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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璐接过手机,很自然地放在耳朵上听了听,眉头一皱,假装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鸢,他把手机号注销了,这你还不明白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许鸢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她不是不懂,只是到此刻仍然不愿相信。
“注销了和你的专属号码,不就是表示要和你分手了嘛!”秦璐缓缓地说道。
许鸢愣了一会儿,表情无比平静地说了句“哦”,然后就像没事人儿似的,低下头开始看起书来。
秦璐本以为许鸢会哭、会闹,却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也端地一愣,还以为许鸢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呢,于是又重复道:“鸢鸢,你听见我说的了吗?白昂这是真的要跟你分手啊!他信也不回,号码也注销了,不就是代表默认和王馨宁的事儿了吗?”
“我知道了。”许鸢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没什么事我继续学习了。”
秦璐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心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真正的伤心并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风平浪静地接受,内心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其实,许鸢的表现根本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她只是暂时“默认”了分手这个结果。
当人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会产生心理防御机制,先否定、愤怒、迷茫,继而绝望和接受。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是在绝望阶段的尾声,终于肯面对现实,做出妥协和接受时的那种心理状态。而许鸢的表现,假装自己没事,假装不在乎,明显是在强烈刺激下做出的逃避性心理防卫。等她慢慢反应过来,还是会痛苦,还是会挣扎。
临近中午,马千山睡醒了。他拍拍许鸢的肩膀,说:“等会儿一起吃饭啊?”
“不了,我中午还要看书,不吃了。”许鸢头也没回,漠然地说道。
马千山感到莫名其妙,于是问秦璐:“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爱学习了?连饭都不吃?”
秦璐为难地看着许鸢,好像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失恋的事告诉马千山似的,但事实上她心里正盘算着:“如果让马千山知道许鸢和白昂分手,他没准儿会追求许鸢,到时候即使白昂来找许鸢解释,看到马千山和许鸢在一起了,也一定会主动退出的。况且,就算许鸢不答应马千山,我还有个杀手锏呢,保证白昂看了立刻拂袖而去。”
于是,秦璐偷偷给马千山写了张纸条:“许鸢失恋了,情绪不太正常,帮我劝劝她呗。”
马千山一看纸条,心里顿时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第99章 雨中殇情()
马千山心中有喜,有怒,也有忧。
喜的是许鸢终于恢复了单身,自己就有机会追求她了。怒的是那个“不长眼”的混小子居然敢伤害他的“鸢鸢小公主”,如果让他见到,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忧的是她现在突然一门心思废寝忘食地学习,其实是在逃避现实,这种不正常的反应背后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万一哪天突然崩溃可就无法挽回了。
这时,下课铃响了,马千山立刻站起身,拉着许鸢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一直拖出了教室,不容置疑地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跟哥走,必须吃饭。”
“哦。”许鸢呆呆的,也没有反抗,任由马千山拖着她到了食堂。
“想吃什么?”马千山指着琳琅满目的菜式,用半命令的口气问道。
“随便。”许鸢看也没看窗口里的饭菜,眼神低垂,幽幽地说道。
纵然马千山这个军人家庭长大的铁塔般的汉子性格再钢直,面对着许鸢那无限哀怨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地化作了千般柔宠。他叹了口气,说:“那你去找个地方坐下吧,我来选。”
“哦。”许鸢机械地答道。她转身离开了窗口,心不在焉地循着食堂里的走道,直直地走了出去。
外面气压很低,天光黯淡的空中浓云密布,冷风卷积着地面上枯黄的落叶,在角落里低低地盘旋,群燕低飞,预示着一场大雨的到来。
许鸢走到运动场,踏着暗红色的塑胶跑道,缓缓起速,慢慢地奔跑了起来
马千山打完饭,找了一圈却发现许鸢根本没在。他无奈地走出食堂,在操场上扫视了一周,也没见许鸢的身影,只好返回教室去找。
其实许鸢就在操场。由于地处市中心,一中的操场非常局促,为了节省空间,田径跑道和一般有所不同。它围绕着实验楼铺设,穿过教学楼和实验楼中间的空隙,一直绕到实验楼后方,再从另一侧返回。当马千山出来找许鸢的时候,她正好跑到实验楼的后面,所以马千山没有看到她。
