷瞪眼教训。
“……打到十一点,接了个电话,就出门……”
“喝酒去了吧?你也不年轻了,好好谈个恋爱别瞎混,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去了天方小区六号楼下面守了一夜。”
黄衷闭嘴,眉心蹙紧,沉『吟』半晌后,正『色』问道:“天方小区六号楼?月龄家?怎么了?”
温煜深深地抽了一口烟,飘渺的白烟遮挡了他眼底的阴翳,短短时间,眼里的血丝愈发地浓郁了。他说:“赵天乐去了蔓藤悦美,听说没少喝,我本来打算在楼下堵他,拍点实锤。妈的!谁知道那小子昨天夜里根本没回家,喝太多醉死了,当人拉到了凯瑟睡了一宿。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快五点,我就在车上对付了一晚上,现在头正疼呢,就别让我说话了,当然可以让我睡一觉更好。”
小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煜哥,月龄是从选秀节目出来的那个人气王吗?她怎么了?听说年前才结婚啊。对了,她老公就是赵天乐,也是个选秀出道的,不过人气没月龄高,八进一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嗯,功课做的不错。”温煜点头。
小丁得了夸赞,笑开的嘴角『露』出了一侧往里面凹的虎牙:“你去堵赵天乐干吗?拍床照啊?还是□□啊?赵天乐长得还行,不过就算喝醉了睡在路边上的照片,也卖不了什么钱啊。”
温煜垂下眼眸,又抽了一口烟,从薄薄的嘴唇里溢出来两个字:“家暴。”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就连卷着烟雾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看温煜,也在想年前那场热热闹闹,满眼喜庆大红的婚礼,笑得阳光灿烂的一对新人。
柔弱姣美的月龄和高大帅气的赵天乐,被娱乐圈里被称为金童玉女的一对夫妻。
怎么就……家暴了?
黄衷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世风日下的表情摇着头,然后说道:“这可是个好新闻,小丁就你吧,你去跟这条新闻。”
小丁脸『色』一变,跃跃欲试,又怯怯地看了温煜一眼:“这是煜哥的新闻。”
“我让你去你就去,你煜哥我另外有安排。”黄衷挥了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紧接着,黄衷终于不再骂人,正经地安排起了工作。
“小马,你继续追龙都,一定要拍下他在片场耍大牌的照片,都三个月了,这么简单的新闻到现在都没有拿下,你这个月再完不成,就没有奖金。”
“美美,下周周敏敏和天发地产商的那个三公子结婚,你一定要想办法混进去,听说三公子脚踏了周敏敏和张嘉儿两条船,最后却娶了周敏敏,我怀疑张嘉儿要在婚礼上闹事,你一定要把照片给我带回来。”
“还有你,你飞一趟思密达国,这是地址,听说齐一彤在这里出现过,你查查她是过去约会,还是整容……”
一系列的命令颁布下来,大家虽然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但是眼睛里却都泛起了闪亮的光泽,若是仔细去看,全都是贼光。
没看错,他们就是一群人见人厌阴魂不散的狗仔队。
入了这一行,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别人过得凄凉。
最后黄衷把视线落在了温煜的脸上,说:“小煜你留下,我有点儿事和你说。”
温煜短短时间已经抽了三支烟、喝了两杯咖啡,精神渐渐地缓和了过来,点头:“好的,师父。”
黄衷是他们这群狗仔队的头儿,还挂牌成立了一个天行媒体公司,专门窥探挖掘娱乐明星的八卦新闻,没事就来个“周一见”,名声臭极,人送外号黄老尾。天行公司别名,“必自毙”。
温煜就是黄衷的大弟子,从天行公司建立之初就在,如今已有十年,早已经独当一面,从他的镜头下不知道扒出多少明星大腕的隐私绯闻,外号尤其难听,“瘟神”。
这对师徒叱咤娱乐圈,当真是人见人恨、花见花倒、狗见了都要咬一口。
会议室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离去的公司众人稀稀拉拉地走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老大找煜哥什么事?”
