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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约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稳又有力。她低眸,目光落在他翻看的那本书上。
素白的书封,铅字清晰,不知道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书从包装到排版都简洁得没有一丝花哨的东西。
她看了几行,就没了兴趣,仰头去看他:“怎么不戴眼镜了?”
温景然翻过一页,淡声回答:“你早上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所以不戴了。”
不友好?
他哪里得出的结论?
她只是很少看到他戴眼镜,多观察了几眼而已。
“都聊了什么?”他放开书,只剩几页没看也不管了,他身子往下滑了寸许,揽着她钻进了被窝里。
“聊了很多很多”
温景然“嗯?”声,有些兴趣:“比如?”
“比如你不是温家最晚成婚的人。”应如约笑起来:“再比如,你们温家的人好像都特别喜欢闪婚,安然是这样,听说时迁也是。”
说到时迁,应如约其实好奇了好久:“我不好意思问安然,怕她觉得我太八卦。昨晚我们刚进屋的时候,不是听到时迁和老爷子争论傅征和傅衍嘛,这之间是有什么兄弟相争的故事吗?”
温景然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奈笑道:“这就不得不说到老爷子的专政独裁了。”
应如约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傅家和温家有生意往来,关系不匪。傅征和傅衍是堂兄弟,不过两家路数不同。傅征是现役海军,老爷子有大爱大义的英雄情节,所以格外属意傅征。不过没等老爷子安排两人见一面,时迁就把傅衍带回家了。”
真可惜
还以为会有豪门的兄弟相争戏码。
她不说话,温景然反而催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应如约摇头,正打算推开他去浴室洗澡,刚一动。温景然揽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紧,紧接着,他长腿一迈,严严实实地压住她的双腿。
一个天旋地转后,他已经压在她的身上,眼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看着她,沉了声音问:“故事讲完了,报酬呢?”
应如约:“”报个球!
腰到现在还酸着,腿间也一样不适。
她盯着温景然那双眼看了许久,确认他是认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还想听故事?”温景然挑眉,指腹从她眉间拂过,拂走她的倦色后,拥着她换了个姿势,倚着床头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
“不算出版物。”他把书页合起,仔细小心地拆开包在书封外的封皮,让她看清真正的封面。
空白的纸上,有流水一样的毛笔字,占据了大半封面。
他把书重新翻开,从目录开始给她讲解:“是有关03年爆发的非典疫病。”顿了顿,他弯唇,笑容却有些浅淡:“但更像一册生存笔记。”
应如约顿时沉默。
03年非典爆发时,她还小,华姨还没到应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疫病刚开始爆发的时候,s市还很安全。
那天放学,她看见应爸爸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还来不及惊喜,就看到他手上拎了个小行李箱。
她被应爸爸牵着一路到办公室,见到班主任。
她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对班主任说了那样一番话:“我们家一家都是医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医院,为病人也为医护人员争取打开一条绿色通道。一旦s市出现一例非典患者,医院都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如约实在没人照顾了”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察觉爸爸身上肩负的重任。
她不敢说话,掉眼泪也不敢,乖乖地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看着爸爸半跪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地模样,还要安慰他:“我会听老师话的,爸爸你早点来接我。”
后来,第二天学校开始戒严,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应如约的学习环境封闭,只是发现教室开始每天中午要撒上消毒液,每天听到的都是同学上学后交流哪里哪里发现了几例确诊,死亡人数又升高到了多少,谁谁谁家的谁被医院隔离。
所有人人人自危。
“a市当年是重灾区。”温景然翻着书:“时间有些远了,记不清学医是之前还是之后的事。”
他用指腹磨蹭着她的脸颊:“有些遗憾当年没能站在第一线,看完这本书后又想,如果当年我真的是前锋,恐怕就没有我跟你的以后了。”
“我当年在老师家住了很久,偶尔能和爸妈通上电话,但很少。”她知道他们很忙,也习惯了等他们的电话,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对当年的事所知也甚少,那时年幼,那件事在当时对她的冲击是很大,就像是海上忽然来了一场暴风雨,雨过天晴。
她不会想着去在意暴风雨来临时,守在堤坝上的人做了什么,是否被洪流卷走,她关心的是天晴以后,她就能回家了。
应如约觉得很惆怅,情绪低落:“像03年这样的疫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爆发。”
