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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深受重伤,这个男人也依然如同空谷里摇曳的鸢尾一般俊冷高贵,他那样轻轻的靠着,不语,自是一分清远与高雅。
可是不久,斜倚在石壁上的他却睡得不安稳起来,脸色也变的通红,嘴唇干裂成了灰白色,额上依旧不断地冒着汗,就连眉头也深深蹙起,看着这样的他,慕容雪忍不住心疼起来,他发烧了。
“水”他轻轻呓语着,半睁着眼,半张着唇,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格外迷惘。
慕容雪苦笑着望了望四周,这里倒是的确有温泉,可是富含着硫磺的水,怎么能够饮用呢?不仅如此,甚至于就连石壁上徐徐滴下的水珠,也带着一股子硫磺味。这样的水,给他喝了,无疑只能让他更快地去西天极乐世界。
想了想,慕容雪将手指伸进嘴里,用力咬破,然后,将那带着伤口的手指凑到了他的唇间。
幸好她体内的毒已经被司徒镇给解了,那么这血喝起来,应该也和水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吧?!
冷黎沫似乎的确是口渴得受不了了,她指尖的血刚接触到他的唇,他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含住,狠狠地吮吸起来,甚至分辨不清那划过喉头的究竟是水还是血。
就算他对自己是有企图的,就算他是有谋算的,可是,他毕竟跟着她跳了下来,就算他是居心叵测地,可是,他保护了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倘若撇开其他的不说,仅只是这一点恩惠,便值得她好好报答。
如果,他的目的能够再单纯一些,那多好,这样,她会觉得欣慰,如果他的身份不是魔尊,那多好,这样她们就不是宿敌,如果他不与六界为敌,那该多好
太多的无奈,他们都无法去诠释。
奈何世间无奈事咫尺天涯咫尺愁。
一时之困以后?
他伤好以后,
他依旧是魔尊,
依旧会争霸六界,
而他们依旧会刀光相见吧!
只是走出了桎梏,他能够看见的是什么?
权倾六界,俯瞰众生,成为六界主宰?
这些,于他而言,真的有所谓的吸引力吗?
慕容雪无力地靠在冷黎沫的身边,闭上眼,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他给吸光了血。
要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多企图,那么,该有多好,至少,她还可以欺骗自己,他是一个值得让人信任的人。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期望罢了!
冷黎沫睁开眼,见慕容雪又昏睡过去了,兀自抿了抿唇,将嘴里边的血细细品味了一番。
低头看着滴在湿软的泥地上那殷红的血,混合着浑浊的泥泞,像是裂开了一个可怕的伤口,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没错,他现在的确是在发烧,但,还没有烧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刚才,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拿血给他解渴,这样的举动的确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于,他的嘴里还残留着她的血的味道,腥膻,却也甘甜。
看着她指尖那缓缓流血的伤口,他更加迷惘了。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她曾经不是想杀了自己吗?她不是知道我对她也是有企图的吗?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冷黎沫的心难得的如同这一刻这样的满足与平静。
慕容雪的五官是较为精致的,可是不知为何糅合到一起却好似凸显不出一般,整张脸看起来就仅仅只是清秀而已。然而,此刻她安静的睡颜又是那样的吸人眼球,没有了那双灿若琉璃,冷若冰霜的眼睛,只有长翘如羽扇的睫毛投下的蝶影,樱花般粉嫩的双唇轻合着,整个人显得万分恬静与柔和。
翌日,冷黎沫在一道强烈刺目的日光下清醒过来,略感不适的颤了颤长翘的睫毛,才缓缓的睁开盛满风华流光的凤眸,深邃漆黑如同黑色水晶的瞳孔,在睁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精锐的厉光闪过。随后又瞌上,大概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一瞬间,锋芒矍铄的眼再次睁开,清澈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四周的环境。
顺着明媚的阳光伸出修长如玉的五指,片片晶莹的指甲在阳光下染上水晶一般的光辉,细柔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冷黎沫望过去,恰好看到站在徐徐向他走进来的慕容雪,阳光从她的身后射下,好似给她披了一袭星光熠熠的纱衣,让她素雅的容颜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圣辉,纯洁的宛若月宫走出的素娥。见此,冷黎沫的眼睛不由的一闪。
“醒来就好,那边有些野果子,你先充饥,外面只有一条极短的小径,方才采了一些药草,一会儿便有吃的了。”说话间,慕容雪已经走了进来,蹲在兹兹燃烧的火堆边,细心挑拣着手里的一堆药草。
冷黎沫不发一言的看着她,此时的慕容雪紧身的衣袍已经有些残破,青丝也略显的凌乱,但是那有条不紊的动作自然的流露出一股清韵。但吸引冷黎沫的目光不是这些,而是她那挑拣药草的手。
原本一双纤细如玉的手,此时密密麻麻的的细痕,带着点点湿漉的血迹,错综交横,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不知道是何缘故,冷黎沫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刺痛。
慕容雪半响没有听到动静,不由抬头,正好对上他漆黑如子夜般幽深的目光,看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会错了意,笑着解释道:“这地方以往怕是有人居住过,竟然有一些简单的用具,所以我才找到这口锅子。”
冷黎沫的眼眸一闪,抿了抿薄唇,起身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向慕容雪,在她的身边蹲下,伸出一双大手,在她微微的挣扎下将她的柔荑捧起,看着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细肉的一双小手,目光在接触到那带着破口的手指,猛然想起蒙蒙中口中那股热流与腥甜,那股温热的味道似乎此刻还萦绕在口齿之间,一时间心里竟是五味陈杂,唯有定定的看着她。
慕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被自己咬破的手指,突然有些羞赧,不由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可是明明手上有伤的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般大的力气,她用足了力气也动不了分毫,于是只能皱眉冷言道:
“冷黎沫,你放手!”
