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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他女儿,请问您是哪位?”许鸢诧异地问道。
“这里是市医院,您父亲出了车祸,正在我们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过来。”那边急切地说道。
“什么?你,你再说一次”许鸢一听“车祸”二字,吓得语无伦次,用眼神向母亲求助。
齐俪赶紧把电话接过去。她跟那边说了什么许鸢全没听见,她脑袋里一直回荡着那句“您父亲出了车祸”“您父亲出了车祸”
许鸢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不,不可能,他刚才还好好,在屋里对我要打要骂的。怎么一转眼就出了车祸呢?肯定是骗子电话,一定是!”
“许鸢,快起来!跟我去医院啊!”齐俪的话惊醒了许鸢。
她一下子蹦起来,拉着母亲的手,问道:“是不是骗子?我爸怎么可能出车祸呢?我看着他出的小区,他没开车!”
“不是骗子。他喝完酒出来被别的车撞倒了,现在昏迷不醒。你赶紧跟我去医院!”齐俪故作坚强地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如果丈夫有个三长两短,家里的天就塌了!
许鸢和母亲出了家门,打车往市医院赶去。
在车上,许鸢一直自责地念叨着:“都怪我,我不应该气他。要不是我气他,他就不会出去喝酒,就不会都怪我!”
齐俪被女儿的话搞得心里愈加慌乱,她史无前例地对女儿吼了一句:“行了,别说了!”
许鸢怔怔地看着母亲,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她清醒地感觉到,母亲比自己更加焦急,更加害怕。
到了医院,她们直奔急救中心,很快问明了情况。原来,父亲一个人喝了酒,摇摇晃晃走在路上,被一辆电动车刮倒了,然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肇事司机吓得赶紧打120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他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一时失去了意识,也就是所谓的“断片了”。
齐俪和许鸢长舒了口气,两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们来到病房,许永平衣着凌乱地躺在病床上,一身冲天的酒气。
许鸢凑过去细看父亲的脸,发现他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道鱼尾纹,原本光滑的皮肤也因为经常跑工地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
“闺女啊,闺女!”许永平突然叫了一声。
“我在呢,爸!”许鸢赶紧拉住他的手,安抚道。
“闺女啊,爸爸不想打你每次每次打你,我都后悔”许永平在迷迷糊糊中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爸爸爱你爸爸后悔打你啊,你和我不亲你要记住,爸爸爱你真的爱你!”
许永平一边说一边抽泣着,他深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眼,脸上挂着泪痕,完全和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模样判若两人。那一刻,看着这样一个软弱的父亲,许鸢好像突然间长大了,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心。不管他的方式多么强硬,言辞多么不当,但他的爱是深切的、无私的,他是为了保护女儿不走错路,才会“爱之深,责之切”。
许鸢在心里妥协了,不打算再继续和父亲冷战下去了:“只要他没事,让我去哪借读就去哪借读好了!”
第71章 父女约定()
第二天早上,许永平从宿醉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许鸢趴在他的床边,正搂着他的手臂熟睡着。
阳光从窗棂照耀进来,洒在他们父女俩身上,暖洋洋的就像一个拥抱。看着女儿青涩稚嫩的脸庞,许永平恍然想起她刚刚出生时肉嘟嘟的模样。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没有现在的权力,也没有这么多繁杂的事务。妻子比他工作要忙,所以照顾女儿的活儿基本都落在他身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兼职奶爸”。
每天早上,许永平先起来做好早饭,然后等女儿醒了冲奶粉给她喝,再和妻子一起把女儿送到岳母家,最后两人分头去上班。中午,他得回到岳母家哄女儿睡午觉,把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哼着儿歌,悠啊悠啊,直到她进入梦乡。晚上,再和妻子一起把女儿接回家,之后的哄睡、喂奶工作也自然都是他的。因为只要换一个人哄,女儿就会大哭,只有趴在他的肩上才能睡得安稳。
那时候的小鸢鸢,多么依恋父亲,就像一个小小的洋娃娃,甜甜蜜蜜地栖息在他的臂弯里。
周末的时候,许永平会带着妻子和女儿到“老江桥”那头的小水库去钓鱼。天还没亮就出发,他把还没睡醒的小许鸢背在自己背后,妻子拎着鱼竿鱼篓,两人披星戴月地赶赴对岸,只为占住鱼儿最多的“窝儿”。
小时候的许鸢最怕“树虫儿”,这个词是她自己发明的。有一次,他们在北岸的小树林里野餐,许鸢在树上发现了一种青绿色的、肉滚滚的虫子,其实就是普通的毛毛虫。它们盘踞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许鸢一见,立刻吓得大叫着“树虫儿、树虫儿”跳到父亲背上,再也不肯下来。许永平只好一路背着她才回到家。
那个依赖父亲、需要父亲保护的小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突然消失了。
