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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胃里又多了三杯烈酒的份量时,南卡终于可以起身上楼歇息了。
仪式结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唱歌,她本该觉得高兴,但酒劲不住上涌,害的她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说酒是个好东西,没气力高兴,自然也就没力气去想那些令她难过的事。
仅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里,南卡在那间特意为她备下小憩的房里,倒头便睡了过去。
人能倒霉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上一刻你情敌叫了你一声姐姐,在年龄和相貌上完全碾压了你,还没等你缓过劲儿来,一睁眼就发现有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的程度吧。
南卡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正准备起身唤人进来更衣,倏然间一道寒芒便直直抵上了她脖子。
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使劲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周围已经围了五个身形高大的蒙面黑衣人。
拿刀尖抵在她脖子上的黑衣人沉声道:“有什么遗言没有?没有就动手了!”
南卡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沉思了片刻后她认真问道:“求饶算不算遗言?”
话音刚落,刀尖便又离南卡的皮肤近了一寸。
“没遗言,那便受死吧!”
眼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那位大哥,就要挥刀而下,南卡立即喊道:“慢着!有!有遗言!”
要是这会儿死了,那她的继任大典估计就会成为,西蕃历史上参加人数最多的土司葬礼了。
往好处想,再过一会儿前往玉蚌台的时辰就到了,若是曲丁发现她没下楼,一定会带人找上来。所以她当务之急就是同这些刺客好好周旋一番,拖延时间等其他人上来救她。
往坏处想,鲁宗寺守卫森严,就算她身边没有近侍,刺客也不会嚣张到直接闯进她休息的房间刺杀她,除非这些杀手是曲丁雇的若真是如此,那南卡也只好自认倒霉,乖乖等死了。
“能直接找到这里来杀我,想必诸位大哥的武功一定很高了?刀尖上舔血的职业风险挺大的,虽说赚得多,但保不齐哪一日就会命丧黄泉。临了,都没办法托人照拂一下家中的妻儿老小。这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家中的妻子必定会改嫁,为了避免改嫁后孩子遭继父虐待的情况发生,所以给孩子改姓也是必须的。你在九泉下若是得知,你的结发妻成了别人的妻,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肯定会难受的死不瞑目吧”
南卡深深叹了口气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仰头就见持刀的大哥横眉怒目道:“今日要死的是你!又不是我们!少耍嘴皮子!快交代遗言,交代完好送你上路!”
从这几个刺客非得等南卡说完遗言才肯杀她来看,他们一定是信佛的,而且还挺有职业操守。
这么想着,南卡悄悄掐住自己手背,逼出了几滴眼泪后才道:“我只是想问问几位大哥,你们愿不愿改行做我的侍卫?要多少银子我都有!自从唯一的近侍跑去保护别人家的小姐后,我身边就没有任何侍卫了,你们若是愿意保护我,以后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饿着你们。”
南卡顿了顿,象征性的抽噎了几声:“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土司,我也知道我的命不值钱只是没想到我才十七岁便要死了死了也好,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待会儿你们下手时能不能轻点?若是带了毒/药的话,就给我吃点吧我怕疼,以前走路不慎踢到石子也能哭上半天,我不想死后也做只哭死鬼”
“砰!”一股力将门从外重重撞开。
以为救兵到了,南卡蓦地抬头,谁成想,将撞开门的居然是另外两个蒙面黑衣人。
南卡直接懵了,既然一共有七个人的话,为什么不一次进来呢?突然闯进来打断她的思路,一会儿她接不下去,丢了命算谁的?
屋里那五个黑衣人也懵了,似是不确定来的到底是同伙还是呛行的,所以五个黑人和两个黑衣人以屋长为半径,开始面对面的匀速转起圈来。
他们管这个叫无声的对峙。
“碰!”刚被两个黑衣人合上的门,再度被人重重撞开。
南卡不禁掩面长叹,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么?
就在南卡用手捂着脸,考虑着既然人这么多,要不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她自己扯根腰带吊死得了的时候,一道青影飞身入内,只一眨眼的功夫,所有黑衣人便应声倒地。
“小姐!!!”
“嘡啷”一声,架在南卡脖子上的刀突然掉了下去。听到刀落地的声音时,南卡顿觉两腿发软,一下子便跌坐在地。
锁儿一个闪身,蹦到了南卡面前,用力按住她的双肩大声喊道:“小姐!!!”