“不放”
不知道这一句话怎么触动了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沉冷如冰,她仰头,迎上他琥珀色的眼眸,那眸子映了阳光,明媚的骄阳扫过卷翘的睫毛,尽数打进眼中,那琥珀眼珠被阳光一映,瞳孔竟变成了浅金色,眸心色彩妖异而又显诡谲。明明是明灿的暖色,可却毫不影响他双眸的沉冷之感,那一双眼睛似沉于雪山下的坚冰一般没有一点温度,即便沐浴着阳光,也只叫人觉着透骨的肃冷。
他的声音轻却沉,便像是刀刃划过金玉,说不出的刺心。慕容雪的心微缩了下,不敢再反抗了。
冷黎沫牵起她的手,拿起一碗水,细细的为她清洗伤口与手上的泥土污迹。
那是她今日好不容易才从别处收集来的一点水,她刚想出声反抗,却看见了他警告的眼神
第90章 别有洞天()
“嘶”寒冬刀水,是刺骨冰冷的,浸泡在伤口上,出了更多的凉意,慕容雪不由的倒吸一口气,然后挣扎道,“我自己来!”
冷黎沫却是不理会她的挣扎,固执的按住她的双手,用着残布轻轻的为她擦洗,细心的尽可能的避开她的伤口,实在无法避开的,他会一边放轻力道,一般轻轻的吹着,将她所有的痛降低到最低。
这份平淡的细致,小心的温柔,不禁让慕容雪心神一动。曾经她便幻想有这么一个男人,他无需顶天立地,无需给她富贵荣华,无需让她锦衣玉食,只要能够给她一份春水一般的柔情,她便会不惜一切的与他生死相随。
可她此生注定了,衰运连连,桃花绝绝,情爱与她只是累赘,所以眼前这个男子,她绝对是不会考虑的,她注定会孤独终老一生的。
冷黎沫低着头为慕容雪清理,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清洗好后,又将余下的残布略作整理,然后为她擦拭干净,最后将她的一双手轻轻的包裹起来。
“这一双手,合该便是用来弹琴作画的,容雪以后不要糟蹋了它。”将包好的双手捧在手心,冷黎沫细细的看了看,抬起头望着慕容雪,淡笑道。
慕容雪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收回手,这一次冷黎沫没有阻止,定定的看着那双缠着白布的手,一点点的离开他的掌心,划过他的指尖,最后毫不留恋的错开,漆黑幽深的凤目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两人一时无话,慕容雪去做午饭了。在仙山上她也研究过菜谱,所以对此也是颇有心得。
于是一顿美味,又可口的菜汤羹肴让饿了一日多的冷黎沫吃的极为舒心。
午后的阳光垂直地射着池水中泛着涟漪的水面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水气随着微风飘向四方被温暖的春阳晒着发散出干焦的气息凉润的水气调剂了干焦的气息令人舒适、惬意
“既然此处曾经有人居住过,可是却不见白骨坟墓,想必是住这儿的人后来又出去了!”冷黎沫俊伟的身影,在阳光下拉的更加修长了。
“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根本没有出口,到是我昨天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却只有寒潭而已。”慕容雪摆弄着药草说道。
“带我去看看!”
于是二人来到了山洞里,洞顶垂挂着各种各样的岩石,且散发出一种朦胧的色彩,里面是一潭幽静的水,冒着浅浅的雾气。
冷黎沫站在幽深不见底的寒潭边上,目光从慕容雪的身上扫过落到倒映着他修长身影的碧潭,“剩下唯一的出口便在这寒潭之下。”
“寒潭”慕容雪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这寒潭,太刺骨了,再加上她一身的伤,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反而给对方带来麻烦,可是让冷黎沫自己出去,她又不放心,万一出口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