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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应了审美与容貌成正比这句话,她周围就数白无络眼光最好,若是白无络觉得她这番打扮还不错的话,那迦罗肯定也会喜欢。
“甚好,只是夜里风大,你若想穿给他看的话,最好加件斗篷,以免着凉。”
白无络勾唇一笑,给出了出人意料的评语。
南卡不能置信的看向他,“此话当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迦罗面前出丑,所以才说好看的吧?”
“最多,再有一年,你便会和我在一起,只是留些美好回忆的话,我并不介意。”
他语气笃定,听得南卡不禁皱了皱眉。
“今日是我生辰,这种不吉利的玩笑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让迦罗听见了。”
“对,我是在同你说笑。”
白无络脸上的笑意倏然褪去,他定眸望着铜镜中的南卡,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小白,谢谢你劝我不要接旨,谢谢你派人给迦罗送药我从前不懂事,总以为世人眼中的好人才是好人,而今才知,不论是恶贯满盈还是臭名昭着的人,只要待我好,便都是好人。”
“我几时臭名昭着,几时恶贯满盈了?”
心知南卡必定又要苦口婆心的劝他放弃她,白无络上前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好了,我做这一切皆是为你,他不过是沾了你光罢了。”
白无络沉着温和的神情,令南卡觉得,她想说的道理,再过不久他便能自己悟出来了。
他是能参透天机的人,他的思想境界必定与她这种普通人不同,接下去的话,若是真说出来,倒显得有些尴尬了。
“嗯,那我便谢谢白无络老爷,愿意来赴我的生辰宴好了。”
南卡笑着,从桌上拿过一条明黄色的哈达,毕恭毕敬的躬身挂到白无络颈上。
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南卡,白无络的眸光骤然沉了沉。
一入夜,土司府便门庭若市。
各方贵族们,自土司府正门鱼贯而入。
门外站了数十名护卫,垂首仰头间,仔细检查着宾客们递上前的请柬。
正厅内,锁儿和曲丁各占了一张桌子,埋头奋笔疾书。
前头的家奴缓缓打开装着贺礼的匣子,扬声念道,“施茸土司,天珠十八对、金、银二色碗各一百八十只、蓝宝石十八颗、红珊瑚念珠十八对、热巴舞女十八名”
入席的吉时还未到,已穿戴整齐的南卡趁此时,先回了趟寝阁。
本想偷偷潜进去吓迦罗一跳,但南卡头上戴的红色冠珠、颈上戴的的银色项盒、腰间挂的珍珠腰链,一点面子都不给,仅走了几步,便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南卡?”
听到动静的迦罗,疾步来到屏风外,却见南卡撇着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上前走了几步,在看清南卡穿的是土司服之后,迦罗脚下一滞。
“难得正经穿回土司服,你便吓成这样,那我还是不进去了。”
从康城回来之前,南卡还不是真正的土司,所以她穿土司服的样子,迦罗也只在继任大典时才见过一回。
“别走,不是吓得,是是不习惯”
拉住转身欲走的南卡,迦罗垂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不习惯?那那你多看几眼就会习惯了,可是,你不抬头怎么看呢?”
看到这身衣服,更觉出他和南卡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迦罗想着,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必定会惹南卡生气,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迦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这身衣服啊?”
南卡试探着问道,心下已猜出他迟疑着不肯抬头的原因。
“不是。”
“好呀,那你过来抱抱我。”
迦罗吃了一惊,猛然抬眼看向南卡,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不肯么?那算了,我走”
话没说完,就被迦罗上前一把抱住了。
按他往常抱她的力度,此时的南卡应该觉得胸口的项盒正在嗡嗡作响才对,可她此时只感觉到感觉他的怀抱有些僵硬。
“迦罗”
她仰头闷闷的唤他,伸手将项盒转了个方向。
“我忘了你身上有伤,膈人的东西我已经转到背后去了,所以你再重新抱我试试看。”
迦罗心下一颤,沉吸了一口气后,他抿了抿好看的薄唇,继而垂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你占我便宜!”
