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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只是接触的那一刹带有山石般的重量,随后摇摆而下,看上去与寻常纸扇没有什么不同,飘飘然落在徐麒麟手中。他坐在地上,因刚刚的一摔折断了右腿。
徐麒麟本想将徐子娇的手臂碾成肉末,趁她痛得晕厥的机会取她性命,而一条胳膊加一条腿的代价,却只换来徐子娇疼得咬紧牙关,令他十分不甘。不过徐子娇因为他的这次奇袭本能地退后了好几步,腾出了一个空当,给了徐麒麟一个脱身的机会,他眼疾手快,将手中宝扇向下连连猛扇了三下,乘着平地而起的狂风飞向麒麟之气身子斜后方的围墙。
麒麟之气与他心意相通,转身飞奔去接。朔墨雷云阻拦得再严密,也不可能连自己身后都一并封住,加上受了伤,脚下没有它跑得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圣兽麒麟当空接住自己的主人,一跃飞过墙头,眼见已无法阻止,忽地从墙那头飞起一个绳套,正套在前冲的麒麟之气的脖子上,一个老媪纵身过墙在院中站定,拿着绳子的那一端,生生把麒麟之气拉拽回来,重重地丢在了地上。徐麒麟本就伤重,从麒麟之气身上甩下来滚出老远,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麒麟之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翻身欲起,一根木杖杵在面前,将它吓得傻了,再不敢妄动。这木杖仿佛山间的一道罅隙,靠在切近,能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气不断地被吸进去,由真气汇聚而成的麒麟遇到天敌,怎能不怕。
“子娇,胳膊怎样?”老媪看都不看脚边那只麒麟一眼,声音沉稳淡漠,不见些许关心。
此时徐子娇已经走到老媪的身前,一手捂着伤臂,“只是断了根骨头,碰到这种高手,没丢掉血性命,已算万幸了。姥姥能否容我杀了他?”
“不能杀人,我不是和你说过?带上欧阳驰那小子,我们回去。”祖母仍是那副不容置辩的语气。
“可他刚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为求自保,推在我们头上怎么办?”徐子娇站在原地未动,罕见地违抗了祖母的意思。
“这时候死了人可不是小事,他们定会掩盖得严严实实,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作罢了也说不定。况且人不是我们杀的,就算赖到我们头上,尸体上的伤痕也可做个对证,你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你杀人,还打算真的去杀一个人么?”祖母有些气恼,想了想又说:“我本不打算现在就问的,如今却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和他拼命,又为什么非得要杀了他?”
“他他们几个都是出使大宋的西夏王子的护卫,西夏王子强行抢走了阿驰的女人不说,还派这几个人杀他。祖母视阿驰为至宝,我看不过,这才动了手。”徐子娇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备受祖母关注的欧阳驰的身上。
“他的女人?那这个又是谁?”祖母拿拐杖往陈洛虞那边点了点。
“阿驰桃花遍地,这是另一个女人。”徐子娇怪声怪气地挖苦道。
“怪不得心浮气躁。把她一并带走,回到天山挂崖壁上冻死,红颜祸水,不知耽误我多少事!”
杀不了徐麒麟,但能结果掉陈洛虞的性命,对徐子娇来说还算可以接受,哪知祖母想了想,还是对徐麒麟有了想法,“你说他要杀了阿驰?”
第101章()
徐子娇一时间没有领会祖母的意思,单纯地应声道:“是的。”
“阿驰气息紊乱,是他打的?”祖母又问。
这一次徐子娇大概明白了祖母的想法,非常肯定地说道:“就是他弄的,他恨不能将阿驰大卸八块。”
“能练就这等怪异的功夫,绝不是等闲之辈,本应深得我的喜爱,可惜运气不好,受命于上,碰了不该碰的人,我虽不能杀他,也不能就这么罢休。”祖母说着抡起天池宝簪,砸在麒麟之气的头上,“嘭”地一响,麒麟忽地小了一圈,疼得嗷嗷乱叫,在地上打滚,声音却比之前的小了不少,犹如哭闹的孩童,威慑全无,听起来竟十分的可怜。祖母丝毫不见手软,一棍接着一棍,棍棍到肉,每打一下它便小上一圈,声音也渐渐小下去,等到小狗般大小的时候,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犹如一具尸体了。
再二三十下后,麒麟之气已缩成饭碗大小,祖母将木杖倒转,戳在上面捻了一捻,它便消失无踪了。这一顿杖刑过后,纵是真气殷实的祖母额头也冒出了汗,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将七彩缚龙索盘起扔给徐子娇,叫她暂且用来固定伤臂,感慨道:“不愧是神兽的体魄,聚的气多不说,还把持得如此牢靠,再二三十杖下去,我就没余力抗拒这宝簪了。”又面朝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徐麒麟道:“这麒麟夺走了他七八十年的真气,如今都被我化去,他虽不死,也再变不回年轻的样子,比起立时死去,也差不多少。”
“我们走,子娇,你带上阿驰。阿延,”祖母向墙外喊道,“过来,赏你个美人抱抱。”
话声落地后并没有人应答,那叫阿延的人也没有出现,寂静的院中潜伏着不安,祖母抬起手掌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徐子娇多加小心。这时一个黑影越墙砸了过来,摔在夏元艳的脚前,已不省人事了,正是那个叫阿延的。
被打晕的人接二连三地飞过来,共五个,是夏元艳带过来的全部弟子。祖母皱了皱眉,这几人武功虽不及徐子娇童关山,但在天山派中也属顶尖,虽然很少抛头露面,若投身于江湖中绝不会籍籍无名,如此水平的高手,又是五个聚在一起,竟在短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一败涂地,可见来者实力之强,所处情况之棘手。
“既然有如此功力,何必躲躲藏藏。”祖母招呼道。
一个碧衣公子腾到半空,翩翩落地,“久仰祖母大名,有幸得见,乃是晚辈福气。晚辈与欧阳公子以及陈姑娘是至交,听说祖母要请他们两位回去做客,也想一并讨杯茶喝。”
“这是你一人做的?”祖母用杖照地上那几个人的身上比划了一圈,问道。
“不是。”阿比说着抖了抖袖子,从中掉出一个古朴老旧的木盒,落在他的脚边。祖母并不睁眼,单从盒子溢出的微薄剑气上便已明白,“你赢他,用了几招?”
