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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被风吹得卷起一角时,他顿了顿,抬手关上了车窗。
——
手术室外显示正在手术的指示灯暗,手术结束。
应如约跟麻醉科的付医生将病人推去恢复室,和护士交接。
做完交接,打印麻醉记录单由上级医生签字后,跟付医生回手术室准备下一台手术。
温景然下面还有一台手术。
两台手术间仅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魏和也没离开手术室,他拉了把椅子在温景然身旁坐下,好奇地问:“温医生,你师妹有男朋友了没有?”
温景然掀了掀眼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在温景然平时高冷惯了,魏和也没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奇怪的,依旧笑眯眯的好脾气地回答:“不止我好奇,全院上下都好奇。我们医院吧,优质的女医生不是有主了,就是外销了,这好不容易进来一个年轻的估计不少单身的都要打打主意。”
魏和觑他一眼,见温景然不甚感兴趣的闭上眼,有些讪讪地补完最后一句:“我近水楼台,想拿个一手资料。”
近水楼台?
温景然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麻醉机上,微微一定。
这么多年,离她最近的楼台不就是他吗?可是,那月亮,仍旧远远的悬挂在天边,一丝靠近点的意思也没有。
或许是有过
温景然眯起眼,忽的,想起她高中毕业的那一晚。
只是那晚,她喝得神志不清,能记得什么?
魏和还在等温景然的回答,他和温景然共事多年,虽然早已适应了温医生时不时释放的低气压,但依旧觉得今天的温景然有点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
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一清早又连续要做两台手术,是他他也正常不起来啊。
温景然正打算去趟更衣室,刚起身,就看见如约送完病人跟在付医生身后回到了手术室。
她正在问付医生什么,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两人的交谈声压得很低,隐约的只能听到“记录”“拔管”“苏醒”几个词,应该是应如约在和付医生确认术后流程。
看见他时,仿佛是有些意外,应如约的脚步一顿,就站在手术床前看着他。
“我还有一台手术。”温景然抬腕看了眼时间,重新坐回去。
应如约了然地点点头,边跟付医生准备下一台手术需要的麻醉药物和插管物品,边问道:“那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我记得你昨晚回医院值夜班,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吃得消吗?”
话落,她抬起头,静静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时,停留了一瞬,转身去更换呼吸机螺纹管道。
温景然勾了勾唇,笑得有几分随意:“习惯了。”
他想问问她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话到了嘴边,想起她来报道也不过几个小时,估计也只是刚刚有所熟悉而已。
一时无话。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有她走动时的声音,就连魏和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手术的整个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应如约再抬眼去看温景然时,靠墙那个位置本该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付医生留意到应如约的目光,好心道:“刚走一会,大概去更衣室了。”
应如约的心思被察觉,看着付医生的眼神闪了闪,耳根莫名就有点烫红。
她就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啊
干嘛告诉她温景然走了多久?显得她没看见温景然好像有多失落一样
——
甄真真在医院门口等了如约近半个小时后,才终于看到她的身影姗姗来迟地从正门口穿过花廊一路走来。
她从车里开了副驾那侧的车门,等如约坐进车里,斜睨着眼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应如约忙着嗅车里不知名的香味,被甄真真眼神扫视了半天后才迟钝地问:“看什么,脸上还沾着病人大出血溅上的血不成?”
甄真真被她直白的描述恶心地“咦”了声:“你说话就不知道委婉些么?车上还有个未成年呢,你得注意下措辞。”
未成年?
应如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扣下车顶的镜子整理了下仪容,确认没有什么不端正的地方,这才合上镜子,边扣安全带边问:“你这车上是喷了香水么,这么香?”
“那可不。”甄真真叹气,“我那瓶‘蓝海秘境’没把我自己喷得香喷喷,全贡献给车了。”
应如约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扣上安全带后顿了一下,轻声问:“你上司又在你车上抽烟了?”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密闭的车厢内,这种悄悄话的氛围一下子就被烘托了出来。
甄真真莫名觉得耳朵一痒,有些不自在:“什么叫又他哪天不在我车上抽烟我真是要烧香拜佛谢祖宗了。”
话落,她抬手撞了撞如约,也不急着立刻就走,眼睛瞄向傍晚依旧人来人往的医院正门口,问道:“怎么样,跟温医生同一个手术室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好?”
