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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千金也好,”产妇的声音犹带虚弱,望向秦臻的眼神却带着满足的味道,“快、快抱出去给老爷瞧瞧。”
把她轻轻抱起的接生婆喜滋滋的应了声,准备去外面报喜,产妇却像是想到什么般的叫出声来,“等等!她、她为什么不哭?!不是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会哭的吗?!”
“夫人不说老货都没注意呢——”接生婆被产妇一提醒,连忙倒提着秦臻的脚对着粉嫩嫩的红屁股就是响亮一拍。
“哇啊啊啊……”秦臻皱着小眉头扯着嗓门大哭起来。
“哭了、哭了就好!”产妇听着女儿的哭声险些没自己都哭出来。
这时本来就急不可耐的等在外面的产妇丈夫听到里面的婴孩哭声,哪里还忍得住,急忙催促着妻子和接生婆赶紧把孩子抱出来。
“你快去吧,”产妇接过旁边仆妇的手帕擦眼泪,“别让老爷等急了。”
满心巴望着能够由此发上一笔小财的接生婆听到这话,忙不迭地抱着秦臻往产房外面走去。
眼前视野一片模糊的秦臻瞧着接生婆殷勤地把她抱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
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秦臻抢了过去,噢噢噢叫着问接生婆男娃还是女娃。
接生婆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暗叫不妙,一般连孩子的脸都不看就迫不及待问性别的新阿爹可都有那么点重男轻女的迹象啊……难道她的大红包这回没指望了?
心里顿时有些拔凉的接生婆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讨好地说:“回老爷的话,确实是个女娃。”
“女娃?”即便秦臻看不清这便宜父亲的真面目,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悦的味道。整张脸都埋在便宜父亲胸膛里的秦臻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小身子艰难扭动着试图把脸撇到外边去——反正她是个婴儿,即便是摆出一副对其不屑一顾的鄙视模样,对方也不会想都不想的判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会针对他。
“是的,是个女娃,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小姐。”接生婆不死心的努力夸奖秦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打动这产妇的丈夫,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恰好这时候,一个丫鬟从产房里走出来冲着自家老爷福了福身,说夫人请老爷给小姐起个名字,又说夫人吩咐她——小姐才出生不久,在外面唯恐冻坏了人,让老爷看过后就让她抱回去。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听到是一个女娃的产妇丈夫再没了刚开始的惊喜之色,他听着丫鬟的话,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是个女娃,那么就叫贞娘吧,贞静娴淑,希望她以后不会让我和她娘失望。”
别说秦臻,就是听了产妇吩咐出来的丫鬟也听出了这老爷口中的敷衍味道。
这老爷说完,就把刚还小心翼翼抱怀里的秦臻随手扔给夫人派将出来的丫鬟,让她把小姐送回去,又烦不胜烦的让小厮打赏眼巴巴直瞅着他不放的接生婆。
秦臻木着一张脸被丫鬟抱回了产房。
刚刚那只沙文主义猪给她起了个什么名字?
秦……贞……娘?
秦——贞——娘?!
秦臻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自己的灵魂也从那具婴儿的躯壳里脱离而出,重新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旁观者。
她怔怔的看着那小婴儿逐渐在母亲的宠溺父亲的冷待下慢慢长大;怔怔的看着她被父亲因为一颗破障丹而许给齐家的庶出二少为妻;怔怔的看着她被丈夫疏远;怔怔的看着她怀孕产子丈夫死去;怔怔的看着她辛苦拉扯着儿子长大;怔怔的看着她因为儿子生命垂危向人求助而遭受嘲弄;怔怔的看着她不堪凌辱而撞柱自杀……
就这样看着、看着……无数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她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帧帧闪过再闪过。
没有任何预兆的,躺在灵水镇齐家大宅主卧的秦臻倏然睁开了眼睛。
她表情呆滞地看着这恍若隔世般的布置,这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居然也赶了一回时髦。
“先胎穿后重生……老天爷,您对我秦臻……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爱啊!”
秦臻自言自语地呢喃着,阖目将这两世的记忆重新归纳合并……如今的她,才是真真切切、彻彻底底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的秦母看着自己面色憔悴苍白,呆坐在床上发呆的女儿惊喜的叫唤出声,“贞娘?!阿娘的乖女儿!你可总算是醒来了!明天就是念哥儿的洗三,要是你没见证,心里还指不定多么的难受呢!”