“别喊了没聋”
揉着心口,南卡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就瞥见锁儿身后重新站起来的那抹黑影。
南卡使出全力一把推开锁儿,本想抽出随身的短刃一刀刺过去,却想起自己的短刃早已送给了迦罗,想到这里,她竟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没死透的黑衣人劈刀砍过来时,南卡一紧张直接抬手给他表演了一出失传已久的空手接白刃。
等锁儿回过神一剑刺死了那个黑衣人时,南卡的手掌已经血涌如注了。
“我得命人造把短刃出来,明日就去”
南卡双手撑在地上喃喃自语着,除了面色略有些苍白之外,半点看不出受惊的痕迹。
“想什么呢?真以为自己骨骼清奇,能空手夺白刃啊?他就算砍我一刀,我皮糙肉厚的吃两顿就补回来了,你跟这儿瞎掺和什么呀?”
锁儿一面埋怨南卡,一面忙不迭的扯下自己身上的一截衣料,扑过去就要替南卡包扎伤口。
南卡却摆摆手淡淡说道:“首先,我想诚恳的对你提个意见,以后救我的时候,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忘了补刀。”
说着从前惯会说的揶揄的话,南卡语气里却无一丝笑意。
“其次,包扎就不必了,你脚程快,赶紧去找些锅底灰来,替我止血!”
第23章 毫不做作的要人方式()
空气流动速度越快,水分蒸发的也就越快,这就是为什么湿衣服晾在风大的地方干得快的原因。
考虑到水与血都是液体,南卡低下头不住鼓起腮帮呼呼往掌心送气,要是锅底灰止不住血的话,便只能让锁儿过来帮忙一起吹了。
捧着那包不知从何处搞来的锅底灰,锁儿神情沉重:“若是落下疤。。。。。。”她顿住没再往下说。
南卡抽空看了她一眼,淡然笑道:“我也怕落疤,但更怕去不了玉蚌台。”
倘若那几个刺客真是曲丁派来的,他的目地无非是想阻拦南卡前往玉蚌台。
要知道在继任大典上,让佛祖知道谁是新任土司和让百姓知道谁是新任土司,这二者一样的重要,若缺了一样,南卡这个土司就会做的名不正言不顺了。
名不正言不顺导致的后果便是,以后曲丁找一帮颇有威望的贵族,以为布萨家族人口发展做贡献为由,让南卡多收些贵族男子入府的时候,南卡就只有安静点头默默微笑的份了。
锁儿一咬牙一跺脚,反手便将锅底灰糊上了南卡的手心。
好在传说中的止血偏方果真奏了效,没多会儿血便止住了。
用凉水擦拭了手上的血渍后,南卡试着合拢掌心,伤口已然不再往外渗血,只是痛意却丝毫未减。
痛就痛吧,权当给自己长长记性。
这只是自我安慰的说法,毕竟南卡没有无聊到跟一包锅底灰过不去。
而且锅底灰严格说起来,就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锅底灰,人家给面子,起个或许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止血的功效,已算十分对得起它的灰生了。
她怎么好意思再去埋怨锅底灰,没有止疼的功效呢?
“忍着点啊!”锁儿扳正南卡的脸,用力在她两颊搓揉了几下,直揉得她头晕目眩才肯松手。
“你适才流了挺多血,这会儿脸色看着不大好,为了不让人起疑,只能我手动帮你促进面部血液循环了。一会儿没事别瞎照镜子,坐着养会儿神,我现在过去请那帮老家伙过来。”
锁儿前脚刚走,南卡后脚便疾步冲到镜前,想看看这位能徒手掰碎核桃的姑娘,到底把自己的脸揉成了什么样。
莅临大典的宾客,无需出席玉蚌台的万人朝拜礼。
所以从南卡阁楼归来的这些个重要人物,便得了高谈阔论的时间。
这些议论声中,有半数以上,都对南卡遇刺后仍坚持前往玉蚌台的行为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受伤的事南卡并未让他们知晓,但不论她受伤与否,遇刺都不是小事。
但最让他们讶异的不是遇刺的事,而是南卡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将地上横躺的那七具尸体指给他们看。换个其他女子遇上这种事,受惊倒地后修养几日也是常有的事。
但南卡不但没倒地,反而将他们召集至一处,思路清晰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后!便直奔玉蚌台而去了。
南卡沉着冷静的表现,令这些重要人物对她刮目相看。
其实,他们会刮目还是刮睫毛,南卡都不在乎,但若是这种这种刮目,能大幅度提高南卡少得可怜的威望的话,那她就会好好在乎在乎了。
这也是南卡将他们召集过来的目地之一,借他们之口,替自己做作宣传。
凡事都有两面性,就拿遇刺来说,若丢了性命便是坏事;若保住小命之余,还能白捡个增加威望的机会,那这遇刺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遇刺的事彻底在鲁宗寺传开,已是南卡出发前往玉蚌台之后的事了。
“说是突然闯进了七名刺客,还好那名侍女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朗仕土司回来之后,面上的惊愕还未淡去,便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朗仕珍。
他意在告诫朗仕珍,现在的世道变了,连当土司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