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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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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景不长。

    有一日萧瑟听太傅讲完了书,兴冲冲的回到东宫,结果却是发现怎么也没找到弟弟。他疑『惑』,跑去找母后和父皇,问他们阿寂去哪儿了。

    刚开始大家还愿意骗骗他,说小皇子病了,会传染,除了太医不能让其他人接触。不过渐渐地,大家都懒得骗了,见着萧瑟一往这上面说就赶紧转移话题。萧瑟不傻,哪怕是他们不说,也能感觉出来一二。

    是啊,帝王家,曾经再是亲密的手足,也终究是要刀戈相向的。

    如今萧瑟也不是那个会追着别人问弟弟去哪儿了的小太子了,做事也比以往沉稳了许多。这些日子来家国日渐倾颓,他都瞧在眼里,虽然尽力挽救也无济于事,但不代表能就这么甘心的看着这个弟弟夺取这一切。

    情急之下,萧瑟也顾不得脸面了,还是敲开了一个长久不联系的故人家的门。

    来开门的少年生的秀气,见着萧瑟来了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借兵?”

    音『色』清冷,如同他整个人一样,不被世俗所染。

    萧瑟只是把头低的更低了。

    “如今的局势怕是借兵也晚了罢,都打到汴京来了。我能将父亲的兵符拿出来,可你能有把握战胜吗?”那少年说着这又将门开的大了些,“进来,别站在外面吃风了。以前你可都是翻墙进来的,如今倒是学会走门了。”

    远处已经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和刀兵厮杀之声,而且大有愈来愈近的趋势,然而少年仿佛是没听见似得,将泥炉上的开水倒出来冲了茶,给萧瑟端了过去。

    “抱歉。”

    “无妨,都是过去的事儿。也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要死要活的,再怎么说庶民总归是与你有别的。”少年似乎是看出来他想说什么了似得,先一步开口道。语气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忘了往日那些爱恨情仇以及种种纠葛。“毕竟也是欢好一场,没缘分了也不至于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坐会儿罢,稍等我一刻钟。”

    不出一会儿,少年便回来了,将手上的东西给萧瑟递了过去,“对方来势汹涌,这些兵马不求能帮你击退敌军,但是护着你平安出城还是没问题的,人活着,总归是还能卷土重来的。”

    萧瑟愣了一下,随即竟是笑了出来,“有什么重不重来的,也就是死的好看些。”此话一出萧瑟整个人也开明了不少,将来时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明朝萧寂若是称帝,那个残暴的本『性』想必苦的还是百姓……我们从最初相识至今,也十载有余,世元心怀天下,想必是不忍看着苍生受此折磨。”

    这回轮到少年说不出来话了,只是呆滞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包裹,却是又不敢身手去碰。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觊觎的不就是这个吗。如今拱手送你,怎么倒是不敢接了?”萧瑟说罢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笑容多了几分狰狞,原本俊朗的容貌也彻底扭曲。“你那点儿心思,孤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是不愿意点破,陪你逢场作戏罢了。”

    少年依旧是没有动,方才还是一副万千红尘与自己无关的表情,现下眼角却是多了几分红晕,死死的咬着牙,竭力抑制着哭腔。

    “说真的,每一次碰你当真是无趣,还不如馆里的小倌来的有趣。要不是看着你是这苏家以后的家主,孤连看都不会去看你一眼。”萧瑟看着他这幅样子反倒是欺负的更起劲儿了,陈年旧账一并翻了出来,“对了,苏家的小少爷亲手将长兄推入运河,又趁着别人出其不意给次兄下『药』让其一生都不能动武。这些事情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以为他们会如何看你?明明那个时候你才那么大点儿,怎么就这么狠毒?”

    萧瑟说完没等他应答便抓起矮脚桌上的兵符,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次他早就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所以也干脆把话说绝了。反正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给活人徒留念想。而且方才那些话,字字有证有据,当初因为心里头喜欢,不在意他的过往,然而事后想起来,却是从心底泛出一阵阵恶寒。

    但是萧瑟也知道,这么一个连手足都狠得下信残杀的人,心里头当真是有苍生百姓和江山社稷的。说来也矛盾,萧瑟至今也从没弄清楚过这个少年脑子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是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到最后分开的时候依旧是对对方一无所知。萧瑟最后想着反正自己很快也得去见阎王了,还管尘世间这些破事儿做什么。

