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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人,我适才算出,今日行刺失败,主要是因为布萨土司身边的高手及时赶到。我未能提前算她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是我的疏忽。。。。。。”
小霍努土司斜眼冷哼道:“布萨家的小丫头,给她的手下吃的是粮食,我喂你吃的也是粮食,怎么她身边的就成了高手,而我身边的就成了废物呢?难不成是你为了替我省银子,背着我偷偷将粮食换成了牛粪?”
“请土司大人息怒!”
那人将头抵在地上,视线内能看得到的只有小霍努土司那双镶了珊瑚的黑靴。
“我还算出今日行刺布萨土司的不止我们一家,另一家派出的两名刺客,也都死在了鲁宗寺。”
答话的男子,便是小霍努土司的御用巫师—江帛。
“两名刺客。。。。。。”小霍努土司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虽说对付布萨土司那样的弱女子,用不了多少人,但只派两名刺客过去,说明对方不是真的想杀了布萨土司。仅凭两个人就能越过鲁宗寺外的守卫,准确无误的找到布萨土司休息之处,除非他们是绝顶高手。。。。。。”
“哗啦”一声,又一个瓷杯被小霍努土司给摔了出去,这一次直直摔在了灰衫男子的头上。
“高手?你见过哪个高手是被个侍女杀死的?”
江帛捂着脑袋,脸皱作一团,却不敢呼痛,只是点头连声道:“大人说的对!大人的获得对!”
小霍努土司不悦的挑眉:“一看到你我就来气!凭什么布萨南卡身边的巫师会读人心思、会预知未来、会下蛊炼药,我身边这个就是连行刺前的消息都算不准的废物呢?”
江帛被戳到痛处,立即正色道:“请大人明鉴!白无络学的不是正统西蕃巫术!说什么一出生便带了异能,定是他为了遮掩自己学的不是正统西蕃巫术,才故意放出这样的谣言来蛊惑人心!西蕃巫师该学的是翻经和算经!我斗胆说一句!放眼整个西蕃,在翻经技术上,我若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江帛越说越激动,小霍努土司却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翻经的就是巫师拿一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经书,待问经者说出问题后巫师翻动经书,问经者喊停巫师便停下,停在哪儿算哪儿,之后再按照那一页上的经文替问经者答疑解惑。
这种古老的只能靠脸上的皱纹来增加可信度的巫术,通常被用在询问亡者的意愿上。
像是想给离世的长辈立碑,却不知他喜欢哪种石料,或是亲人突然离世,还有什么话要带给生者,类似这样的事便都得靠翻经解决。
在大部分贵族非常尊敬,持有这门巫术的巫师,而江帛说他翻经技术过硬,也全不是空口胡诌。他翻经的时候,除了能依照经文答疑,还能引亡者上身。虽然这一点的可信度还有待考证,但西蕃贵族一准备翻经便会想到他,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惜的是在小霍努土司这里,翻经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毕竟他的亲人中,除了老霍努土司之外,都还健在。真要用到翻经的话,那也得等个十几二十年以后再说了。
所以小霍努土司很是无奈,他爹不信巫术,所以霍努家没有像别家土司那样的,一代代传下来的配套巫师。就这个会翻经的江帛,还是他花大价钱特意请来的。
“翻经!翻经!你光会翻经有个屁用啊!让你算个消息,你哪回不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才算出来的?!要不是南境连半个巫师的影子都见不着,哪儿轮得到你这种废物进我们霍努家!你得感谢西蕃律法,如果律法中没有规定不能杀巫师的话,你早死了不下一千次!”
小霍努土司一张脸气的通红。
这时,一直埋首的江帛忽然仰头扬声道:“对了,大人!我今日还算到一件事!”
“如果是跟行刺有关的事,你就不必提了!任务已经失败,就算你算破个大天出来,也没用!”伸手扶额,小霍努土司气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跟行刺有关的事!一年前,被大人赶出南境的那个奴隶,他现在就在日光城!”
小霍努土司闻言脸色大变,倏然坐直身子:“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我下令将他驱逐出南境时,还派了一拨人前去追杀他,虽未成功杀了他,但他逃走时已身负重伤。没有食物和水,身上又有伤,他必死无疑!快告诉我那个贱奴现在在哪儿?!倘若他真的没死,这回我便亲自动手取他贱命!”