“肯定有大新闻。”
“要是能被公关就爽了,咱们就有奖金了。”
“就算被公关,我们也就喝点汤,肉都被老大和煜哥吃干抹净。”
“说起来,年前被抢了两条大新闻,我还以为今天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呢,没想到老大改『性』,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有什么好气的?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新闻。”
师徒俩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嘭”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再出来的温煜手里拿着一沓子文件,眼睛血红的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尤其是一身不爽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瞬间打消了所有人上前八卦的念头。
小周用脚尖踢了踢小丁,压着声音耳语:“你敢抢瘟神的新闻,你死定了。”
小丁眨巴了两下眼睛,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楚楚可怜地咬着a4纸,将头低一点、低一点、再低一点。
温煜捏着文件袋的手臂青筋鼓起,骨节突出,厚厚的一沓子文件扭曲变形。狭长的狐狸眼犹如刀锋一样扫过一圈,最后定在了正幸灾乐祸的壮汉脸上。
“周彦晖,你跟我出来!”
“啊!?我?我!”周彦晖惊骇的几乎魂飞魄散,站起来的时候粗壮的大腿撞得桌面一阵销魂的『乱』晃,签字笔咕噜噜地滚在地上,“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风水轮流转。
周彦晖弯腰去捡笔,小丁在身后补刀:“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周彦晖气得把屁股一翘,气沉丹田一用力,“噗”!
“啊呕!周彦晖纳命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春花灿烂的周彦晖一掌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像变脸似的,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无踪,哭丧着一张脸扭扭捏捏地靠近了那个在走廊上抽烟的男人。
“煜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邋遢的男人站在窗户边上,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半张脸上,勾勒出了一道模糊不明的明暗线条。一支烟已经抽了一半,在烟雾飘渺中,微微侧头看过来的双眼,一只暗拥着金『色』犹如琥珀一般,一只似藏了一整夜的星空无边无际的黑。
修长的手臂伸过来,将一直捏在手里的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喏,你这几天跟我走,先把这份资料看一遍。”
周彦晖低头看去。
一张七寸的照片,用回形针,端端正正地夹在文件的上方,照片里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利落的短发精干利落,目光犀利地直视前方。她的一只手里托着个轻巧的橘『色』乒乓球,另外一只手里则捏着一只红『色』的乒乓球拍。身体微微弯曲着,呈现出狩猎者捕食前一刻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霸主马依卉!”周彦晖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说,“她怎么了?训练受伤了吗?还是和人争吵了?离婚?额,不对,马依卉不是运动圈的吗?”
夜『色』下。
树影婆娑,月儿正圆。
穿着制服的保安从后门跑出来,黑『色』的西装隐藏不住肌肉的膨胀,一个接一个像是威猛的火车似得,充满了恐怖的压迫力的呼啸而过。
温煜把身体缩得更小了,完全融入到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多时,这些人又回来了,聚集在在门口,环目四顾,一脸的无奈。
“人没影儿了。”
“跑进住宿区了。”
“住宿区就大了,大家散开点去找。”
“注意点儿,别惊扰了客人。”
“一定要把人找到,刘总点名要抓的人,让跑了,我们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了。”
“你们去调监控,他跑不掉的。”
人很快又再次散开,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没了踪迹。温煜躲在树后面,藏在阴影里,像是凝固的雕像一样,只有眼眸抬起,看了一眼悬挂在路边的监控,从眸底深处升腾出金『色』的火苗,似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
三分钟后,小树林里钻出来一个人,温煜将头发朝后高高梳起,『露』出了深邃的眉眼,身上穿着的衣服换了个面,变成了浅蓝『色』的『骚』包西服,衣角处因为做工问题有些小小的皱褶,正好显示出了他的玩世不恭。
他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摄像头,然后从另外一条路又回到了房子里。
这一次,他安静下来了。
混在人群里喝了两杯酒,看看时间,还没到十点钟,但是今天显然是没什么机会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些人在会所里,既不搞个无遮大趴,也没什么酒池肉林,只是在那儿单纯玩牌,是几么个意思?
温煜无奈地出了门,门口的接待小姐娇滴滴说:“学长,要走了吗?下次再过来给我们补课哦。”
“嗯嗯嗯~”温煜控制着自己的恶魔之手,好险没有『摸』上那纤细的小腰。
牛高马大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弯腰道了声,“您请慢走。”
再次回到夜幕下,温煜忍不住的沮丧,还有些被人戏耍的愤怒。
他想明白了。
先不说刘泰和方同是什么关系,就说刘泰怎么也是圈里人,要是真想要洗白方同,还等着自己联系吗?以刘泰的身份,只要放出一点风声,就有大把公关公司带着策划上门,自己这又是潜入,又是追击的,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