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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邺也有一些推不掉的应酬,白天不在,晚上才回府。先回书房换下一身酒气的衣裳,才问冬雪,“王妃今儿回来,心情如何?”
“王妃一回来就找了医书出来看,好像到现在为止,一句话也没说过。”冬雪给了他一个同情并且爱莫能助的表情。
萧承邺回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宁璇斜卧在罗汉床上,脚尖叠在一起,不时动动脚指头,轻叹一声再继续往下翻一页。
他一时有点不敢靠近,生硬的咳嗽一声,却没有得到宁璇的任何回应。不由有些恼了,不顾不管的上前一抱住她,“你说过不恼我的。”
“啊,哦……”宁璇是真的刚刚才反应过来,忽然看了一眼窗外,“这都什么时辰了。”
明明才翻了几页行医笔记,怎么就天黑了。
“怎么,遇着疑难的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翻医书翻得时间都忘了。
“我是觉得吧,一个人真的不能太坏心眼儿太多。”
“夏家有病?”
宁璇“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然后慎重的点头,“是,夏家有病。”
紧接着,就是去听戏。
陈家豪富,最出名的是家中的戏班子,收了好几个有名的角儿,常有人上门请他家的戏班子过府。
祖上是商人的陈家用了三代改变门庭,陈大人算是这一代里最出息的,家中嫡女也宝贝的什么似的。但为了家族,还是不得不抛出来,要与皇族联姻。
陈大人一直跟随房相,一心想将女儿送入康王府中。可是房相的意思,却是让她将女儿送入燕王府上。
虽然不情愿,陈大人却没有拒绝的勇气。
陈夫人倒是觉得,如果非得进王府,燕王府明显比康王府好呆。
他们陈家还没招待过王妃呢,倒是办得极隆重,陪客的身份也精挑细选。陈家姑娘也是个细声细气的文静姑娘,只一双眼睛透露出,她是个倔强的人。
宁璇觉得,陈姑娘的目光,很坦然也带着好奇。但是,并没有害羞和忐忑的情绪。要么是陈家没有将相看的事告诉陈姑娘,要么陈姑娘就真是个傻大胆。
但这么大的事,陈家就不怕女儿表现的不好,把事情搞砸吗?
总之,陈姑娘给宁璇留下的印象,有点不太一样。
两位姑娘都见了,也到了元宵夜。萧承邺带着宁璇进宫,今天是家宴,吃过家宴,便可以去城楼看烟火。
萧承邺哪儿愿意留在这儿和大家挤在一起,他早想好了,要带宁璇去市集里玩,带她去河边看烟火,因为烟火就是在河对岸点燃。这个时候的河边,视野最好,也最热闹。
德妃笑骂道:“溜的比猴子还快,赶紧走,谁稀罕你们似的。”
贵妃微微一笑,“以后便好了,多几个人伺候,也能让燕王稳重些。”指了指在自己身边伺候着的房氏和丁氏,“不是我自夸什么,世家教出来的姑娘家,就是贞静些。”
德妃脸上的笑容更甚,“这倒是,贵妃娘娘可不就是比臣妾贞静的多了。我们农人出身的,哪里会唱小曲呢。”
说一声更衣,转身就走。
房氏和丁氏都以为贵妃会发脾气,没想到贵妃只是淡淡一笑,默默在心里说道,有你哭的时候。
被萧承邺带出宫的宁璇,马车只走了一条街,就传来长随的声音,“王爷,外头的路已经没法走了,要不要开道。”
“不用了,原本就是团圆佳节,何必做些煞风景的事。”萧承邺和宁璇在马车里换了装,扮作一对普通夫妻,走上了大街。
“大家都是往河边去的,你看……”萧承邺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将京城一条条的大街小巷数清楚,带着他绕了几条小巷子就到了河边。
最后一段路,是直接从人家屋顶上踩过去。也幸好今天是元宵节,外头热闹的紧,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的动静。
河边的一颗大树上,萧承邺抱着她跃上最大的一根枝丫。
宁璇老实窝在他的怀里,敢不老实吗?脚都悬着空呢。
“不许这个时候占我便宜。”宁璇嘀咕着,小心的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
就这样,即挨着人群,又不被人群挤着的距离是最为舒服的。宁璇也挺佩服他,是怎么找到这颗树的。
树下头有人也在疑惑,“大叔,这颗树哪儿来的,我记得上回路过还没有啊。”
“年前有人种下的,直接拖了个大树种在这儿,还天天来浇水。”
“后头的人家愿意啊,不把光都给挡了?”
“呵,大理寺的差役来办的事,你说人家愿意不愿意。”压根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好吗?
