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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它那笑声尚未出口,却先一步瞧见青玄门人脸『色』有变,随后它便又观方行舟并出三指,一一探过老将军几处大『穴』。
每探一处,方道长眉头便锁上几分。
“可有什么异像?” 虽说3028并未察觉出任何端倪,神『色』却也随之凝重,莫瞧这地府法器能冷眼旁观兔如何入了狼口,却是不知于圆球心头,仅供着两物,一为道,二为主。
平日里再如何耍宝或是使『性』子,地府法器于正事上,从未马虎。
它将一问从枝头抛落,下方的书生却是连连摇头,闭口不答。
薛怀南自打盹中醒来,也不清楚这段时间内有何事发生,说来也颇为奇怪,先前能眼观六路的汉子,此时能在林中睡得深沉,一觉醒来竟有不知何年何夕之感,好似脑子里被人灌了一团浓雾,自睁眼那会便感到『迷』糊。
圆球心道这书生既为玄门中人,自是也通晓『摸』骨看相,莫不是薛老将军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它如此想着,也从树梢一落而下,悄无声息间将身形稳在薛怀南头顶。
它虽习地并非人修那套功法道理,探查经脉这些却有法器自个的独门法子,待它也看将满头雾水的薛老将军细细检查一番,结果依旧如它先前所感那般……
经脉运行畅通,似是无事发生。
“观他骨相,与天而应,与道而和,应是修行好手,再看他脉络通畅,真元运转自如,先前说他连化形也难以自控,我本是不信的。” 方行舟叹了一口气,若真是藏拙,又何至面对妖族尊者,而毫无反抗之意。
况且方行舟自认看人极准,除了先前阴沟里翻船了几次,未认清身边挚友竟歹心暗藏,但那也是有同门之情蒙蔽在前,面对外人之时,青玄门大弟子从未有过走眼先例。
他看得出,薛怀南这人……
是真的傻。
变化之术听起来虽玄妙,如修行者而言不过入门之法,山野小妖开了灵智尚能化形,更何况有法器相伴的人?
“你生前即为将军,兵家阵法可会?各类武学又了解几何?“ 青玄门弟子摇了摇头,可若是真傻,又如何来得这身气势,先前又如何道出布阵之道?
天下武学派别错综复杂,而归根寻源都是那修习者最初对天地人事心有所感,习武便是一个悟字,这也正是修道根本之所在。
青玄门先前便有先辈以武入道,习至大乘,若一人能冲锋陷阵,又通晓兵法,必定悟『性』极佳,岂有愚钝之理?
矛盾,甚是矛盾。
一通问题劈头盖脸砸下,让薛老将军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更是『迷』糊。
“等等,等等,你这问的我晕头转向的……” 薛怀南伸出一只手将方行舟往后推了推,挪出个能起身的地儿,又快步走到溪流边以掌为瓢,舀起水泼向脑门。
他素来与修真之事八字不合,一听这玄门道理就犯困,瞧着那阵法更是头疼,恍惚间竟是不睡了过去,还睡得深沉。
真是怪事。
“呼……” 溪水清凉,为提神醒脑好物,看那残余水珠顺着额前碎发滴落,打在鼻梁与前胸,薛老将军才觉得畅快些许。
“你方才可是问我兵家之事,习得几分?” 薛怀南转头看向青玄门弟子,心里头琢磨着这所问为何,思来想去也『摸』不清这没头没脑的一通,索『性』不管不顾,照实而答。
“我在世时,无人及我。” 他说。
并为空话,也非虚言,南至云疆,北至长原,天下之大,天下无一人再担得起镇国公三字。
黑甲银枪,镇国□□,守这大魏,有他便足矣。
至少当时薛怀南是这么认为的。
无人能及呀……
思及他方才察觉出的那些蹊跷之处,方行舟垂下眼眸。
“小法器,若一人与天有感,生而便带着能通大道的骨相,且悟『性』也极佳,那你认为又是何缘故能使得他连化形都无法习得?”青玄门大弟子摇了摇头,他对薛怀南了解并不算太多,除却发妻之事那人未有隐瞒,余下皆是含含糊糊。
来历如何,所遇如何,瞧薛老将军说那些话时的神『色』语态,便知他不愿旁人知晓过多。
“或者我换个问法……” 方行舟瞧着3028似也一头雾水的模样,便将猜想如实告知,“你家将军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薛将军平日经脉运行顺畅,方才我触碰之时只觉得真元流转晦涩,待到他醒来之时才恢复如初。“ 那一下接触极为短暂,若非真元陡然运行,犹如洪水冲闸,十分突兀,方行舟也不会留意到个中暗藏玄机。
“不可能,我一直留意着薛老将军的状况,除非……” 3028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它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提醒着法器事有蹊跷,好似有谁刻意提醒它一般,给予警醒。
