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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见有人出现,卡蒂妮顿时紧张地绷紧了身子,待看出是载淳,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她压低了声音对载淳道:“杨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这架势让载淳更是不安,但一时间也不好多问,只能跟着卡蒂妮到了走廊里。此时,卡蒂妮才疲惫不堪地揉了揉额角,苦笑道:“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安普拉族,为何就这样多灾多难呢?”
“究竟怎么了?”
“据今晚当班的分队长额吉说,古丝丽小姐打算单独劝说德努曼加夫人,就把他们和其他的仆从都遣走了。后来,屋里突然传出小姐的尖叫声,额吉就带了两个人赶过来看,进去时发现德努曼加夫人瘫在床上口吐白沫,小姐却不知所踪。额吉命令两个手下一个去请巫医,一个来向我汇报,他自己则守在原地看护德努曼加夫人,没想到,等我和巫医赶到的时候,竟看到德努曼加夫人胸口插了把刀,人已经死了!”
“死了?”载淳不禁大吃一惊,“那么,额吉看到凶手了吗?”
“凶手就是额吉!”
看着愕然无语的载淳,卡蒂妮深深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才知道,额吉的父亲是被德努曼加夫人下令处死的,那时候,豪尼瓦老爷刚出事不久,德努曼加夫人就像疯了一样,很多人无辜受累丢了性命额吉进卫队其实就是为了刺杀德努曼加夫人,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眼圈泛红地顿了顿:“杀人以后,额吉没有逃走,就在原地等着我们回来。他说,不能连累我无法向古丝丽小姐交代,反正他为父亲报了仇,心愿已了,就算立刻被送上刑场,也可以死而无憾了这傻小子,功夫好,人也好,能干着呢,我本来还想提拔他做副队长的”
这话听得载淳也自黯然。德努曼加傲慢强硬了一生,不想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这固然令人喟叹,但额吉父子的命运又何尝不悲惨?撇开与古丝丽的关系说句良心话,德努曼加会有今天,其实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正这般想着,耳边卡蒂妮的声音已是踌躇着响起:“杨公子,我做了一个决定,却一直怀疑着自己,不知做得是对是错”
“怎么说?”载淳的注意力立刻转回了她身上。
“我”抿了抿唇,卡蒂妮下定决心说道,“我始终觉得额吉不该死,古丝丽小姐是个心地善良又深明大义的人,如果这事让她来处理,额吉或许还有活命的希望,可要是被那些守旧派的长老们知道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我自作主张,暂时封锁了德努曼加夫人被刺身亡和古丝丽小姐失踪的消息。”
“你做得对,对极了!”载淳立刻庆幸地接口,“往小了说,这是保住额吉性命的唯一办法,往大里说,如今安普拉族刚进行过一次权力交接,政局本就尚未完全稳定,如果在这当口让那些守旧派长老知道古丝丽母女一个被刺一个失踪,难保不会趁机作乱。暂时压下这件事是对的,但纸包不住火,出了这么大的事,又能瞒得了几时?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古丝丽,否则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卡蒂妮点头道:“杨公子说得是。只是,我的手下已经四处找遍了,就是不见古丝丽小姐的踪迹。额吉说,他们听到叫声后马上就赶了过来,当时并未看到有人进出,门窗也都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这么短的时间里,人究竟会去哪了呢?”
“我可以进房间里去看看吗?”载淳沉吟着问道。
“当然可以。”
卡蒂妮对载淳是绝对的信任,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载淳进了德努曼加的卧室。床上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床单上却仍遗留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想起德努曼加制造了无数人的悲剧,最终也让自己以悲剧收场的一生,载淳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按照刚才听到的说法,古丝丽的失踪是在德努曼加被杀之前,当时,德努曼加正在发病,那么,作为一个女儿,正常的反应自然应该是去呼救,门口的守卫都被她遣走了,那么,她该朝哪边走,叫人才最方便呢?
