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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被融一郡主的人带走之前,以如厕为由,找到锁儿,让她在他走后,立即通知魏遇来鲁宗寺一趟。
“融一郡主,还真是心急呢,一大早就将所有人聚一起,准备宣旨给南卡赐婚了。”
魏遇像是知道南嘉会被融一郡主带走似的,不慌不忙的抱着灰色的包袱上了马车。
听到这些话的锁儿,顿觉五雷轰顶,忙不迭的就骑马出了城。
见到迦罗疾步跑出来,锁儿立刻上前道。
“小姐被融一郡主带走了!听魏遇说,郡主准备给小姐赐婚迦罗,你快去鲁宗寺救小姐吧!”
赐婚二字从锁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迦罗心下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倏然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来不及回去牵马了,锁儿,借你的马一用!”说完,他便直奔日光城而去。
锁儿紧蹙着眉头,要是出了什么事
片刻后,她回过头,看了眼兵营外的护卫。
“小哥,快替我牵匹马出来,要那种吃饱的,跑得快的马!”
绒耶楼是融一郡主的住所,即便有人问路,寺里的人僧人也不敢随便给人指路
所以魏遇刚到鲁宗寺门外时,南嘉的随从就已经在那里候着他了。
只是到了绒耶楼,想进门却没有那么简单。
“公子,我们郡主正在里头议事,您不能进去!”
两个侍女们拦在门外,好说歹说都不肯放魏遇进去。
“我是南嘉将军的朋友,是受他所托,来转交东西的,不信你们可以进去问他!”
魏遇本想趁侍女开门的时候,趁机钻进去,却不料,那两名侍女听到南嘉的名字后,仍是不为所动。
“不是郡主请来的人,便不得擅入绒耶楼,请公子回去吧!”
魏遇怀里紧抱着灰色的包袱,摇头叹气,继而后退了几步。
就在侍女们以为,魏遇这是准备要走的时候,他忽然疾步朝门的方向冲了过来,吓得侍女花容失色,忙不迭就往两边闪。
然后,门就被魏遇给撞开了。
这猛然一撞,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吸气。
“谁这么大胆,连我的绒耶楼也敢随便闯?”
魏遇吃了一惊,立即躬身行礼道,“魏遇见过融一郡主!”
魏遇的出现,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南嘉面露喜色,蓦然松了口气。
融一郡主面无表情道:“嗯,你姑母身体还好么?”
“姑母在宫中一切都好,只是很挂念郡主。”
“是么?”
融一郡主拢了拢衣袖,侧目看向魏遇怀里的包袱。
“你特意闯进来,不会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吧?”
魏遇陡然一惊,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南卡,他咬紧牙关,垂首解开了手里的包袱。
“这里有一份我姑母和皇上,特意托我转交给南卡的生辰贺礼。”
魏遇手上多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同融一郡主手上的那个没有什么区别。
第87章 以多欺少是不对的()
融一郡主紧蹙着眉;凝眸朝南嘉脸上扫了一眼;看得南嘉心虚的垂下首去。
“既是圣旨;那便劳烦你宣读出来;我也好听听,是怎样一份贵重的生辰礼;需得惊动皇后娘娘。”
魏遇紧张的手心直冒汗;随后缓缓将打开的圣旨;高举过头顶。
南卡凛然心惊;她看到;魏遇举着的那道圣旨上;一个字也没有。
融一郡主倏然掩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轻蔑。
“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怎么瞧着这上头什么也没有呢?”
