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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痛在我心()
第二天早自习,许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经过文淼的座位时,被她一把拉住:“鸢鸢,我对不起你!昨天你的电话被我妈听见了,因为你帮忙送我哥去医院,她非要亲自给你家打电话道谢,我没想到她竟然把实话告诉你爸了。我真的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没事的,淼。”许鸢摇摇头,反过来安慰文淼,“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鸢,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昨晚肯定哭了吧?你爸,他不会打你了吧?”文淼看到许鸢的眼睛肿得像两只核桃一样,本来好看的丹凤眼现在只剩下一条缝儿,难怪带着那么大一个黑框眼镜遮丑。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前因后果,还带着愧疚,文淼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她一番。
“唉!别问了,一言难尽。”许鸢叹了口气说,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一想到这幅样子要被文磊看到,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一钻。要不是早上父亲盯着她进的校门,她真想跟雁子姑姑请一天假在家好好睡上一觉。
许鸢走到自己的座位,一看文磊没来,想起他手臂受伤,可能请假在家养伤呢,才终于松了口气,随意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了。
姜超看到她戴了个眼镜,穿着松松垮垮的运动服,加上一头蓬松的短发,就像一个邋遢的少年,奇怪道:“哟,鸢哥,今天怎么了?打扮得这么中性,是打算出柜了吗?”
“出你个大头鬼!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千万不要惹我,否则有你好看!”许鸢和姜超是哥们儿,所以相处时感觉很轻松自然,率真的本性也显露无疑。但是一旦文磊出现,她就莫名的紧张、矜持,想保持一个端庄温柔的形象。可能潜意识里还是感觉文磊喜欢的是王馨宁那种类型的女生吧。
爱情就是这样,越是在乎就越紧张,没办法给出真正的自我,殊不知你纯粹的品质如钻石般珍贵,见过的人都会爱上。
这时,王馨宁进了教室,她径直走到许鸢跟前,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声对她说:“白昂在外面等你。”
许鸢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外,就看到白昂正用一贯的慵懒姿态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看到许鸢出来了,露出一个罕见的明媚微笑,走过来拉住许鸢的手说:“走,去水房。”
许鸢的手被白昂一牵,心立刻砰砰地跳起来,情绪完全被搅扰了。她慌乱地顾盼左右,因为这样堂而皇之地牵着手在走廊里走,实在太容易引起流言蜚语了。而且不知为什么,白昂的手里好像有一股电流,让她整条胳膊酥酥麻麻的,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有些气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争气,竟然有种微妙的幸福感,于是使劲抽回了手,微微愠怒地对白昂说道:“哎呀,你到底要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白昂不知道许鸢的小情绪,以为她是因为昨天回家晚了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假装不经意地从裤兜里摸出特意买给许鸢的一听咖啡:“喏,给你。”
“咖啡?正好需要,谢了!”许鸢不客气地接过来,“咔吧”一下拽开拉环,喝了一口。她把拽下来的拉环放到白昂手心里,顽皮地说:“送佛送到西,帮我扔了吧!”
白昂佯装无奈,实则宠溺地拍了一下许鸢的头,顺手将拉环放进了自己口袋里,问道:“昨天回家挨揍了吧?你看你这眼睛肿的,怎么像那什么的复眼似的!”
“什么的复眼?”许鸢没反应过来。
“苍蝇呗!”白昂说完赶紧向后弹开半步,许鸢踢过来的一脚被他完美地躲开,“我就知道你又是这招!”
“死白昂,你才像苍蝇,你全家都”许鸢刚想追上去揍白昂一顿,却突然看到班主任郭鸿雁从办公室出来了,她立刻止步住嘴,悄悄地拉了拉白昂的衣角,说道:“快上课了,回去吧!”
白昂回头一看,是许鸢的班主任,识趣地离开了。
许鸢刚想走,郭鸿雁叫住她:“许鸢,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哦。”许鸢低下头,灰溜溜地跟着郭鸿雁进了她的办公室。
“坐这儿。”郭鸿雁拉过一把椅子,让许鸢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旁坐定,“昨天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许鸢见四下无人,嬉皮笑脸地对她说:“雁子姑姑,昨天谢谢你了。”
“少来这套!我问你,昨天是不是跟刚才那个小子出去的?”郭鸿雁假装生气,板着脸说道,“书包也没带回家,作业全都没写吧?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鸢拉住郭鸿雁的手臂,来回晃了几晃,撒娇道:“雁子姑姑别生气了我昨天可是阻止了一场世纪大战呢,作业什么的,就先放我一马好不好?我今天一定补上!”