树上的萧承邺正在编瞎话,“提前踩个点有什么难的,在下头围个地方,最后到底是我们看烟火,还是别人看我们。挤在下头,那更不行。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好。”
“这颗树种的真好,说不定比我们的年龄还大。”宁璇适应了这个高度,也不那么害怕了,开始伸着脖子往下看。
“快看快看。”宁璇手伸的太猛,差点把自己抻下去,幸好萧承邺牢牢抱着她的腰,才没闹出树上掉王妃的笑话。
“是陈姑娘……”
红绿色()
“什么陈姑娘鲜姑娘……”萧承邺根本不知道宁璇在说什么。
“你还想要鲜姑娘?”宁璇回头瞪了他一眼;月光下白玉一样的脸庞;杏眼微挑;薄嗔含怒的模样;真叫人爱不释手。
“带你来这里看烟火;怎么就扯到姑娘上头去了;我只要你这一个姑娘。”萧承邺的唇印上来。
宁璇被动的回应着;好吧,不管是陈姑娘还是鲜姑娘,她都不管了。
一声巨大的响动;然后是河岸边人群的欢呼。
绚烂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天空炸成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美不胜收。
在烟火的前面;两个有情人拥吻在一起;不论是烟花还是人潮,统统沦为背景。
宁璇既然看到了陈姑娘;自然要请人关照一下;这位陈姑娘当日是和何人到的市集;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件事;想了想;交给红焰。红焰这丫头一听又能做回老本行,顿时一脸激动的向宁璇保证;“王妃,您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好;有你这样的属下我很放心。”
宁璇轻笑,连属下都蹦出来,可见这丫头对于当丫鬟是有多憋屈。
五日后,天气晴好,宁璇派人请了夏家姑娘,带着她一块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
夏家姑娘穿着淡金色织锦的衣裳,配的是真紫色绣了葡萄花藤的马面裙。姑娘家简单的发髻上,插戴的是琉璃珠攒起来的珠花,清雅之中带着丝别致。
宁璇穿了一身樱桃红的衣裙,巧珠特意找出婉姨娘给她绣的并蒂莲的云肩。一行人在宫门换了软轿,抬至后宫再走进去。
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宫时,从宫门一直走到飞羽宫,宁璇不由唏嘘不已。当时的自己,就是在最美的梦里,也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的幸福,并不因为萧承邺的身份,而是,这是她所深爱的,而又爱着她的男人。
飞羽宫里,早就济济一堂,白嫔和带着小公主的成嫔都来凑趣。
“这就是你说的夏家姑娘,果然是好人才。”德妃赶紧叫人扶起磕头请安的夏小姐,见面礼送出一只玉镯。
玉自古被作为下定之物的最佳选择,这只玉镯送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谢娘娘赏赐。”夏小姐收下玉镯的手都在抖,自然是激动万分。
一屋子其乐融融,小公主看到这么多人,也兴奋的在奶娘的怀里蹬腿。无奈穿的太多,蹬了几下蹬不动,气得脸都憋红了。
“赶紧把衣裳解了,把她放到罗汉床上去玩,屋里烧着地龙,小心别憋出汗来。这孩子跟你可一点也不一样,气性大着呢。”
德妃指点着奶娘,又告诉成嫔,“小孩子不能养的太娇,特别是姑娘家,身子强健才能享福。”
不然出身再好又如何,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就是给你龙肝凤胆你也只有一嘴药味。以后嫁了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身子再不好,拿什么挺。
“还真是一点也不随妾身,脾气大的不得了。”成嫔干脆就侧坐到了罗汉床边,看着女儿在上头爬动。却觉得女儿不随自己最好,不随自己就是随了皇上,随了皇上哪儿还有不好的。
夏小姐陪在德妃身边说话,心想,德妃娘娘虽然不如贵妃娘娘美貌,却比贵妃娘娘和蔼可亲多了。宫里也热闹,看德妃对这些低位嫔妃的态度,就可知以后她在燕王府必不会过的太差。
“对了,宫里新制的绢花,送了一大匣子来,让焦姑姑端来,你们一人挑上几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戴个新鲜吧。”
德妃像是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儿似的,命人去拿绢花。
“这是娘娘疼我们呢。”白嫔轻笑。
宫里制的绢花可不是外头随处可见的那些简单玩意儿。是按四时花卉,按季供应的,每一朵都是积年的老匠人手工制作,就跟真花似的。但是制作不易,也只有主位的娘娘每季能有一匣子供应。
德妃从来不在意这些,每每有了都是赏人用,偶尔留个一两支,也只是摆着看看,很少插戴。
夏小姐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可她现在谁也不能求助。只能安静的坐着,挂着恬淡的笑容,掩饰心中惶恐。
而夏小姐的贴身丫鬟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隔壁的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东初上前笑道:“这位姐姐,娘娘那儿的姐姐都是宫里□□出来,惯会伺候人的,你就放心吧。”
“是,宫里的姐姐自然比我周到,我也就是瞎操心。”丫鬟坐下,嘴里这么说着,心底可一点也没放松。
宫里的姐姐,并不会提醒小姐啊。可现在,她除了干着急,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焦姑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