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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天游谈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既然欧阳驰是在永和镇长大的,刘帮主没听过有关他的父母的事么?”
刘氏心中一紧,只说道:“他的母亲行事低调,虽然在我们镇上生活了这么久,直到去世也没听闻过半点消息”
常天游一脸惊诧,“梅雨她她过世了?”
刘氏也惊讶不已,“阿驰刚入帮时就和我说过了,他的母亲五六年前便离世了,他没和常老你说么?”
常天游皱了皱眉,回想起那时的场景,说:“是了,事出紧急,他想说他母亲健在,吓一吓肖奇然的。唉!”
刘氏之前听闻常天游对梅雨抱有歉意,便劝道:“生死由命,梅女侠至少留下了骨血,我们只需对阿驰好些便是了。”
常天游点了点头以示赞同,又若有隐情地低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十分在意”还没说完,只听外面有人来报:“门外有位敖姑娘,说是老爷的客人。”
陈洛虞听到这句话差点跳起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刘氏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转头对常天游说:“正好阿驰回来了,有什么话当面问他不就得了。”
常天游也觉得甚巧,十分欢喜,竟亲自迎了出去,门外赫然站着敖吉儿姐妹三人,却没有欧阳驰的身影。敖吉儿等人穿着灰暗的粗布衣服,虽然面上美色光华,神采熠熠,却仍减分不少,常雁溪大老远就看见了,十分不满,念经一样地嘟囔着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快到门口时,陈洛虞突然加快了脚步,奔出去扑在了敖吉儿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我对不住你”她的哭咽声中断断续续地冒出这么句话,敖吉儿一手贴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十分温柔地安慰道:“不哭不哭,我这不回来了么。”
“敖姑娘,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吧。”刘氏关心道。
敖吉儿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托帮主的福,全好了。”她的面上白里透红,精神奕奕,本就美若天仙的脸庞加之这么温暖的一笑,把所有人都看痴醉了。
“那,阿驰呢?”刘氏接着问道。陈洛虞听闻抬起头来,额头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可怜巴巴,充满期待地看着敖吉儿的脸。
第69章()
敖吉儿知道说出来会扫了大家的兴,也没有办法敷衍过去,叹了口气,刚要说,身后的爪儿早按捺不住,嚷道:“阿驰自从给我家姐姐治过病回来,整个人呆了一样,也不说话,还离我们远远的,两天前竟然说有事,叫我们自己先回来”
往常虽然不很积极,但也会接一两句话的牙儿仿佛若有所思,在一旁默默不语。
“什么啊,”陈洛虞有些生气,“也不报个平安,这么多人等他回来呢,真是!”
“既然都平安,又赶在十五之前回来了,不是大好事么?先进到屋中再聊吧。”常天游虽没见到欧阳驰,但得知他完好归来,也放了心,以地主的名义招呼大家进屋休息。
“你们怎么又穿成这样了,阿驰脑中都想的什么啊。”常雁溪忽然大叫起来,他所纠结的,和大家仿佛不怎么合拍。
“欧阳公子买给我们的,说要穿得简朴点,不然会很麻烦。”敖吉儿一点也不在意,她打量了自己一番,“我觉得还不错。”
“你们马上换下来,真恨不得把它们都给烧了,云锦金丝都未必衬得起你们,这破布算什么!”
正说笑间,忽然一阵令人作呕的邪祟之气打府院深处传了过来,常天游刘氏等几个见过世面的立时交换了一下眼神,话也不用说,施展轻功直奔那边而去,后面这些小辈极少见到这些老江湖们有如此紧张不安的神情,知道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也都跟了过去。
待赶到邪气发生的那个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墙上地上赫然数条斩痕,花草树木一片狼藉,院正中站着披头散发的阿比,手中握着一把通体乌黑,闪着莹莹亮光的宝剑,阵阵令人作呕的邪气海潮一般席卷过来,不运足功力甚至难以直视。与阿比相对的院子另一头,韩思若衰弱地伏在地上,她脸色惨白,浑身乏力,勉强用下巴抵着泥土,好能仰起头,用一双不安的眼打量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人。
常天游等人所在之处只能看到阿比的背影,虽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从他持着剑一步步走向韩思若的样子来看,早已不是那个灵动飘逸,正气凛然的阿比了。
他来到韩思若面前,举剑过顶,一霎时,众人感到一股极其凌厉的杀气,韩思若自然体会得到这杀气中的决意,自知命不久矣。她本是一介女魔头,虽然所行之事远没有江湖上传的那么恶劣,但胡作非为还是远多于积德行善,对于横死这种结果,还是早有觉悟的。她也曾想过,这一幕到来时,临死前一定要狞笑着,昭示此生无悔的同时,也叫杀自己的人留下一身晦气。可到了这一刻,这些打算都随着两行止不住的热泪化为乌有。