许鸢一边望着堆积着乌云的天空,一边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她脑中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和白昂自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斗嘴、吵闹、欢笑、泪水、甜蜜、苦涩
各种各样杂糅的滋味、情绪和回忆,一齐拥堵在心口,化作可以感知的、身体上的压抑,竟使长跑冠军许鸢产生了一种不应有的“岔气”的感觉。她胸中闷胀,气息不畅,左边肋骨处隐隐作痛,只好放慢了脚步,用手去按住痛处,同时有节奏地大口大口呼入空气。
或许是因为秋雨前的空气过于冰冷和潮湿,饱含着这个季节独有的寒意和水汽,许鸢感觉自己从喉咙到心肺都被凉透了、冰冻了。从大脑发出的神经信号通过脊髓和神经元,把一种如麻的刺痛传遍全身,使她的手脚仿佛也不是自己的了。再加上心里空空荡荡的无依无靠,整个人感觉就好像死掉了一样,意识漂浮到了半空中,俯瞰着自己不停奔跑的身体。
然而,很快,许鸢升腾的意识就被“打回”了地球表面。因为,落雨了。
已经在空中积压酝酿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突然就倾盆而下,速度之快,来势之猛,就好像许许多多细碎的小石子一样砸在了许鸢身上。她一下子就从一只孤傲的野鹤变成了一只落汤的鸡雏。
但许鸢没有停止奔跑,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在雨中狂奔,嘴里还轻轻哼唱着那首白昂曾经唱给她的,王力宏的流泪手心。
“当你将离别握在我手心我听见爱被悄悄捏碎的声音你不懂你不要的我的心会随你松开的手而喊停我试着微笑试着拥抱在每一秒我不想看见闭上的眼睛害怕你最后化成泪流出手心”
马千山遍寻不见许鸢,只好焦急地找秦璐问询,两人担心许鸢想不开,于是一起出来寻找。
他们刚走到一楼,就听见两个从外边进来的同学说:“是不是有病啊?下这么大雨居然在操场跑步。”
“不会是三班老师又发飙了,罚跑的吧?”
“不能吧?这体罚也太重了,要是感冒不能上学岂不是耽误大事了?”
秦璐和马千山一听,对视一眼,立刻跑出了教学楼,就见许鸢正好跑到楼门口,好几个其他班级的“好信儿”学生正打着雨伞在那对她指指点点。
马千山面色一凛,拨开那几个人,愤怒地说了句“滚”,就冲过去生气地抓住许鸢纤细的手臂,朝她喊道:“你干什么!”
许鸢没回答,只定定地看着马千山,一张无辜的小脸上流淌着潺潺的液体,已经无从辨认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秋雨之寒,寒入骨髓,更何况许鸢身上唯一的单薄的校服此刻已经湿透,正粘哒哒地贴在她冻的发紫的皮肤上,这使她簌簌地打了个寒战。
马千山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了许鸢,用满是责备的语气说道:“你傻呀?淋雨能解决什么问题?浇病了怎么办?”
许鸢想推开马千山,由于用力过猛,不但没推动人家,自己却坐到了地上。她顺势搂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下去,大声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白痴?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了一辈子不让我离开你吗?为什么先离开的人却是你?”许鸢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质问着,“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承诺?为什么要招惹我,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为什么连勇敢面对我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白昂,我好恨你”
马千山心里揪痛着,眼看许鸢纤瘦的身影被雨点笼罩,身上泛起一层光晕般的水雾。他蹲在许鸢面前,温柔地说道:“鸢鸢,跟我回去吧,什么事都比不上身体重要。你为了那个人弄坏了自己的身体,他又何尝会怜惜你?”
半晌,许鸢慢慢抬起头,故作坚强地说:“我就是想清醒清醒,脑袋里都是浆糊,好难受。”
“走吧,鸢鸢,跟我们回去。”这时,秦璐也走过来,拉着许鸢说道。
许鸢点点头,撑着地面站起来,跟着马千山和秦璐回了教室。
第100章 她错过他()
马千山把许鸢安顿在教室里,嘱咐她擦干头发,换上秦璐备用的干衣服。然后他自己反身去了食堂,软磨硬泡之下,让食堂的阿姨给许鸢做了一碗姜汤,用保温杯装好带回了教室。
“鸢鸢,把这姜汤喝了,去去寒。”秦璐在旁边劝道。
许鸢不想让秦璐和马千山担心,所以爽快地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然后,刷的一下子,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嘶——好辣!”许鸢假装吐了吐舌头,故作被呛得不行,为的是掩饰像珠玉一样滚落的泪滴的来历。
谁也不知道,许鸢断了线的眼泪不是因为这碗姜汤太辣,而是因为想起了白昂在她家熬姜汤的那天,想起了他带着小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给她做的糖醋排骨和锅包肉的味道、他陪她打游戏时故意让着她的宠溺眼神,甚至他落在她家那件衣服上独有的香味
失恋的时候最怕什么?怕别人突然的关心,提起那人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怕被问起是否还记得他,明明想说“早就忘了”,却发现人家都还没说是谁;怕在街角遇见他和新欢,自己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