载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卡蒂妮,卡蒂妮立刻若有所悟地道:“德努曼加夫人卧室里侧还有个单独的小房间,是她静修时用的,平时不许其他人进去。那房间后门外的走廊可以通往下院,难不成古丝丽小姐是走那儿抄近路去喊人了?可下院我们也找过,她并没有在那里啊。”
“我们还是先去看了再说,也许会有其他发现。”载淳立刻接口。
第71章()
第69章
卡蒂妮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同意了。那房间不让人进的规矩是德努曼加定的,现在她人都不在了,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古丝丽,那些禁忌什么的就让它去见鬼吧。于是,她带着载淳走到卧室内侧,掀开一处帘子后,就看到了一扇窄窄的小门。她知道德努曼加不爱点灯,又不像古丝丽当时那么着急,因此倒是记得带上一支蜡烛,然后才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载淳随后而入,就着烛火把屋里上上下下检视了一番。屋里的地毯、家具、墙上的装饰都很新,一眼看去不像用过十来年的房间。他又问了卡蒂妮,却听她说:“自从豪尼瓦老爷死后,德努曼加夫人心情不好,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这房间用得绝对不少,里面的东西新,应该是十分爱护之故吧。”
“是这样?”载淳沉吟着四处查看,在走过一张造型很奇特的蝶翼形靠椅时顿住了脚步——椅背约三分之一处的边缘,左右两侧的红漆都有少许的剥落,虽然并不显眼,但相对于其他新得像是根本没用过的家具,这点细微的差别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试着伸手推了推,怪了,这椅子看来很轻巧,以他的手劲竟会推不动?他又稍稍加了点力上去,椅身顿时发出骨架要被拆散似的吱嘎声,可四条椅褪还是牢牢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有问题!”他心念一动,移步走到椅子背后,两只手同时伸去握住了椅背两侧有落漆痕迹的地方。往上抬?没动静。往前推?往后拉?自左向右转?还是没动静。最后一次,自右向左转——
喀拉拉,喀拉拉拉拉拉,椅子真动了,但更大的动静却出现在紧跟于他身侧的卡蒂妮脚边,只见那块地板毫无征兆地裂开,倏然分向左右两边移去,卡蒂妮吓了一跳,赶紧跃过一旁,幸亏她也是个武者,反应较快,否则定然是一脚踩空,身体失衡,掉进那突然出现的黑洞里去了。
面面相觑了一瞬,屋里两人都明白了,敢情古丝丽就是这么失踪的。载淳蹲身到洞口看了看,随即对卡蒂妮道:“把蜡烛给我,我下去看看。”
“那好吧!”卡蒂妮知道载淳对这些古古怪怪的事情远比自己懂得多,也就不再客气了,不过她又不太放心地加了一句,“下面看起来很深,我去找条绳子来?”
“现在用不着,不过你还是找着吧,上来时会有用的。”接过卡蒂妮递来的烛台,载淳又朝下面仔细看了看,随即一纵身跃了下去。
真没想到,原来安普拉王宫下面还有这么一间构造精巧的地室。察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载淳不由得啧啧称奇。虽然,历代皇族为防变乱,在宫内筑有逃生地道的做法屡见不鲜,但在各种工艺都不发达的安普拉族,这就显得很稀罕了。古丝丽多半也是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吧,否则就不会有那声尖叫,也不会进得去出不来了。
那么,她人在哪里呢?四处环顾着,载淳试探着唤了声:“古丝丽小姐,你在这里吗?”因为地室里点着壁灯,为了行动方便,在出声呼唤的同时,他便顺手熄灭了蜡烛,连着烛台一起收了起来。
问话过后并无明显的应答,倒是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室里激起了一阵声势惊人的回响,凭着过人的耳力,他察觉到,在一片混乱的回音中,似乎有个与此不同的细弱声音正从某个地方闷闷地传来:
“杨大哥,我在在这里,救救我”
古丝丽?真的是她!分辨出那声音来自左前方一扇石门之后,载淳心中一喜,赶紧迈步疾行而去。
这时,石门后的古丝丽又用尽全力喊了声:“小心”她似乎随后还要解释小心什么的,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刚刚听见“小心”二字的时候,载淳只觉脚下的石板微微往下陷了陷,下一刻,面前的石壁突然自动开出一排孔洞,无数黑黝黝的铁箭顿时如满天飞蝗般攒射而来。
心中一懔,载淳立刻不假思索地拔剑出鞘,一招“坚壁清野”护住身周,密如爆豆的”叮当”声中,断箭掉了一地,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下一拨攒射又接踵而来,连挡三拨箭雨之后,石壁上的洞才又自行合上了,四下安静如初,再无异状。
这地室,原来不止建筑精巧,还有这样的机关在内,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低头看了看满地断箭,载淳小心翼翼地退回去,找到刚才下陷的那块石板,用剑插入缝隙中将其撬起,下面不出所料地露出了一排铁制机簧。
在黎山这些年里,他也从少安那里学到了一些机关消息之术,这地室中设置的机关似乎与中原之物道理相通,因此,他一眼瞧去,便看出这只是控制此地机关的分机簧,总机簧多半是在里面,目前是接触不到的。
这地室并非敌人之物,眼前这个机簧的位置既然已经知晓,待会儿注意避开便是,没必要去破坏它。想到这里,载淳便起身到了古丝丽声音传出的那扇石门旁,四下细看一番后,在右面墙上一只六足怪兽浮雕上按了一把,石门便轰隆隆地升了上去。
如愿看到古丝丽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却是大大惊了一跳,只见那姑娘满头是汗、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墙角里,右腿边的地上渗开了一大滩血。
“你受伤了?”他快步赶到了古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