她嘴里欢喜的絮叨着,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床前,随手将参汤搁置一旁,双手前拥地用力抱住了自己可怜的女儿。
第70章 啊呜()
齐修远和小家伙听到秦臻醒来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连连忙忙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就往正房赶。
秦父关心着自己的小金孙,也连忙跟了过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面色依然带着几分苍白的妻子(阿娘)正低声和岳母(阿婆)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
齐修远和小家伙一时就看住了,泪水都险些因为欢喜而流出来。
——要知道这几天他们可是担足了心,生怕秦臻有什么不测,造成终身的遗憾。
“贞娘!”
“贞姨!”
父子俩齐齐叫了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臻床前,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气。秦父则是先对自己的老妻略微颔首,这才把视线转向面上还有些虚弱的女儿,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秦臻先是恭敬的叫了声,“阿爹!”随后才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就这样和秦父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话。
被他们父女俩有些忽视的齐修远父子坐不住,连忙咳嗽几声,又一次和秦臻打招呼,像争宠的后宫嫔妃一样,焦急地想着把她的注意力拽回来。
秦臻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嘴角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她招手把小家伙捞到跟前来——这是她上辈子最辜负也最牵挂的孩子,是她的儿子——轻轻用手把他圈入自己怀中,眼含爱怜的亲吻他的额头。
被她招过来的小家伙还没一弹指的功夫,就感觉到自己额头有了一抹暖暖的温度。
他怔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秦臻——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阿娘第一次亲吻他!用这样温柔充满怜爱的方式。小家伙的鼻子莫名的就有些酸涩,他垂眼瞅了瞅已经到了他肩头处的幽蓝光点,喉头哽咽地弯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贞姨还没有瞧过小弟弟吧,明天他就洗三了,您瞧瞧,是不是比刚生出来的时候要可爱多了。”
齐修远顺势把孩子抱到妻子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妻子身上似乎多出了一些……他有些不确定的熟稔变化。
“他可真漂亮。”秦臻掀开襁褓看着已经睁开一双乌亮的眼眸,用好奇而天真的目光与她对视的小婴儿,窝心一笑。她明知道婴儿在这个时候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但还是有一种儿子正看着她的错觉。
“总算道君老人保佑,没有让我错过你弟弟的洗三,要真错过了,我还指不定会怎样伤心呢。”秦臻小心翼翼地抚摸小婴儿粉嫩嫩的小脸颊,眼神带着些许复杂的头一次与自己俊美无俦的丈夫对视。“相公,孩子的洗三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亲自去处理的?”
齐修远看着妻子的眼神,莫名的就觉得有几分不敢对视,他攥拳凑到唇边轻咳一声,唇角微勾道:“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在阿爹阿娘他们的帮助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他又把眼睛看向小家伙,“宝宝也帮了为夫不少的忙。”
“阿……贞姨就知道宝宝是个乖孩子。”秦臻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如春花般灿烂,手也忍不住又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见女儿神色间有些疲惫的秦母连忙用充满权威的口吻赶人,说秦臻需要休息了。
秦父与女儿本来就话少不亲厚,老妻这样一说,顿时如蒙大赦,说了声要秦臻好好照顾自己,就抱着自己的小外孙走了。
齐修远和小家伙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表示理解。
恰好这时,齐修述兄妹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齐修远和小家伙见他们要进去看秦臻顿时心头一乐,又欢天喜地的跟了进来。
秦母哭笑不得。
秦臻心里却暖洋洋的厉害。
齐练雯抹着眼泪和自家嫂子道歉,说要不是她主动提议去道君观求平安符,嫂子和小侄儿也不会受这么大罪过了。
已经听秦母说了来龙去脉的秦臻温声安慰小姑子,她对小姑子说:“古人有句话说得很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些坏人恶人既然起了对咱们不利的心思,自然就不会因为咱们不去道君观而放弃……只要他们想,他们总能找到绑架我们的机会,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臻的这番话实实在在的宽了齐练雯的心。
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食难下咽的齐练雯彷徨不安的脸上总算又有了少女独有的朝气和血色。
她心中虽然还有些抱愧,但比起前几日的烈火焚心,到底鲜活松惬了几分。
齐修远和齐修述兄弟俩个也十分感激秦臻的大度……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只有这一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对他们也一向是敬爱孺慕有加。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秦母眼见着齐修述兄妹过来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齐修远父子又重混进来……可如今,眼瞅着女儿小脑袋瓜都一点点的往下扑了,她哪里还忍得住,几乎把这个女儿当失而复得的眼珠子看待的秦母也顾不得再给亲家面子了,直接挥着手赶人。
这回不用她赶,也看出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