那时候,她们在岗在位的所有医生,就是前线。
有第一时间被感染的危险,也是最后一道消灭病毒的屏障。
“如果啊”应如约仰头看着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得答应我,做什么决定都别瞒着我。”
她不小了,知道承担后果,也能承守堤坝。
她不能用自己去约束他,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都需要在第一线面临各种选择,或面临生死。
她只希望自己不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所有的选择她都想风雨同舟,共同面对。
他的信仰,已经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105()
他站在时光深处105
年初二;大风。
雪断断续续下到傍晚终于晴了;夜色卷了边;露出一丝透亮的蓝来。
老爷子吃过饭在阳台抽了根烟;望着天色对屋里抱着书看了一天的应如约道:“明天天该晴了;你让景然带你出去玩玩。”
从除夕夜回来那天起;a市的天气都算不上太好;断断续续的雪,凛冽的风。还没出年假,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报各地开年有些不太乐观的天气情况。
北方山区的边境小镇;雪灾严重。眼看着,这冷空气一路南下,若是这几日还这么不停的下雪;a市很快也要变成被低温;暴风雪肆虐的灾区了。
温景然倚着沙发靠背,在削苹果皮;闻言;觑了眼专心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应如约;提醒:“爷爷跟你说话呢。”
应如约回神;“啊”了声。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温景然把削好的苹果切块;用小刀的刀锋挑起,怕割到她的嘴唇;指腹压着一侧刀锋,喂给她:“滑雪场?登山?”
老爷子推开落地窗迈进来;“嗤”的一声;笑得讽刺:“难怪一大把年纪了才找到老婆,连着下了几天的雪,你领你媳妇去爬山,这山上的道能走?”
温景然没理他,又切了小块苹果,压着刀锋喂给她:“那就滑雪场?”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显然是和他抬扛抬到底了:“滑雪场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情调?”
应如约夹在中间,尴尬得不行。
去哪对于她而言都没有关系,她和温景然之间通常她都是习惯性服从安排的人。说好听点是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主见
她眼巴巴看了眼温景然,寻思着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幸好,有个救场电话及时进来。她内心欢喜,连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也没在意,接起凑到耳边。
对方仿佛对应如约这么快接电话有些诧异,呼吸声微顿,嘀咕了句什么,在应如约先开口询问时,自报家门:“是我呀,曹星。”
应如约一怔,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曹星是a大附属医院麻醉科的医生,和应如约同批实习,最后留院的。
她回s市后换了一次手机号,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前同事都互相留有微信联系,a市和s市相距甚远,电话联系实在少数,是以换号码后应如约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群发通知。
而曹星,就属于关系平平,虽没交恶却并不亲近的前同事。
应如约在职期间,工作需要和曹星互加过微信,后来回了s市清理掉了一批不联系的名单,曹星就在其中。
是以,大年初二的晚上接到曹星的电话,应如约实在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曹星。”
那端女人声音妩媚,笑声不断:“你真是没良心,回s市后连微信都把我删了。更别说联系方式了,什么都没给我们这些老同学留。”
隔着手机,应如约也被数落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了一声,草稿也没打的撒谎:“哪能,我回s市后换手机卡了。微信重新登录的时候所有信息都没了,后来找工作也忙,上班后更忙。”
温景然侧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他听出她在打官腔,在撒小慌,没出声,切细了苹果又给她喂了口。
老爷子避嫌,从果盘里捞了两个蜜橘,揣进口袋里就晃悠悠地上楼了。
曹星又笑起来,有乐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她“诶”了声,也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现在在a市?正好我们明天有个聚会,你带上你先生一起来啊。”
应如约皱眉。
几乎是瞬间,有簇无名火从胸腔燃起,让她整个情绪有点不快。
她稳了稳声线,不显山不露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a市?”
“贵人多忘事。”曹星嘟囔:“我们a大附院下半年不是外派了医生去你们医院交流学习么,你别把人想的都这么落伍成么,加个微信要个电话,再找个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曹星撇了撇嘴:“我可听说了,我们医院院宝级的男神去s市了,你都没特殊关怀。”
温景然离得近,听筒里的声音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