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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慢点跑!你夜视那么差,还有那么多东西挂在身上,不仔细看路掉进池子的话,肯定很快就沉底了!”
南卡猛地止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勾了勾唇角,举目四望,随后便朝前狂奔起来,边跑边扯下颈上的银项盒,随手往地上一扔。
银项盒抛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身上少了一件笨重的饰品,南卡顿觉轻松了不少。
再跑快一些,便能见到迦罗了。
像只归巢的幼鸟,她越跑越快,笑意浓得像快要从眼底溢出来似的。
珍珠腰链、玉珠冠、三联盒、雕花吊、银耳坠
身上的饰物,一件接着一件被南卡抛下,几次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她都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这些首饰会耽误她尽快见到迦罗,会让他在抱紧她时被膈伤的话,那就丢掉好了。
土司府里似这般贵重的首饰还有很多,可她的迦罗,这世上仅有一个。
思绪从未如此刻般明晰,她想见迦罗,想扑过去用力抱紧他,想在生辰之日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皎白的月下,南卡还在奋力奔跑着,她迤逦的身姿,被虚渺的月光衬得有些不真实。
一路狂奔的过程中,凉风习习拂过耳畔,她的步伐惊到停在树枝上的老鸦,一时间,振翅声、树叶被卷落时的沙沙声、老鸦扯着嗓子发出的凄厉惨叫声接连响起
纵然此时的景致全无半分优美可言,但因穿过这夜,便能见到她心目中举世无双的迦罗,所以就连一路上所遇的萧瑟秋景,在她那双夜视极差的眼里,都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美感。
在这夜里,她不再是那个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说她头上长了角的西蕃女土司,她像个急着去见心上人的纯情少女,怀揣着全部的勇气和热情,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心上人在月下私奔。
快到寝阁时,南卡毫不犹豫的脱掉了身上那件,象征着土司身份的明黄色长袍。
“迦罗!我回来了!”
推开门,南卡气喘吁吁的喊着,随即抬手胡乱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抬眼时,即见迦罗匆忙跑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遇到贼了么?!随行的护卫呢?!”
迦罗几步上前脱下外衫,将只剩了一件白色深衣的南卡裹住,他本就高出南卡许多,那件外衫裹在她身上便越发显出她的娇小来。
南卡愣了愣,一言不发的浅笑着,毫不客气将脑袋抵在了迦罗胸口。
“撞到脑子了??还有哪里受伤了么?”
迦罗紧张的捧起南卡的脸,他垂下眼睑,轻柔抚着她略显凌乱的长发,见她只顾着傻笑,根本不回答问题,他干脆自己上手将南卡带到了里间。
“这里疼么?”
笑的这么厉害,说不定真是撞到脑子了,这么想着迦罗换了个位置,继续用手轻轻按着南卡的脑袋。
“那这里呢?”
他还是如常般面无表情,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可南卡却从里头听出了他的紧张和焦躁,于是她终于忍不住嗤声笑了出来。
“没遭贼我嫌那些东西太重,便都给扔了。”
南卡笑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不自觉便弯成了两道月牙的形状,迦罗蓦然一怔,连话也忘了说。
“我真没遭贼,不信一会儿你问”
剩下的话,被迦罗悉数吞入了口中。
为什么是迦罗呢?
因为他又一次在南卡双唇一张一合,忙着说话之时,忍不住吻了她。
这一次的情况较之往常略有些不同的是,他不仅吻了南卡的唇,还吻了她的眼睛。
“你你”
舌头打结的南卡,只说出了两个“你”,便被迦罗佯装又要上前吻她的动作吓得退后了一步。
迦罗眼疾手快的将她往回一扯,她便再度落入了他结束怀抱。
这一扯迦罗没怎么用力,但她的脑袋仍是撞到了迦罗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心下陡然一颤,她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扑通扑通”
心脏贴得太近的缘故,分不出谁比谁跳得更快。
南卡红着脸有些气短的嘀咕道:“学坏了果真是学坏了”
她的脸完全埋在迦罗胸口,所以没看到此时的迦罗抿唇偷笑的样子。
“你眼睛里有月亮,闭着眼的时候有,睁开眼的时候也有。”
“这就是你偷袭我的原因么?”