江帛犹疑了片刻:“大人杀不了他。。。。。。”
小霍努土司蓦然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江帛不紧不慢道:“他在布萨土司府上,又是布萨土司的近侍,所以您杀不了他。”
。。。。。。。
天蒙蒙亮时,便有一只金雕赫然落在案前。
一夜未眠的白无络伏在案上神色疲惫,微微侧头望向金雕,他轻勾唇角,缓缓解下了它身上带的信笺。
湛白的信笺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清秀工整,却令白无络眉间紧蹙,神色一沉。
金雕在玉案上来回走动,白无络一道眸光打过去,它便立即僵住不敢动。
“小翔啊,你这次带回来的消息,我很不喜欢,所以奖赏就攒到下次一起给吧。”
他脸上挂着森然笑意,轻抚着金雕的后背。
那张敞开的信笺静躺于案上,其下方落款处写着朗仕珍三个字。
第28章 送是送不走了()
第二日清晨,南卡起得很早,确切的说她根本就是一夜未眠。
脑子里密密麻麻堆积起来的事,似有成千上万件,却因不敢细思,只得任它们堵在胸口,而她翻来覆去直至天光渐白时。
南卡打算趁着眼下这两团青痕还在的时候,到府里逛几圈,说不定别人会以为,她会如此憔悴,一定是昨夜挑灯思考西蕃人民的未来所致,这么一来,这眠也算失的值了。
推了寝阁的门,扑面而来空气里夹杂着酥油琉璃灯的香气,那股香气让南卡忽然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她准备佯装视察工作去膳房蹭点吃的,然而,还未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寝阁另一侧门外,正抱膝坐在地上的那道蓝色身影。
还是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人
在南卡仰头深深吐息了几次之后,心脏突跳的力度不减反增。
这个时辰,迦罗不去驿馆跟朗仕珍的队伍会和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真是想同她当面告别吧?
南卡点着步子,小心冀冀走近了几步,凝眸在迦罗脸上是时候,看到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脸色看格外苍白。
连沾着伤口血渍的衣服都没换,他该不会是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坐在这里了吧
南卡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按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赫然收回眸光,眉间却皱作一团。
她既然已将迦罗送给朗仕珍,便不能再露出半点犹豫。否则日后,他若在北境吃了苦,就不能靠“这点苦算什么,我的前主人让我吃得苦更多”的坚强意志,来自我安慰了。
虽很此刻,南卡想将外袍盖在迦罗身上,但她还是往后退了退,定了片刻后便疾步朝另一边走去。
“主人!”
身后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南卡步伐一滞。
慌乱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她回过头,若无其事的笑道:“是你呀。”
迦罗眸中明晰可见的悲色,令南卡心下蓦然一窒。
半晌后,她仍是故作镇定的问道:“起得这么早,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迦罗黯然垂下眼帘,一语不发。
南卡淡淡道:“若是收拾好了,便出发去驿馆吧,我今日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
转身之际,迦罗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
南卡本可以一把将他推开,也许还能加点以假乱真的嫌恶神情,好让他走的更坚决一些。可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由着他,用力攥住她的衣袖。
有了这几次被人拽住或是她去拽别人的经验后,南卡打算让司衣房的人把袖子改短一些。
这么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
南卡两腿发酸,实在是站不动了
于是她轻叹出一口气,无奈笑道:“要不,你将我这块衣袖扯下来带走,做个纪念?”
她笑得一脸苦涩,下一瞬,便觉衣袖被迦罗攥得更紧了。
一个时辰后,南卡坐在寝殿的软塌上,听着锁儿带回来的消息,神色复杂。
“我想不通,她这是为什呢?问我要了人,自己却一声不响的提前启程了。。。。。。”
南卡托着腮帮唉声叹气,她每叹一次,迦罗的脸色就黯下去一分。
锁儿揶揄道:“小姐是因朗仕小姐没带走迦罗,而觉得遗憾么?”
要是现在还有生气的力气,南卡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白锁儿一眼,但眼下,她正陷在对朗仕珍提前出发这件事的错愕中,所以她只是软绵绵的,换了只手撑住下巴:“莫名其妙跟我要人,我给了之后,她却提前出发回了北境她这不是这不是没事逗着我玩儿嘛!”
说完她立即转头看向迦罗:“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朗仕珍伤心的话了?或是做了什么冒犯了朗仕小姐的事?”
朗仕珍天不亮就悄无声息的启辰了,如果不是北境出事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迦罗昨夜对朗仕珍说了,诸如“你长得的确很漂亮,但可惜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之类的话,惹她伤心了。
少女心是世上仅次于玻璃心的易碎物品,被心上人拒绝之后越想越觉得无法承受,干脆策马扬鞭提前回家也是可能的。
照这种剧情发展来看,南卡现在应该立即派人送迦罗去北境,让他追上朗仕珍,然后一把将她按在怀里,霸道又深情的解释:“朗仕小姐,就算你不是她,我也喜欢你!”
但这种剧情里,一般不会有个当土司的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