“漆夜先生武艺超绝,五百招内,我与他未分胜负。”
祖母哼笑了一声,“知道我的名号还敢来阻拦,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就说漆夜与世无争,怎么会死得那么早,原来碰上你这么个喜欢无事找事的。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不要以为每次运气都会那么好,你能侥幸赢得过他,在我这却未必讨得到便宜。”
阿比抬脚轻轻踏地,盒盖启开,昏黄的“弯月”跳到手中。“正面相斗,我也知道不是前辈的对手,但与强者战乃习武人之大幸,何况临阵脱逃有损颜面,晚辈不才,即便不敌,也要试上一试。”说着丢出弯月,回转的弯刀在空中绕了大半圈,去时缓,回来疾,直指祖母侧后方,阿比本人则快步攻到祖母身前。
祖母抓住天池宝簪的最底端,往身后甩打过去,弯月碰到宝杖,发出极清脆的“叮”的一响,凌厉的剑气消去了大半,画出个又高又慢的圆弧,插在了地上。
祖母借弯月飞冲过来的力,手上微微放松,杖在掌中滑动,杖底如枪般直戮向飞奔而来的阿比。阿比从袖中拿出“两仪”之剑,贴在自己竖起的小臂上,犹如顶着一个盾牌,接住了天池宝簪这一戳。两仪护手上的太极圆盘沿逆时针方向狂转起来,许久才停。阿比另一手抓住剑柄,拔出剑来,太极图案又反向狂转,同时剑身震颤化作一片白雾,扫向祖母。
祖母双手执杖来挡,两相交汇,一瞬间响起数声,祖母退后三步,手震得酸麻,经久不散。
阿比则退了六七步,手中的剑狂震不已,早拿不住,扔到了地上,比起局面上落下风,宝剑脱手让他更为介意,“身为剑客,连手中的剑都不能把持得住,真是惭愧。”
祖母也不与他搭话,心想着自己虽早晚挫败他,时间却耽误不得,他这时间赶过来,定是看到了刚刚徐子娇发的讯号,既然这样,难保别人看不到,过多纠缠,终究无益,于是施展全力,把拐杖重重向地上一顿,一时间冷风呼啸,寒意四起,从茫茫夜空中,竟飘落下片片雪花。
阿比生平会过高手无数,头一次见到有人单凭真气篡改气象,更多的是庆幸和欣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两仪用脚挑起握在手中,摆出剑势,“祖母愿以全力相斗,实乃晚辈福气,能有此一战,此生再无遗憾。”
祖母不似其他的武林泰斗,连句赞赏都不愿意赏给他,“少说漂亮话,我不想在你这费时间,三招之内,定击晕了你。”
祖母说完便走向阿比,步伐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飞扬的雪花渐渐在身后汇聚成雾,每迈近一步,那雾便浓上一层,阿比看在眼里,不觉心生疑惑,雪刚刚才下,又不是很大,如何积聚这么多?定睛凝神去瞧,才发现雪雾全然消失无踪,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因思考而稍稍分了神,那雾就再度出现,看上去犹如真的存在一般。
祖母愈近,雪雾愈浓,想从这幻觉中脱身就愈需集中精神,渐渐,他发觉自己已陷入其中,无法分辨真假了。雾逐渐庞大茫白,形成浪状滚滚而来,隆隆声渐起,愈演愈烈,彷如耳畔雷鸣,白色巨浪快若闪电,眨眼间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奔袭到阿比身前,一霎时犹如天崩地裂。阿比不知这一切是真是幻,被震慑得丢了神,亏得身经百战,本能地抬剑挡住头顶,“嘭”地一声,剑被什么打飞了出去,再看时,雪浪散去,祖母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木杖悬在自己头顶。她微微一笑,将杖高高扬起,雪雾随之再度升腾起来,将阿比笼罩在其中,凝聚在一起,重重地砸下来。
阿比再无办法,却也显出大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