“南卡。”
迦罗顿了顿,凑到南卡耳边低声道:“生辰快乐。”
他的声音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么低沉且富有磁性,但今日他仅说了“生辰快乐”四个字,就让南卡有种心脏快要爆炸的感觉。
他说的是“生辰快乐”,但那种轻柔似呢喃般的语气和他温热的吐息一道袭来时,南卡觉得他已将世上最动听的话都说给她听了。
“迦罗”
“嗯。”
南卡伸出食指,勾住了迦罗修长的手指。
“迦罗”
“嗯。”
他语气极尽温柔,用被她勾住的手指,堪堪绕到她指间与她十指交握。
半响后,她抬起仍是泛着红晕的脸,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知道。”
他将怀抱又收紧了些,“因为是你赐给我的。”
“等西蕃没了奴隶制,百姓的名字便都可以由他们自己取了,那你不就吃亏了么?”
“如此一来,我便是你唯一赐过名的人了,对我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怎么能说是吃亏呢?等奴隶能自己取名之时,我仍是迦罗,是你赐了名的迦罗。”
一阵接着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让南卡有些吃不消的按住了胸口,她缓缓仰起头,一字一句的问道。
“迦罗,等西蕃没了奴隶,到那时你便娶我为妻吧?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虽然你不介意,但我还是想让全西蕃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想牵着你的手光明正大的走在太阳底下,我想接受全西蕃人的祝福,这也许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看,你愿意和我一起为这一日的到来而努力么?嗯我会负责努九成的力,你只需负责剩余的一成即可,这样算来,也不是很难,所以你愿意么?”
南卡的话里没有一处提到“土司”二字,她只让他娶她为妻,问他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努力,她语气诚恳而又露出一丝忐忑,听起来就像她和迦罗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似的。
“我不愿意。”
用下巴抵在南卡肩上,迦罗沉声说道。
“我要娶你,我会为你披荆斩棘,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会追上你的脚步,会让全西蕃的人在成婚那日为我们送上祝福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待在我身边,等奴隶制废除后,再点头同意嫁给我就好。南卡,你想做的事,我都会为你达成,我会成为与你相称的人,所以你不能在半途中抛下我。”
蓦地,南卡脑子一空,心跳不断加速时,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变得稀薄起来。
“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抛下你的。”
名是她的赐的。
眼里心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这么好的未来夫君,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她怎么会舍得抛下他呢?
稍稍仰头,从侧边盯着迦罗清颤的眼睫看了一会儿,紧接着倏然抓起迦罗的手按到自己胸前,茫然无措的说道。
“迦罗,我现在有些头晕,心跳得也很快,还有些喘不过气,估计是刚才撞你胸口上,不知道把什么地方给撞坏了因为这种原因,在生辰之日叫御医过来看看的话,是不是很丢脸呀?”
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却因纠结这种事,难得的露出了无措的神情,迦罗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忍笑道。
“嗯,是挺丢脸的,所以别麻烦御医了,我知你何处出了问题,也知该如何医你。”
冷峻如铸的面孔缓缓凑近,蓦地,微凉的薄唇再度覆了上来,就在那张唇略带留恋的一点点退开之时,一脸懵然的南卡于迦罗的唇角,看到了两道赫然显出的梨涡。
糟了,迦罗居然学会捉弄她了。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若是没有”
他抿了抿唇,炙热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看化似的,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
第97章 离别之际()
东苑的红楼原是土司府专门为融一郡主修建的楼阁;楼高共七层;花岗石墙体被朱红色的外墙包裹着;墙上绘着黄白相接的巨大的曼荼罗;看上去十分的壮观,但自融一郡主出家后;这栋楼便成了土司府内最大的摆设。
前几日;南嘉就提出要在红楼楼顶放烟花为南卡庆祝生辰;他说倘若将来西蕃真的没了奴隶制;那今夜必会成为西蕃史上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但里所说的重要;是对布萨女土司和西蕃百姓而言的;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而言;生辰应当过的更普通更些才对。
南卡觉得;南嘉一定是想趁机在融一郡主的地盘上放肆一下,以安抚他前些日子宿醉未醒便被拎去鲁宗寺罚跪的受伤心灵;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深夜,红楼顶上刮着萧瑟的秋风;南卡拉紧衣领不住往迦罗怀里钻。
南嘉手里的火星子;已不知是第几次被风给刮灭了;一旁替南嘉挡风的魏遇忍不住劝道:“高处风大;要不,咱们还是下去放吧。”
“不在高处放的烟花算什么烟花!”
南嘉和锁儿异口同声的嚷道;吓得魏遇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抖了三抖;而他们二人意识到自己与对方说了同样一句话后;也露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继而默契的低下了头。
直到白无络来到楼顶时,风势才渐渐弱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鎏金色的矮几后,望着几张刚被狂风摧残过的脸,但笑不语。
一个时辰前他曾劝过南嘉,告诉他此时上楼肯定会被风刮的够呛,但南嘉认为刮点风也没什么,就带着魏遇和锁儿先上去了。
到了楼顶南嘉才想起,刮风对他来说是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