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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稍稍转过头,俊美异常的侧脸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凉意:“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若想活着离开日光城,我劝你还是守口如瓶的好。”
他想杀了她
不论先前他待她有多冷漠,她仍可以视若无睹的缠着他,但那一次不同,她看得出来,倘若那时,她再多说一个字,他便会真的杀了她。
“若想找靶子震慑南境,他为什么不选比北境强不了多少的西境,偏要跟我朗仕家过不去呢?那夜你不在场,没有看到布萨南卡与白无络配合得有多天/衣无缝,一个给我爹投了毒还能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另一个佯装不知,言之咄咄逼得我爹身上的毒迅即发作,他们二人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朗仕珍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迦罗突然投过来的狠厉眸光给吓得止了声。
直至他不知何故倏然背过身去,她才敢接着往下说:“布萨南卡若真的喜欢你,早该销了你的奴籍,可你到现在还称她为主人不是么?凭你现在管理着这么大的护卫队,她完全可以封你为贵族,然后再同你成婚,而不是拿废除奴隶制做借口,迟迟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
冰凉的剑抵在喉间时,望见迦罗深邃眼眸中的腾腾杀气,朗仕珍像个胜利者一般笑着向他。
“觉得我所言非虚,所以生气了么?
迦罗的握剑的手陡然一颤,心脏没来由的抽痛起来。
尽管他知道,朗仕珍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她所说的话,却让他看清了一个摆在他面前的,无比残酷的事实。
第104章 躲在壳里的奴隶()
几日后;白无络出发去西境;南卡亲自将他送出了城。
回府的路上;一阵寒风吹来;空中霎时飘起了雪,纯白无垢六角形的雪花;似柳絮那般软绵绵的落在南卡肩头;她裹紧衣袍骑在马上;举目远眺向白茫茫一片的纳拉草原。
那一日白无络离去后;南卡就没再没有见到过迦罗;连白无络会代替他去西境的消息;都是锁儿帮着传达的。
迦罗搬回了兵营;这是南卡在寝阁等了他一夜后;从几个护卫口中得知的。
这几日;南卡前思后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惹迦罗不高兴了。
想着;倘若迦罗是为换了白无络去西境的事,而搬离了土司府;那他不会在还未得知这个变故前就匆忙离开;所以他只可能是因;先前白无络语出伤人后她屏退众人单独留下白无络的事而不高兴了。
迦罗不擅长表达情绪;这一点从他先前吃醋时,二话不说便将南卡绑了可以看得出来。
只是这次与先前略有些不同;明知白无络走后;南卡一定会来找他解释;他却避开了她,直接回了兵营,这说明他拒绝同她交流。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南卡听的那些话本故事里的男男女女,有八成都是因交流不到位产生误会,从而感情破裂的。
而迦罗连个“交流不到位”的机会都不愿给她,想到这里,南卡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派锁儿去兵营通传消息时,南卡曾让她带话给迦罗,但锁儿才提到“小姐说”三个字,就被迦罗给硬生生的打断了。进入冬歇的兵营,着实没有什么可忙的,可迦罗却说他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开了。
这种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逐客令,纵是锁儿那样直爽干脆的性子都接受不了,一回来便跟南卡吐起了苦水。
“你是不知道迦罗当时的脸有多臭!我好心替你去传话,他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便打发我走了!真是气死我了!以后他就算再打回来什么稀罕的山珍野味,也别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南卡唉声叹气的把头埋在卷册里,嘴里胳跟吃了十斤藏药丸似的泛着苦。
连她传的话,都不想听,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啊
“要我说,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是土司,朝会上出现那种两方起争执的情况,你肯定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虽然最后你是留下了白巫师不假,但那也是因为你了解他,知他定是有话要说才会那么做的!白巫师是谁?他一旦有话要说,十有八/九都是大事!作为土司的你能不留他么?若是当时,迦罗好好等着你将事情处理完,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锁儿将剑端插着的削了皮的苹果往嘴里送,语气里大有迦罗在没事找事的意思。
南卡的目光凝在卷册上,脸上的神情也没出现太大变化,片刻后,她用指尖翻了一页卷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朝会上,小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迦罗是靠着我的关系才会当上护卫队队长这种话谁听了都不会好受,我想,他大概是将白无络的话听了进去,不愿被人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才会故意躲着我”
锁儿无奈皱起眉,嘴里咀嚼着还未咽下的苹果,含糊不清的说道:“他本来就是靠着你的关系才会当上这个队长的啊,这又没什么!只不过是他有本事,还被个比他更有本事的人喜欢上罢了,这叫天时地利人和,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气!而且,他若是怕别人说些有的没的,大可在下次征战时,做出些证明他能力的事来,用事实堵住悠悠众口。男子汉大丈夫,若因此就一蹶不振,还躲着不见人的话那他便不值得你喜欢了。”
南卡讶异的抬眸看向锁儿,迟疑着道,“或许是我想错了,他在意的也许不是这个”
承认自己想错了,总比承认他不值得喜欢要好。
“若是平日的你,早就掘地三尺将迦罗挖出来了,可现在你迟迟不肯过去找他,也不肯派人将他叫回来你不会是生了气,打算破罐子破摔吧?不过,迦罗也是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兀自缩到壳里”
“你才缩到壳里去了!”