郭鸿雁最是拿许鸢的撒娇没有办法,简单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放她回班级了。
许鸢拿着白昂给她的咖啡回到班里,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王馨宁就回头递给她一张纸条。许鸢展开纸条,上面是王馨宁清秀端正的少女字体:“鸢,如果需要倾诉,我一直都在。”
许鸢感觉到一种冬雪中炽热炭火似的温暖在心间升腾着,烘得她整个人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小心地把纸条夹进随身的手账里,又拿了一张白纸,给王馨宁回道:“亲爱的,谢谢!我没事,昨天和父母吵架而已,家常便饭了。”
王馨宁看过纸条,又回头仔细看了许鸢一眼,写道:“眼睛冰敷一下,能快点消肿。”
“ok!谢谢爱你”就这样,许鸢回完王馨宁的纸条,趴在桌子上,看着文磊空空的座位发起了呆。
桌子上的咖啡发散出淡淡的焦香,许鸢并没有发现,它的底部刻着“痛在我心”四个字。而刻字的少年此时正从口袋里拿出她丢弃的拉环,轻轻放在了文具盒里
我们年少时,光阴悄悄从身边溜走,上课时磨短的粉笔,下课时踩旧的楼梯,老师一转身背后纷飞的纸条,都凝固在不经意发呆的瞬间。也许,很多事就这样被我们错过了,而不自知。
第22章 文理分班()
二零零三年,一场致命的呼吸系统疾病悄然席卷了全球。许多人在这场疫病中失去了生命,全国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之中。但许鸢生活的这座北方城市,地处边陲,远离风暴中心,还算相对平静安逸。
三月,春季学期开学。实验中学高一的学生们正面临着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抉择:文理分班。
按照实验中学历来的规矩,每个学生先根据家长的意见和个人的喜好,综合考虑班主任的建议以及本人各科成绩,选定自己是学文还是学理;学校再根据文理科人数的多寡,打乱顺序重新分班,并将文、理科中各自的学年前五十名单独分成两班,即“文优班”和“理优班”。
“优班”顾名思义,肯定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班,会配备最具实力的教师队伍,但压力肯定也是最大的。
开学第一天,许鸢早早地来到学校,一进校门就看到白昂正在自行车棚停车。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昂身后,踮起脚轻轻拍了一下白昂的右肩,然后迅速闪躲到他的左边,想跟他开一个玩笑。哪知道白昂相当机警,一下子就识破了,直接从左边回过头来,反倒吓了许鸢一大跳:“死白痴!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你昂哥身后长眼啊?还想吓唬我!”白昂看到许鸢,心情很好,用手臂将她的脖子一夹,拖着就往教学楼走去,“小冤家,一假期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死白痴,你别勒我脖子啊!”许鸢用手使劲拍打白昂的胳膊,喊道。
从后边看,这俩人就和一对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好兄弟一模一样。
这半年来,许鸢和白昂渐渐从死对头变成了好朋友,还利用对方的名字互相取了绰号:白昂姓白,许鸢就叫他“死白痴”;许鸢的鸢字谐音“冤”,白昂就叫她“小冤家”。
“今天文理分班,你选文还是选理?”白昂问许鸢。
“唉,别提了,你说家长的意见和个人的喜好如果冲突,以谁为准?”许鸢噘着嘴丧气地说。
白昂想了想,说:“你想选文,你爸让你选理?”
“对呀!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还是你了解我!”许鸢拍了拍白昂的肩膀,“我爸说学文没发展,非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那你敢反抗他、不听他的吗?”白昂嘲讽地说道,他知道许鸢不敢。这次他支持许鸢的父亲,因为他自己打算选理,如果许鸢也选理,没准儿能和她分到一个班。
“敢也没用啊,就算今天我填了文科,过几天他也会想办法把我转到理科班去。”许鸢还算明事理、识时务,“对了,你选啥?”
“你看我像舞文弄墨的文弱书生吗?”白昂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当然选理了!”
“谁说学文的都是文弱书生了?你这是偏见知道吗?”许鸢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对白昂进行反击,“文磊就打算选文。”
“哈哈哈哈,他还不是文弱书生啊?他简直是文弱书生界的翘楚!”白昂大笑着说。
原来,经过半年的排球小组训练,在许鸢、姜超、宋云归教练的共同努力下,文磊用坚持不懈的真诚打动了白昂,他们俩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虽说距离称兄道弟还相差甚远,但至少白昂接受了“父母的错不应该由孩子买单”的想法,不再将爷爷的去世归咎文磊和文淼,毕竟当年他们都才五岁而已,什么都不懂。
到了教室门口,白昂揉了揉许鸢的后脑勺,微笑着对她说:“小冤家,中午一起吃饭,别忘了!”
“今天我想找馨宁、淼淼、姜超、文磊一起聚个餐,马上分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