她从未想过,会死在自己心爱之人的手下。
阿比抬起的手顿了一下,竟没有立时劈下去,那个举剑站立的姿势看起来十分的不协调,仿佛胳膊是一个人的,除却这只胳膊以外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
“快走。”
虽然阿比的声音很微弱,中间的停顿还隔得十分久,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阿比在尽力控制自己,给韩思若拖延时间。
因为离得远,而且被墨潜发出的邪气侵扰着,这些人几乎都要放弃了,听到阿比这么说,才知道还来得及。
“趁现在。”常天游动身的同时喊了一声,身后常青川常劲松二人立刻跟了上去。除了这三个人以外,其余人的功力水平仅仅是抵御邪气就耗尽精力了,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也没别的办法。
常青川俯身单手抄起韩思若的身子,避免多在阿比的身边逗留,也不转身,直接顺着奔跑的方向一跃出了院子,余下的常天游和常劲松二人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似的,在常青川救起韩思若的同时一齐攻向了阿比。
阿比见韩思若没了危险,终于放了心,整个人彻头彻尾地魔怔了。他的邪气布满整个院子,这院中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胸,也不回头,轻轻松松地将两人连绵不绝的攻击全数化解。转瞬间三人过了十余招,常天游和常劲松甚至连阿比的脸都没有看到,他们虽然可以边抵制邪气边活动,但总比不上平时那般灵活,况且离墨潜如此之近,耗费的心神实在太多,短短几招还可以,长时间坚持只会越来越危险,常天游于是猛攻一招,喊了声“撤”,趁阿比防御的间歇和常劲松撤了回去。
常青川这时也带着韩思若绕了一大圈赶了回来,众人暂时脱离了危险,却不敢兀自放松,刚刚都亲眼所见,常天游和常劲松两大高手同时上阵都敌不过他,如何能不忌惮,又缓缓向后退了两三丈才稍微放下了心。他们担心阿比的安危,不想轻易离开,却不知如何成了这样,只能静观其变。阿比一动不动,一棵枯树一样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也不知打些什么主意。两边对峙着,时间掺在偶尔流动的风中,众人的弦都紧绷着,只一小会儿,就感觉甚至比大打一场还要疲惫,甚至有些期待阿比早些攻过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众人仿佛看到了许多东西,若要细细去回想的话,先是阿比忽然闪到了他们的面前,执剑刺了过来,然而剑刚走到一半,就有一什么东西一闪,正打在剑身之上,阿比就如撞到一堵墙上般,突然弹回到原来站立的位置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在一瞬之间,以至于单靠眼睛,众人也不清楚是否真的发生过,然而那深入骨髓的邪气所引起的不适,却真真切切地置于五脏六腑中,叫人不能随意当做幻觉而敷衍过去。
这些人面面相觑,看到的也都是茫然无措的脸,正当这时,阿比又动了,又是极快的一刹,又是什么闪了一下,阿比又一次退回到了原处。
一两次也就算了,如此情况在众人的面前重演了不下十遍,谁也不能再置之不理,都生出无数的好奇,屏气凝神地盯着,想看得更清楚些,功法上乘的如常天游、常氏三杰等人,渐渐习惯了那个速度,看出那如暗器一样打在剑上的东西仿佛是一股气,形状有如树叶一般,都惊诧不已,心想江湖上从未听过这么一号,哪里来了这么个世外高人。
牙儿毕竟是仙人,悟性不同于凡夫俗子,早就看明白了,见他迟迟不露面,对着天上毕恭毕敬地说道:“既然在,还请现身吧,离那么远毕竟解决不了问题。”
在场的大部分都知晓牙儿是神仙,她平日里如何洒脱孤傲,几乎都看在眼里了,哪见过她这么恭敬顺从的时候,预感来了大人物,一个个抬头往天上看。
“究竟还是瞒不过神仙的眼睛。”在大家都抬头的时候,院子中突然传来这么一句,众人同时低头看去,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他身着浅灰色衣衫,颜色虽然暗淡,却透着隐隐光泽,仿佛不是什么寻常衣料,背绣暗金树状纹路,以腰中银色丝带为界,上身沿脊背长出粗壮树干,散作巨大树冠,叶片多如繁星,下身则是根须,主从有致,纤细紧密,延至裙摆,此人背影英姿飒爽,飘逸洒脱,仔细看去,身形不知为何觉着有些熟悉,待他一回头,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同时恍然大悟,不正是翘首企盼的欧阳驰么。
“阿驰你,这”刘氏不知要说些什么,其余的人虽然没开口,心思却与刘氏无异:虽然一肚子的话要问,脑中却早乱七八糟,不知要从哪一句开始问起了。
众人的热情被欧阳驰抬起的手制止了,“一会儿再说吧,我先把阿比救出来。”欧阳驰说着迈步向前,优哉游哉地走向阿比。
“小心啊。”如今的阿比动作神速,比平日里的他还要厉害,陈洛虞见欧阳驰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都顶到嗓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