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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罗一扫面上的黯然,认真对锁儿道了声谢,倒是锁儿看上去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
她想不通,白巫师为何要对南卡说谎呢?记忆再差,也不可能将又黑又小的钱币和完好无损的玉佩混淆到一起吧?还说什么一眼便看出了上头的家纹,这么黑漆漆的东西上若是能看出个家纹来,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等南卡终于肯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外头就只剩了锁儿一个人。
她驻足抬眸朝四下看了看,便拂袖而去。
身上那件朱红色外袍的背部,金线勾勒出的飞鹰扑虎图熠熠生辉,尤其是飞鹰的那双翅膀,似要破衣而出那般栩栩如生。
莫名觉得这鹰的翅膀有些眼熟,锁儿咬着指甲深思了片刻,随后忽然想起什么,疾步追上去叫住南卡。
“这么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是丢钱了么?”
此时那个号称能徒手拔鸡毛,徒脚踹野猪的锁儿,却以一副南卡从未见过的错愕神情愣在原地,南卡觉得问题可能比她想得还要严重,该不会是那些被她转移的零嘴丢了吧??
“布萨家铸造钱币之时,上面有刻家纹么?”
虽不知锁儿问这个做什么,南卡还是如实回答:“不止钱币,凡事日常生活能用到的东西上都会刻上家纹。”
想了想,锁儿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钱币上的翅膀位置朝下一些,像是整枚钱币上只刻了一只有翅膀的动物,而南卡的背上的鹰翅却位于图案顶端
“我说布萨家不会刚好换过家纹吧?”
南卡立即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从前的家纹是一只鹰,我离开西蕃之后就给换成了飞鹰捕虎的样式。”
也只有骁勇善战的琼嘉土司敢把家纹换成飞鹰捕虎图了,鹰是布萨家的象征而虎是万兽之王,鹰能强大到捕虎什么的,未免太夸张。等南卡想劝她爹改改家纹,免得老天爷觉得他太嚣张,想拿雷劈他的时候,他就突然离世了。
锁儿面上的笑意瞬时褪净,掩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也觉得我爹改的这个家纹太夸张了是不是?”连没什么审美可言的锁儿都这么觉得的话,南卡觉得该是时候找个画师重新更改家纹了。
翌日,白无络来访,顺道看了看司衣房将改过的吉服。
继任大典的土司吉服从来只有男款,南卡对穿衣什么的不太讲究,觉得穿男款吉服去大典也是可以的。但曲丁不同意,他不想让其他几家土司觉得,布萨家的财政出了问题,已经穷到连改一身衣服的预算都没了,所以命司衣房按南卡的尺寸重新做出了这么一身吉服。
量身定做给唯一一位女土司穿的吉服,不必试便知一定合适,这份独一无二让南卡心里有些发堵,所以白无络再三劝说她试试那件金丝织锦长裙时,她恍若未闻般埋头伏在案上。
“你似乎有些烦闷?”白无络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走到南卡身侧的位置坐下。
距继任大典还有六日,为了让南卡记清楚名册上那两百多家贵族的姓氏,白无络陪着她熬了两个通宵。
在略显单一的奴隶制统治下的西蕃,贵族庄园主跟土司的关系就像鞋之于人,人离了鞋,虽能行走却会致伤,鞋离了人,便无价值仅做摆设,所以南卡不得不记住他们的姓氏,用来在大典上同他们套近乎。
由此观之,土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在看到有些贵族的姓氏,加起来一共有八个字的时候,南卡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吉服未免太刺眼了些,倘若大典那日阳光特别充足,我这身衣服一穿,便闪瞎了那些贵族宾客的眼,那这姓氏就白背了。”
白无络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正要揉南卡的脑袋,却觉身侧一凉,迦罗愤然的目光正盯在白无络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白无络意味深长的抿唇一笑:“我有事要同南卡说,迦罗,你先退下。”
迦罗冷着脸道:“恕难从命,奴只听主人的命令!”
没想到撩了这么久,好感度没加,倒是忠诚度加了不少,只是南卡却高兴不起来,这一次如此向着她,恐怕只是因还没提及到朗仕珍的缘故吧。
“你退下吧”
有气无力的挤出这几个字,南卡的心似锥刺般生疼。
迦罗退至门边,余光在瞥见白无络含笑揉着南卡发顶的一瞬,他眸光一沉,连带拉门的手都跟着颤了颤。
“让他退下作甚?”南卡打掉白无络那只日渐嚣张的手,眉间聚起一团阴云。
白无络仍旧笑着:“问是这么问,还不是依着我的话让他退下了。”
失了和白无络争辩的兴趣,南卡闷闷的枕着手臂垂眸说道:“你当年真的算出他死了对么?”