许永平伤感地想:“后来为什么就变了呢?是她长大了,还是我对她的要求高了?最初的希望,不过是她一生平安就好。但是随着拥有的越多,想留住的就越多,对她的期望也越多。罢了,现在她对我的不理解,总有一天会释然。到时,她会感激我的坚持。”
许永平深情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轻轻地说道:“我的宝贝闺女,爸爸是真的爱你。”
许鸢在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一只温暖的熟悉的大手摩挲着自己的头发,她朦胧地笑了笑,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爸爸我也爱你。”
许永平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滚落了下来,他立刻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啜泣了起来。
“爸你醒了?”许鸢被父亲努力克制而引起的身体颤动惊醒了,她抬起头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儿。”许永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日常威严的形象,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许鸢看父亲一脸迷懵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你昨天喝断片了!有个电动车刮了你一下,结果你就趟地上昏倒了,人家还以为你碰瓷儿呢。”
许永平皱了皱眉,故作严肃地说:“不可能,我才没喝醉。”
这时候齐俪进来了,听到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居然说自己没醉,乐不可支地讽刺道:“对对对,你没醉,是我们喝醉了,把你给送进了医院。”
许永平气得脸上黑红,别过头去不想再和她们娘俩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鸢问道:“爸,借读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去一中?”
许永平一怔,本以为这件事情上许鸢是不情愿的,肯定还要再反抗,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主动地询问。他顿时觉得宽心了不少,感到女儿长大了。
“我听你的话去一中借读,但是爸,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许鸢问道。
许永平思索了一下,虽然跟家长讲条件不是什么好现象,但是如果不太离谱,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他问道:“什么条件?”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许鸢看着父亲的眼睛,说道,“我希望你相信,我有目标也有判断力,我自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你能不能给我点自由?我都这么大了,今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许永平看着女儿坚定地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他点了点头,说:“好,我暂且观察观察。不过,如果我觉得你不值得信任,自由是会收回的。”
“好,一言为定!”许鸢伸出小手指,对父亲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
早饭过后,齐俪去办理出院手续,许永平则打车把许鸢送到学校,然后自己再去上班。
许鸢趁着早自习给白昂打了个传呼,结果被告知对方已经停机了。
下课的时候,许鸢把姜超叫到外面,问他:“大超,你跟白昂联系上了吗?”
姜超踌躇半晌,回答道:“嗯,昨天我去他家楼下,堵到他了。”
许鸢继续问:“他这几天去哪儿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姜超说,“他在一个邻居家补习,据说是个在读博士。”
“他不来学校上课,自己瞎补习个屁啊?”许鸢知道白昂是为了躲自己,所以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劝过他了,没用。”姜超无奈地说。
“你帮我告诉他,不用再躲了。如他所愿,两周后我就要到一中去借读了。”许鸢一边生气,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
姜超一愣:“你说真的?”
“真的,我爸已经给我办手续了。”许鸢云淡风轻地说。
“为什么?那昂哥怎么办?不能不去吗?”姜超着急地问道。
许鸢叹了口气,说:“情况很复杂,跟你说不清楚。但是这事儿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你怎么能这样?”姜超突然生气地瞪着许鸢,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天天都能看到她,看着她开心就好。就算两个人不在一起,也很满足。”
姜超一转身,留下一句“我再也不管你俩的事儿了”就气愤地走了。许鸢愣在原地,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在有限的两周时间内,许鸢要找到白昂,告诉他自己会听父亲的话去一中借读,但是绝对不会和他分手。
可是,失去了姜超的帮助,许鸢更加联系不上白昂:他的bb机停机了;既不敢去他家,也不敢打他家里电话,怕他妈妈因为他逃课的事情担心,也怕被他继父知道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到他家楼下去堵过几次,都没堵到;中江和他常去的地方也不见他的踪影。
许鸢实在走投无路,后来又去求过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