    少年盯着院子之中的日晷,就这么干坐着,耗着时辰。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亮。眼前的包裹怎么被萧瑟放在哪儿现在还是怎么摆着的,动也没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火光和哭喊声才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街市上升腾起的黑烟和一股股焦臭。

    探子来报,说是太子的尸体已经找到了,躺在东宫的大门口,胳膊还断了一只。探子说罢又呈上了一只被血染得乌黑,断了一截儿的木头簪子,已经看不出来了原本的颜『色』。说是太子临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看着眼熟,便带了回来。

    少年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让他退下,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他将手里那簪子看了又看,忽然又从怀里『摸』索了一阵,又拿出了一截儿木头,正好和手中的簪子吻合。

    最终少年还是有些疑『惑』的拆开了包裹。

    里面不是别的,而是一块儿方方正正的玉玺。上面雕龙画凤,不用说也知道是作何用途的。

    玉玺的下面还压着一封信,墨迹还是新的,被这么一压,不免有些晕染。

    如今大局已定,这个东西若是在自己受伤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自己要是因此丧命也就罢了,只怕是要牵连到许多人。

    但若是有了这个……哪怕是称帝也未尝不可。

    野心的滋生和理智的斗争,少年最终是选择了后者。

    不是为了别的,哪怕是知道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且不说自己是否能跟对方的势力抗衡。光是从小到大读的这么些书,也不会让他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君本就是君,臣本也应是臣,若硬是要为了野心逆天而行……以前年幼不懂事之时已经犯下的罪行够多了,怎可再多一桩。

    “将军,苏将军,京城那边来信了。”

    军帐中的声音让苏世元稍稍回过了几分神。

    明明是大白天的,水月镜花的过往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从脑海里往外溢。其实时间久了,很多事情都忘淡了,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又到了两个人初遇的时节了罢。

    那封萧瑟留下的信终究还是没有拆开,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和那两截儿簪子一起,一同贴身收着。

    “家里来的?”

    “这字迹瞧着眼生……您自己看看罢。”

    苏世元接过信来,字迹果真是瞧着眼生,至少在他印象之中是从未见过的。

    他没先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直接跳到结尾看了落款。

    楚长安写来的。

    信里的内容不过都是些寻常的嘘寒问暖,看不出有什么言外之意,仿佛真的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讲讲自己的日子,问问对方的生活。

    苏世元想了想,还是提起笔来写下了回信。

    汴梁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就是前些天下了点儿小雨,从闷热改为了湿热。

    上一次萧寂去看苏渊的时候还以为他命不久矣,终于要归隐山林了,结果今儿个可就好端端的站在队列最前方。

    虽然没有以前那般意气风发,但是精神能看得出来是不错。

    表面上萧寂说着是见着苏渊年纪大了,怕路途遥远出问题,又没有武艺傍身,这才找了个后辈跟着。但实际上是因为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就是谁都不肯说透。

    下了早朝之后萧寂特意把苏渊和楚长安一道叫过来,多少让两个人打声招呼,毕竟往后少说十天半个月都得在一起共事,不求两个人配合的多好,但至少别自相残杀。

    其实两个人相互都听闻过对方,尤其是楚长安,心里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表面上依旧是恭恭敬敬的问了好,一口一个苏大人叫的亲热。

    寒暄了一阵萧寂大抵是还有事儿要跟苏渊议,便让楚长安回岗,别误了事儿再被统领骂。

    然而楚长安前脚还没往外迈两步,苏渊就追了上来,再次开口道,“楚侍卫留步,还有一事。”

    “苏大人请讲。”转身的时候楚长安已经换上了那副官场上常用的笑容。

    “这件事情我还未与陛下说,想着先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苏渊一开口,楚长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心想着这先皇见了都得让三分的权臣,自己除了顺着还能怎么办。

    “您说。”

    “你看,你与犬子也算是从小一道长大的,光是这个情分我苏渊也得待你当半个儿子看。”苏渊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面『色』多了几分和蔼。

    楚长安心想他好端端说话占人便宜是几个意思,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从小也算是跟着萧寂一道长大的,重来一回这个身子的原主至少还有一亲健在,怎么也轮不到喊他爹娘。

    “犬子今年也不小了,想着这一次也带上他出去历练一番。他就和你熟,你们俩年轻人路上也有个伴。”

    楚长安心想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的,带着这个祸害,别说历练一番了,自己没死在外头都算好的了。虽然知道拒绝不得,但楚长安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说道:“下官以为还是以陛下的意思为主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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