其实这话问得很没有意义,当年在白无络用巫师测算之前,南卡就派人去问过霍努土司,都是一样的答案,他死了,冻死在牧场了。
白无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自己也派人去过问不是么?”
南卡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怀疑你的巫术,我只是有些羡慕若是他还活着,你说他不会不像迦罗找朗仕珍那样,一直找我呢?”
白无络脸上的笑意顿时滞住,他太了解南卡,她口中所说的羡慕,并不是真的希望有人来找她,她只是单纯的羡慕朗仕珍被迦罗找了那么多年而已。
“没有意义的问题我不回答,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会儿迦罗有事要求你。”
南卡立即坐起身来:“你算出来的么?什么事?”
白无络勾唇道“你换上吉服再唤他入内,届时便知他求的是何事了。”
“不对呀我试衣服,你让迦罗退出去,那你呢?”
白无络淡淡说道:“我闭上眼睛不看就是,你可以怀疑我的巫术,但不能质疑我高洁的品格”
南卡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从床底下抽出锁儿备下的麻绳,将白无络捆在了椅子上,还顺带用丝帕遮住了他的眼睛。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思,通常都很好猜,南卡看似是被旁人说动才决定试衣的,其实心下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得了新衣第一时间穿给喜欢的人看,然后等着他来夸什么的,想想就特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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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南卡在迦罗进门后鬼使神差的问了句:“这衣服我穿着怪别扭的,你觉得呢?”
迦罗耳际一红,凝眸定定看着南卡:“主人穿什么都好看。”
他足足愣了半晌才将目光从南卡脸上移开,心脏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狂跳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南卡生得动人,在马厩时就常听其他奴隶议论,说琼嘉土司和夫人皆是相貌出众的人中龙凤,南卡、南嘉两兄妹也是沾了双亲的光才会生得如此貌美。
也许是迦罗极少抬头看南卡的缘故,直至此刻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动人二字的含义。
一听迦罗说她穿什么都好看,南卡笑得合不拢嘴,连问话的语气都带了掩不住的笑意。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你只管说便是,不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迦罗怔了怔,皱眉收敛了面上的神情,继而躬身道:“奴想在大典那一日,近身保护朗仕小姐!”
第18章 给情敌送助攻()
脸上的欣喜之色尚未褪去,笑意便猝然凝结在眉梢眼角,像是时间突然静止了一般,南卡仍是笑着的,但眸光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迦罗淡淡的声音在寝阁内响起,那语气轻若鸿毛,却似万箭齐发,顷刻穿破南卡的耳膜,双耳轰鸣之际,她的心被揪起似的生疼。
半晌后,南卡正色道:“朗仕小姐是北边来的贵客,有你近身保护她,我很放心。”
她神色平静,垂眸瞥了迦罗一眼:“明日,我会将原先派去保护朗仕小姐的侍卫撤下来,我相信你一定能将她保护得很好。”
这些话说的滴水不露,合情合理,说得南卡险些忘了她喜欢迦罗,喜欢到他只同她多说了一句话,她便乐得开始筹划他们婚后生活的地步。
所以迦罗也是一样的吧,看上去不动神色,其实心里早就因为要见到朗仕珍而激动得不能自抑了吧。
除了喜欢迦罗,南卡还是迦罗的主人,而她自认为自己的确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主人,虽然这种“好”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些私心,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为难迦罗。
继任大典意义重大,早在数月前,曲丁便布置好了大典现场的安保设施,安保一词,在曲丁眼里特指贵族的生命安全,他担心现场会出意外状况,因此紧急从侍卫营中挑选出一百名精英侍卫,安排这些人一对一的保护当日莅临的贵宾。
而南卡作为大典上唯一一位主角,她的生命安全自然是头等大事,她很相信刺杀曲丁的工作能力,但带着对他人品的小小质疑,南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曲丁要给她安排几个精壮侍卫贴身保护她的提议。
原本身边有锁儿和迦罗,哪怕危险系数突破天际她也有信心能捡条命回来,但南卡忘了,通常她觉得信心满满的事,不会发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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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大典日期逼近,纵使南卡气得火冒三丈,甚至很想约金栆欢砸煌绞值ヌ簦魏嗡稚矸κ酢9馐潜诚履潜久幔谴蟮涞墓婢兀鸵丫盟鄣孟胨懒恕5倮垡惨从瓿耒眩裨蚰峡ㄔ诖蟮渖辖驳猛倌岱桑饢愉快的在府里搞事,那就不好了。所以那天锁儿会留在土司府里盯住北苑的动静,锁儿办事的靠谱程度取决于南卡给她的酬劳丰不丰厚,好在她要求不高,只是让南卡把大典上收到的贺礼当中能吃的部分,分一半给她。
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