“皇上和姑母赐的就是一道空圣旨,圣旨虽是空的;却已落了玉玺,所以布萨土司在上头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皇上认可的。”
什么南卡在上头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唐国皇帝认可的;这只是说出来诓骗融一郡主罢了。
这道空圣旨;其实大有来头,据说当年;唐国皇帝与皇后刚成婚时;打了个赌;具体赌的什么,不得而知,只知皇帝输了之后,便将这道空圣旨赐给了皇后。
唐国皇帝与其他国家的皇帝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虽有后宫三千佳丽,但登基执政的十几年间,每夜除了皇后的清宁宫之外,他哪儿都不肯去。
若皇后颇有心机,一道落了玉玺的空圣旨在她手上,对唐国而言便是巨大的隐患,可皇后偏偏是个武家出身心思单纯的人,除了某次边关征战时,她差点就在圣旨上写“派皇后领十万大军出征边关”之外,其余的时候,这圣旨就成了清宁宫中的摆设。
魏遇是皇后的亲侄子,也是魏家后辈中,唯一一个体弱多病,武力值为零的人,因此,皇后很疼魏遇,当听魏遇说,想借她的圣旨去救他的心上人时,她只说了句,“尽量别弄脏,也别弄丢,千万别拿去做坏事”之后,就将圣旨借给了他。
空圣旨是魏遇借出来的,有借必有还,故而南卡根本不可能在上面动笔,但西蕃与唐国相距甚远,等融一郡主的信函送到唐国时,说不定魏遇和南嘉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给皇上、皇后了,就算没能及时赶回去,皇后既已知道魏遇借圣旨是为了救心上人,那她一定会帮着魏遇和南嘉说话。
这法子虽有些冒险,但总体来说,它的确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就在融一郡主怔愣之际,南卡已经跪地接过了那道圣旨。
“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后,南卡万分感激的朝魏遇看了一眼。
魏遇的脸,刷的一下就涨的通红,心下美滋滋的想着,当时听南嘉的话进宫去求皇后,果然没错,这下南卡一定会深受感动,说不定还会考虑嫁给他。
想到这里,魏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时,外头的侍女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融一郡主耳边说了几句。
少顷过后,融一郡主愠怒的脸上,重新染上了笑意。
“圣旨的事过会儿再说,你们几个,先随我出门看场好戏吧。”
南卡手里紧握着救命的圣旨,不知为何,看着融一郡主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下立即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会有这种感觉,一定是因为自己被赐婚之事吓坏了,还没缓过神。
有了这道空圣旨之后,事情就已不在融一郡主的掌控之内了,所以南卡没什么可担心的。
众人跟在融一郡主身后,缓步下了楼。
此时绒耶楼外,过分宽敞的空地之上,一袭湛蓝色的身影急急翻身下了马。
南卡黑色的瞳仁骤然收缩,在看到她之后,不远处的迦罗明显一滞,随后,他便疾步朝她狂奔过来。
“来人!给我将这个擅闯绒耶楼的奴隶拿下!”
融一郡主冷冽的嗓音,在南卡心底深处震响。
一声令下,倏然间就有十几个彪形大汉冲上前,挡住了迦罗。
南卡惊恐失色,心急如焚的扯住融一郡主的胳膊。
“母亲!”
但见融一郡主始终无动于衷,眼角渗人的笑意越发浓烈,南卡便乍然松了手,兀自朝迦罗跑去。
“拦住她。”
融一郡主说完,立即蹦出两个护卫打扮的人,闪身到前头拦住了南卡。
“我不想跟你们动手!给我让开!”
护卫们的脸上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南卡几次想绕过去,都被他们给拦了回来。
她眉心一扬,抬手便抽出了腰间的拉孜短刃,脾气一上来,出手的每一招,都无比狠辣。
护卫们不敢动真格,只找准时机,靠着气力悬殊按住了南卡的胳膊,将她按回到了融一郡主跟前。
“不许碰她!!”
见南卡被人按住,迦罗大惊失色,徒手打翻几个大汉就要冲过来。
关心则乱,他急着过去时,却没注意到身后突然涌出来一群持剑的黑衣人,锋利的剑刃“刺拉”一下便划开了他的手臂。
“迦罗!”
瞬时间,南卡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看到迦罗的伤口上,正不断流出猩红的鲜血,隔着一段距离,南卡仍是闻到了一阵刺鼻的铁锈味,那气味,和之前桑弥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胸口猝然一阵绞痛,她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起来。
融一郡主冷然目视前方,“这种自不量力的东西,不配喜欢我的女儿!”
魏遇看得一头雾水,疑惑的挠头道:“这不是那个护卫队队长兼近侍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而且而且那么多人打他一个,这不是以多欺少么”
南嘉也上前帮腔道:“母亲,您不能这么做!他是南卡的心上人,您若是伤了他,南卡一定不会原谅您!”
“南卡是我赠予西蕃的明珠,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我的女儿被一个低贱的奴隶染指!”
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持续的缠斗中,迦罗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温热的液体淋淋漓漓淌了满身,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害怕。
数十步的距离,将他和南卡隔开,不论他多么想冲过去抱住她正在颤抖的娇小的身体,四下的黑衣人,却像没有生命的傀儡那般,不断缠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真怕啊
若是倒下去,就会永远失去她
他的星辰他的日月
他在这世上,唯一贪得无厌想要占为己有的宝物
失血过多的迦罗,步子已然开始发虚,又一刀迎头砍过来,他闪避不及,左脸被冷刃生生割出一道口子,顿时血涌如注,原本如铸般棱角分明的脸,被一大片殷红遮盖住。
南卡大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没觉得哪里酸涩,但眼泪却突然这么悄无声息的掉了下来。
先前,迦罗最介意他颈上的那道疤,每当她朝他投去目光之时,他便会下意识的拉紧衣领。后来,那疤上多了布萨家的家纹,他便不介意了,反而像是某种恩赐给他的荣耀似的,即便不慎露出来,他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