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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谢!”欧阳驰说着要离开。
“你在西岸是不是有一个吴姨娘?”
“你怎么知道?”
“敖吉儿跟我说过。今天听说她住的地方着火了,所以和你说一声”
欧阳驰听了心中一紧。姨娘虽表面上对他很刻薄,小的时候还总拳打脚踢的,但嘴硬心软,实际上没少照顾过他,欧阳驰虽然不常和她见面,更多却是为了不惹她生气,心中还是惦念着这位姨娘的。
“多谢,我得去看一眼”欧阳驰说罢拔腿就跑。他嘴上虽道谢,心中却有些埋怨:“你既然知道着火了,怎么不立刻进屋和我说,悠哉游哉地晒太阳,不知别人心里多急。”
不知为什么,游蛇帮解散后永和镇异常平静,东西岸间一件过激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相反地,在那之后,两边的交流多了起来,相互的敌对态度也都悄然消失,换为友善的笑脸。双雄桥不知从哪天开始,上面自发地走起了过河的人。欧阳驰虽有所耳闻,但亲自从双雄桥上跑过,看到两岸过往行人那正常到平庸的样子,还是恍惚如在梦里,要不是有急事,欧阳驰真要在这双雄桥上多待一待,好好看一看。
欧阳驰太久不活动,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赶到姨娘的住处。姨娘所住的地方在镇子最边上,人家稀少,几处房子四处散落,绿树萦绕,静谧怡然,哪里像着过火的样子。
欧阳驰把心稍微放下,走到姨娘院前叫了一句门。
这次不同于往常,欧阳驰话声刚落,屋门就开了,吴姨娘走出来,打开了院门。“你怎么来了?”她面容很是憔悴,虽然打扮得依然很是干净,却遮不住那疲惫的神态。
“我听说这附近着了火,所以过来看看。”欧阳驰的声音很小。
“哦,进来吧。”姨娘很罕见地没有发火,她指了指院中的小石桌,示意欧阳驰坐下,自己则进了屋。
欧阳驰坐得很不自在,心中犯疑:今儿个姨娘是怎么了?
她从屋中出来,端着一个白瓷盘子,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茶壶和两个白瓷茶杯。她把盘子放到桌上,提起茶壶,细水长流,倒满两个茶杯,捏起其中一个递给欧阳驰,自己则拿起另一个,安坐在欧阳驰对面。
“不知谁告诉你的,却是胡说,哪里着了火黄溪铁观音,尝尝。”吴映雪端起茶杯嗅了嗅。
“是啊,呵呵,是啊。”欧阳驰也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你还在米铺么?”
“不在了,不在了。去去东边的陈府陈府当了管家。”欧阳驰不停抬眼瞄着姨娘。
“哦,”姨娘皱了下眉,欧阳驰感觉胸口抽搐了一下,“那也不错。”
欧阳驰仿佛认不得这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谁了。
“管家,嗯,管家,你的爹爹就是做类似的活,你娘很喜欢,不错。这个镇子很怪,河两边的有股相互冲突的杀气,你去东岸那边一定吃了不少苦,但现在这两股气都淡了,很好。”姨娘仿佛在自说自话。
“陈府是那叫飞龙帮的吧,你可学了什么功夫?”她又问。
“学了点飞刀,还有些粗浅的内功。”欧阳驰说罢,见姨娘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练练给我看看?”
欧阳驰万没想到姨娘会有兴趣,身上没带飞刀,就空手耍了几个动作。
“嗯,不愧是梅雨妹妹的孩子,学功夫就是像点样,虽然你娘不喜欢让你学武,可我总觉得不学白不学,免得浪费了。内功呢,给我看看。”
欧阳驰吞吐几口气,双手自然垂于身侧,闭目站立,一股悠然恬静之气从脚下升腾起来,在头上散成伞盖。一炷香过后,欧阳驰虽身在夏日,却通体凉沁舒爽,好不自在。
“这叫什么?”吴映雪见他收了功,微笑着问。
“叫‘松间明月’,是陈府的大夫教给我的。”
“大夫?”