捂住泛红的两颊,南卡讶然退后一步说道。
像是为了掩饰红得滴血的两耳似的,迦罗偏过头,沉声道:“你可以占回来。”
就在这一来一回间,南卡忽然明白了什么。
就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样,她在察觉迦罗的心思后,厚着脸皮软下了态度的同时,迦罗也将原本的她要求的拥抱,改成了吻。
不论是迦罗还是她自己,他们都在为对方做出尽可能多的改变。
第95章 鸿门宴()
今日晨起时;锁儿问南卡;可想好了生辰要许的愿。
她沉吟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每年生辰都要许愿;这些愿望,有八成不会实现;余下的两成;可能还未到来年生辰便已被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还不如不许。
月上梢头;后院外的几只白色藏獒不安分的嚎叫起来。
此时;一袭盛装的南卡将将抵达宴客厅。
跟远道而来的几位土司;客套寒暄了一番之后;大厅内便开始了为南卡生辰所准备的歌舞表演。
南卡想着;既是曲丁准备的节目;那这节目必定同往年一样毫无新意。所以当高大威猛的康巴汉子,在她面前打着赤膊一字排开时;她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些康巴汉子,腰上别着款式各异的藏刀;身上古铜色的肌肤似染了蜜蜡般;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直到悠扬的乐声响起;整齐的步伐合着节奏踏在地上;南卡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跳舞。
顶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她偏过头;低声问一旁的锁儿。
“这是什么”
“哦;曲丁说你喜欢藏刀,便安排了一众健壮的美男,一边给你跳舞,一边给你展示各种款式精美的刀。”
“你没拦着么?”
“他说你看了这个肯定会高兴,我想他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更了解你一些,反正迦罗又不在,趁着生辰之日,将你不为人知的爱好释放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绝对不会因此看不起你的。”
锁儿慢条斯理的说道,从康巴汉子入场那一刻起,就没见她抬过头。她站在南卡的右侧,若是抬了头,除了能看到一堆美好的肉体之外,还能收获来自南嘉的白眼一枚。
“曲丁能想出如此“别出心裁”节目,可真是有心了,下次你过生辰时我也给你找几个会跳舞的康巴汉子好了。”
“小姐你忘了,我没有生辰的。”
南卡凝眸看了锁儿一眼,随后堪堪转过头看向了右下方的南嘉。
“好的,土司大人!我马上告诉曲丁换个节目!”
好在这个令人有些尴尬的节目终于换成了弦子表演,若叫迦罗见了这些,他一定坚持不懈的向她展示他上半身的肌肉,若是她捂眼不看,他还会无比委屈的问她,是不是他身上有疤,所以她不想看他
想到这里,南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推杯换盏间,空气中弥漫的酒香越来越浓。
就在几个贵族端着酒杯走上前来,准备南卡敬酒时,南卡摆了摆手。
“酒待会儿再喝。”
打断他们敬酒,并不是因南卡不想喝酒,而是她此时的确有事要说。
几个贵族悻悻退回到坐席上,大厅内热烈的交谈声顿时弱了下来。
南卡不疾不徐的走下来,边走边用似是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的淡然语气,将康城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到被抓去做祭品的奴隶是如何可怜,说到亲眼目睹剥皮之刑时,闻到的那股酥油和鲜血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有多难闻,随后她将话锋一转接着说,其实即便不必经历这些,奴隶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所以她想在她管辖的东境之内废除奴隶制。
宴客厅内一时间,一片哗然。
穿过那些数不清的惊愕面孔,南卡施施然行至小霍努土司席前,笑着问了一句。
“不知霍努土司对此有何看法?”
在宴席间提及奴隶,已是十分不妥。
但这不妥是来自旁人眼里的不妥,所以南卡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今日的生辰宴,说白了就是场鸿门宴,趁着几家土司聚到一起的机会,一次试探他们对废除奴隶制的态度,才是南卡今日真正的目的。
其实,纵使不问,南卡也能猜出他们几位会持什么态度,但猜到他们的态度,和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态的意义完全不同,公开表态意味着表明各自的立场。
若他们支持南卡,那便叫废除奴隶制,若是不支持,那便叫推翻奴隶制。西蕃四境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西蕃,各施各的制度,便会让西蕃四分五裂。因此他们若不支持南卡,那今日这宴饮,就算是宣战宴了。
小霍努土司愣了愣,随即从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我对布萨土司在东境废除奴隶制一事,并无异议,只是,若仅为了康城之事,便要废除奴隶制,实在有些欠缺考虑了。”
南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反问小霍努土司。
“您府上的牲口每日吃的是什么?”
“皆是普通的粮草。”
“管饱么?”
“牲口亦通人性,像牦牛那般脾气不好的,吃不饱便不愿干活了,所以自然管饱。”
在座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起来。
南卡的手指绕着银杯杯口,一圈一圈的转,她抬眼笑了笑,淡然说道。
“可奴隶每日只食几口青稞面,便得不分白昼的为主人劳作,如此说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