南卡愤然白了锁儿一眼,却见锁儿掩嘴不住笑了起来,“由此可见,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生气归生气,该护的犊子却是一点也没落下。”
将目光从锁儿脸上收回来,南卡又叹了口气,继续盯着卷册看得出神。
半晌后,锁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卷册,狡黠的笑着道:“你看书看得可真够认真的,卷册都拿倒了,还能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白无络临走前,请南卡代为照顾一下留在白府的白七,头一日去接时,白七将自己锁在房内,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如此试了几次后,南卡也不再强求他跟她回府,只让白府的家奴好生照顾他便走了。
不知为何,白七这孩子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南卡,说不太喜欢,好像有些客气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讨厌才对,平素里他见了南卡,三回里有两回,都会躲在白无络身后悄悄瞪她。
令南卡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白七就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气鼓鼓的上土司府来了。
“我师父寄来信函,说若我不在土司府住下,他回来后便会将我扔出府去能不能给我一间离你最远的卧房,你按时派人给我送饭就行,我只叨扰你几日,等我师父回来了就走。”
南卡哭笑不得的看着白七,他别扭的用一双小手紧紧的揪住包袱一角,始终不肯抬头。
这孩子脾气虽不太好,却是真拿白无络当师父看的,他再不愿见到南卡,仍是因白无络的命令硬着头皮过来了。
南卡将他的卧房安排在锁儿住所附近,还安慰了他几句,说白无络只是说笑,并不会真把他扔出府去,他一听便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垂首小声嘀咕道:“若真这么了解师父,为何不跟他在一起,害得我跑来跑去”
安排好了白七,午膳时,许久未见的金柾蝗坏椒茫唤薷蟊阈τ墓锤峡ㄐ辛死瘛�
“前几日,我偶然经过西侧的庭院时,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听说土司大人近日心情不佳,便想着过来说与土司大人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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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面如沉水,用力抓着卷册一角,直至指尖泛白都没有察觉。
“我怕他们发现我,也不敢走的太近,后来等那位近侍小哥走了之后,我跟在朗仕小姐身后,却发现她去了曲丁管家的别院。”
寝阁内静了半晌,南卡望着金柮髅牡娜菅眨凰凵罴湃缇�
迦罗已数日未曾回府,一开始南卡以为他不出几日便会回来,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后,渐渐的,她连嘱咐寝阁外的家奴给迦罗留门的事都不再做了。
猜不出他为何要躲着不见她,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心下既是盼着他回来,可又怕他回来之后,会说出诸如要放弃她之类的话,所以她也不主动过去找他,煎熬了几日下来,南卡早已精疲力尽。
此刻,终于从旁人口中听到她一直想知道原因时,她脸色一白,霎时间觉得自己就像只沙岸上受烈日炙烤的螃蟹,根本不知要往哪里走才好。
“你也觉得,我迟迟不销了迦罗的奴籍,是为了利用他的奴隶身份,好让他替我出战么?”
南卡的语气淡漠,低垂着眼睑。
察觉南卡有些失落,金柮虼揭恍Γ⒓醋屏嘶疤猓骸拔一挂晕嵋蛭姨搅税孜资湍拿孛埽挝业淖锬亍!�
知道是白无络给朗仕土司投的毒,南卡并不觉得惊讶,她先前已觉出那天夜里,朗仕土司的表态透着蹊跷,如今她已知晓了白无络的身世,整件事连起来,她多少也清楚白无络对北境出手的原因了。
西境与北境的实力悬殊相差不大,攻打哪边效果都差不多,可西境毕竟是白无络的故乡,不论他对西境人有多大的仇恨,都不会想看到南卡攻打西境。
既要让南卡首战告捷震慑南境,又要确保西境不会遭殃,这样说起来,白无络也是逼不得已才对北境出的手,而且他已在南卡决定前,为南卡和他自己做了最好的打算。
此事中,唯一让南卡惊讶的是,朗仕珍居然喜欢白无络,如此看来,攻破北境后,朗仕珍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