“哦,他说勤练这个伤能快点好,我也想快点把”
“伤?什么伤?你受伤了?怎么伤的?”吴映雪上身前倾,眼睛瞪得大了,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神情很是关心。
“脚脚上受了点小伤,我练飞刀把自己划到了,没有大碍。”欧阳驰冷不丁被姨娘关注,竟不好意思起来。
“你啊,以后要小心。可有人欺负过你?”吴映雪听说伤不重,而且是欧阳驰自己弄的,神情暂缓。
“没有,哪有人无聊到刁难一个做账的?”欧阳驰怕姨娘担心,隐瞒了实情。
“哦?也是。”她笑着点点头,“但你在飞龙帮做事,今后免不了涉足江湖,学点功夫防身总是好的。你既然来了,我便教你点功夫吧。”
肆叁、坠黑暗星火闪烁,驰遐想笑靥如花(上)
“哎?”欧阳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怎么的,难道我不能教你?”吴映雪笑道。
“姨娘你会功夫?”欧阳驰惊讶道,他从未见过姨娘练功,也没听娘提起过这事。
“‘吴钩映雪度关山,夜常漆,梅子雨寒’,你以后若是遇到危难,把这词念出来,说梅雨是你的亲娘,吴映雪是你的姨娘,若是有老江湖,多半还可以唬一下,不过千万不要将你娘去世的消息说出来,不然会很麻烦。”
“梅雨?”欧阳驰记得前几天那个怪人闯入陈府时,阿比仿佛念过这么一句词,而且他们的对话里仿佛也提到过这个名字,按他们当时的语气,仿佛还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这与欧阳驰印象中的母亲相去甚远,令他十分诧异。
第32章()
“我娘叫梅雨么?她也会功夫?”欧阳驰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说自己母亲的名字,他小时一口一个“娘”地叫,只知道她姓梅而已,偶然间问起,她只回答说女人嫁了人,就没有名字了,只叫梅氏,说的时候,还面露微笑,样子很是幸福。
“那当然,而且不是一般的厉害。你娘不曾和你说起有关她的事,只是想让你离武学远一些,过些平淡的日子。她一认识你爹,胆子就小多了。”
欧阳驰忽地想起,母亲曾在某些极偶然的时候自称为“梅女侠”,当时问母亲,她只是笑笑,然后就改口了。他万万没料到,那个体弱多病,温婉柔媚的母亲,竟然曾是一介女侠。
吴映雪也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讲起了功夫:“武功有三种最为难练,第一种难在需极强的控气功夫,来,抬手。”
欧阳驰还在思忖着母亲的事,毫不在意地将手抬起,吴映雪伸出手将欧阳驰的手抓住,一霎时,欧阳驰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掉进了无尽的黑夜中。他身旁游动着凉飕飕的风,不停地拨弄他的皮肤,叫他既紧张,又无可奈何。面对身边的一片死寂,他想大声喊些什么,却发不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渐渐,他的眼前出现一丝微弱的火光,与此同时,身边的风也加重了触感,原本的轻拂变为挤按,就像众多的人在他身边走过,令他回想起双雄会时那人潮汹涌的场面。火光一点点变大,几乎能看到那火苗的跳动了,随之而来的,身边的挤压变得更为有力,欧阳驰逐渐喘不过气来,他不知这感觉要持续多久,只能被动的承受。
火光变为花生粒大小时,欧阳驰腹部上凉了一下,瞬间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欧阳驰嚎叫一声,跌倒在地,四周的黑暗散去,又恢复成了刚刚的场景。欧阳驰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既不痛也不难受,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抬眼看了看站在身前的姨娘,她正微笑着用很欣慰的眼神看自己。
“你练内功的条件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来,我们再试一次。”姨娘说着手掌向自己抬了抬,示意自己起来。
欧阳驰起身,又不放心地检查了自己周身上下一遍,并没有什么异样。
“内功,说得浅显些,就是关于气的学问,说好练也好练,说不好练也不好练。说好练,内功不同于别的功夫,既不需巧思,也不用挥汗如雨地拆招,每天严加练习即可;说不好练,内功收效极慢,枯燥乏味,一板一眼,毫无捷径奇趣。要我来说,其绵柔谨细,更像做针线活,是以入门极易,大成极难,笨拙者极易,聪颖者极难。然而对于习武之人,又是极其重要,不得不学的:内功练得越高深,交手时对方越不易成势,而自己则越易成势,一长一短,高下立判,交手之前就落于人后,性命自然堪忧。内功大致可分为养气和控气:擅养气者,需表里如一,这非一朝一夕能见效,况且各人资质不同,难以左右,我也没什么可教的;擅控气者,需专心无二,从刚才的能看出,你专注力很不错,假以时日,定能有所长进。”
“你刚才置身于黑暗中,看到了一团火是吧。”她询问道,见欧阳驰点头后继续说,“那便是我以气造成的势,你要做的就是控住自己的气不让它涣散,不论发生什么,尽量保持专注。”
姨娘说完将手伸出,“还来?”欧阳驰对刚才的感觉还心有余悸。
“当然了,这是内功的基础,飞龙帮的那些人,哪懂得这么教你?”吴映雪说着手指向上挑了几下,眼睛看着欧阳驰的手。
“可是,刚才我好像肚子被捅上一刀似的”欧阳驰缓缓地把手抬起。
“对,会那样的,你千万忍住。”吴映雪说着闪电般地抓住了欧阳驰的手,在欧阳驰陷入黑暗之前,这话完完整整地进到了欧阳驰的耳朵里
“千万忍住什么意思”欧阳驰越咀嚼着话就越觉得不踏实。他面前出现一丝微弱的火光,然后慢慢变大,身边气的流动越来越有力,越发有质感——和之前那次完全一样。不一样的,只有欧阳驰的心——他确切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终于,他的腹部犹如被一把尖刀穿入,突发一阵剧痛,欧阳驰总算有心理准备,还保有意识。然而他还未及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