“不知你们可否听过隔天锁?” 青玄门弟子再次一手点上薛怀南大『穴』。
一朝成仙,凡人登天,一锁相隔,永隔机缘。
天道择有缘之人参悟,民间虽言人定胜天,而真正逆天者,纵观三千世界,也不过寥寥数人,由此可见,天缘何其重要。通俗点说,便是入了天道的眼后,便可生得了一副好骨相,修行起来自是事半功倍,与常人不同。
可这天能给骨相,却不能真正给予生者心『性』,若一人得天缘,亦引灾祸,便会有掐算出先机者,视线截取此人得道机缘。
方行舟所言的隔天锁便是其中一手段,不取人『性』命,却于人大『穴』处设下禁止,若想调动灵气参天悟道,便会使人头晕目眩,难以凝神继续。
“大道无情,福祸与它而言,不过是修道者所经历练……” 此处林青木翠,风光宜人,圆球看着前头那草那溪,又将视线转往薛怀南那处,可这黑咕隆咚得眼底,却什么也未印下,“妖也好,仙也罢,皆左右不了天道本源……”
那时二位帝君于炼器阁内而坐,执子对弈,一黑一白,转瞬千年。 3028知晓,帝君手谈,实为论道,棋如星罗,盘如星轨,二位帝君则是于纵横间将大道推演。
它悬在江华与陆生上方,虽将看不懂下方棋局,却是将二位言语听在心里,哪怕参悟个一星半点,也足够法器收益。
那时3028时常因有所感悟而闭关修行,醒来之时,下方仍是未完的棋局。
如今想来,却是有许多话『迷』『迷』糊糊间自它耳边掠过,像是微风吹拂,带起一丝涟漪,留下些许痕迹,却又不见踪影。
“你我之道虽出同源,却相差甚远……” 陆生之言,隔雾而来,飘飘渺渺,听不大真切,寻不得踪迹。
仙也好,妖也好,皆非天道本源……
3028隔着千年,端详起下方二位帝君。
不知为何,当年眼里看不见的,耳中听不清的,此时犹如身临其境,帝君之言,字字清晰可闻,仿佛有谁拿去它眼前那层遮挡,使得过去种种历历在目。
历江华素来比崔陆生要好动一些,未达帝位前如此,执掌一方权势之后亦如此,二人修行之时便为好友,论道期间,通常是他耐不住枯寂,放下琢磨之心,转为与道友言语相谈。
圆球并不知其中过往,只记得崔帝君少言寡语,无问便无答,便是作答,也惜字如金。那天,似是为数不多的,陆生帝君率先开口的一次。
“虽说天庭地府各执一方天道,也皆以正统自居,争来斗去万余年,也都忘了除那三位与天道同生,余下皆在天道成型后方才开了灵智。” 崔陆生一颗黑棋夹于两指之间,又悬于棋盘之上,只是不见落下。
历江华以手肘作撑,支着自己脑袋,又百般无聊的把玩起垂落的发丝,在无旁人之时,他从来都是这副散漫的模样,这也怪不得他日后总是逗弄扶绫波,帝君本身如此,便也最爱戳破旁人端起的那副正经架子。
“你是想说我们起源于天道,就也该顺应天道,不该拘着它?” 崔陆生并非首次提及此事,江华之反应也不如过往那般激烈,一只手支得麻了,他便又换了个姿势。
他说:“天道本源那玩意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旁人是福是祸干它屁事,若我们不拘着,莫说三千世界,地府也迟早玩完。”
“你早已知晓我并非怀有此意。” 陆生帝君顿了顿,索『性』收回手,将棋子放入盒中。
此时二者已无心棋局。
“浮泽生而慈悲,颜骨诞生于烈火,因此『性』子暴烈,你我二人也『性』格迥异,故所参之道皆有不同。” 崔陆生提及之人,便是四方帝君。
”
天道法则一分为二,地府属阴,天庭属阳,地府之人眼中,四方帝君即执掌地府,便也与天道平起平坐。
却不知晓,便是四位叠在一块,也凑不出个天道全貌。
“师尊常言他座下四人可承他衣钵,可如今看来,我们皆未能如他所愿。” 崔陆生看向桌边石刻,那东西瞧着就如同一块原石,便是仔细端详,也仅能在上头找出一道极浅的印记,好似被谁无心划过那般。
“我们皆看不透。”
天道本无情,仙妖人魔一视同仁,即便地府天庭替天道算清小世界的帐,天道本源到头来也要论功过算清天庭地府的帐。
可怜地府与天庭为了谁为正统而争论不休,殊不知两者于本源眼中,与那三千小世界也无二差异。
故而也不会对这两处手下留情。
“师尊他看透了大道无情,知晓福祸与它而言,不过是修道者所经历练,妖也好,仙也罢,皆左右不了天道本源……”历江华伸出一指在棋盒里拨弄,数百枚白玉块碰撞间发出清冽声响,“但他若真看透了,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若真看透,便不会加以阻挠,大道无情,有因有果,种因得果,从不网开一面。
即便与天道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