应如约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更喜欢魏医生,他做手术喜欢讲笑话。”
甄真真顿时目瞪口呆:“讲、讲笑话?我去就不怕笑岔气切错地方吗?哪个医生啊,全名你告诉我,我回头上医院坚决不要那个医生给我开刀。”
应如约斜了她一眼,本就正经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几乎是有些厉色道:“你瞎说什么呢?没事上什么手术台。”
甄真真知道是自己说话犯了她的忌讳,乖乖地听了训,卖乖地凑近她,又是眨眼又是嘟嘴地逗她笑,等她脸色好看了,才吁了口气,小声抱怨:“我就随口一说,你上什么火呀。”
甄真真最能拿捏应如约的脾气,撒完娇见她瞪来一眼,那眼神媚得像是打情骂俏时的娇嗔,便知道这事翻篇了。
她这才想起如约下午打电话叫她来的事,忙问道:“你说有东西送给我,什么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短促又急切的车喇叭声。
甄真真莫名地回头看了眼。
她虽然停在路口,但车道的位置只占了小半,谁他妈的摁她喇叭呢!
这一回头,她的脸色微变,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一同转头看过来的如约:“这路虎看着像是温医生的啊?”
“”
甄真真继续迷茫:“这辆车在我后面停了有一会了这会摁喇叭是怎么个意思啊?”
25()
他站在时光深处25
甄真真没有疑惑多久。
车后那辆白色路虎在摁了几下喇叭后;方向一转;径直堵了半条道停在了她的车旁。
知道这车里坐的就是她摇旗呐喊支持的候选人温医生;甄真真连降个车窗都怀揣着一颗敬畏的心。
路虎车身偏高;温景然降下副驾的车窗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甄真真旁边的应如约。
她一条腿盘座在座椅上;单肩包就压在膝盖上;坐姿很随意。
此时,正随着甄真真一同看过来,眼里分明写着不解。
温景然下午只有一台手术;麻醉医生是沈灵芝,并不和应如约同台。
应如约推床把患者送进恢复室和护士交接完再走进手术室准备下一台的时候他正好结束手术,难得的能按照规定下班时间准时下了班。
就在停车场;坐在车上等了她一会。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温景然烟瘾上来,停车场来来往往的难免会有认识他的医护人员和医患家属;并不方便。
温景然掐算了时间;估摸着应如约再过半小时应该也能下班了。干脆从停车场出来;绕过医院的后门停到了医院正门外的临时停车区。
从s大附属医院到御山;最方便快捷的就是地铁。
本以为她今天会坐地铁回去;他停车的地方就选在医院左拐往地铁口方向的临时停车区。
街道旁就是公共自行车,树荫遮蔽;视野也正好。
不料抽根烟的功夫,前面就加塞了一辆白色的现代。
车身的颜色有些犯旧;明明是烂大街的车型车款;温景然偏偏就看出了几分眼熟。
直到看见应如约从医院出来头也不回地直接上了前面那辆车后,他才想起来
应如约回s市当晚,甄真真开的就是这辆车。
那天晚上夜色昏沉,别说透点星光,连月亮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那么大的风也没把云层吹散,小吃街的灯昏黄又刺眼,灯光模糊了车身本来的颜色,仅仅打过一个照面,他一时久没能对得上号。
等了这么久,被人截了胡。
如果还不吭一声,不是他的作风。
岂料,许久没见的甄真真倒是一如既往的滑头机灵。
温景然弯了弯唇,笑甄真真识趣。
他一笑,甄真真感觉骨头都酥了,左手尚还有理智地把着方向盘,右手已经偷偷地摸过去,用力地拽应如约的袖子。
认识多年,哪怕此时甄真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应如约也知道,她这会看见男神内心激动。
她皱着眉,用力地拎开甄真真的手,镇定地越过已经失去说话能力的甄真真看向温景然。
如应如约所预料的,甄真真此刻内心独白奔腾着的全是——“又看见活得温医生了好激动啊!”
“啊啊啊,温医生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如约这么多年怎么没被电晕呢?”
“卧槽等等温医生是对我笑?”
反应过来的甄真真,立刻收拾了下表情,一派正经地温声询问:“温医生,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和语气如果迟盛听到,估计要掰正她的下巴仔细地打量几眼确认下是不是甄真真本人。
温景然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副驾的应如约:“我等她。”
甄真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应如约,那脸色在温景然看不见的地方顿时转换成狂喜,挤眉弄眼地朝应如约暗示了下。转回头时,表情一肃,只唇边带了笑,端正合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