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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如初也不等我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往下说道:“我的母亲到后来,眼里基本已经只剩下沈钊了。她照顾着我的时候,我从她眼里看到的,却是几近疯魔的爱恋。她和我说的话,其实都是在对沈钊说。对她而言,什么社会责任、什么家庭衣物都已经无所谓了,这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就只有沈钊而已。更可笑的事,她竟然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能够彻底赢得沈钊的心。”
“其实,母亲当时的那种状况,根本就不适合生育。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来说,一一的出现对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沈如初说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母亲已经疯了。”
沈如初接下来所说的内容,与我的所料基本无二。对于女性而言,怀孕是一个精细活儿,不仅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压力,就连精神也是疲惫的。所以,本来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的沈妈妈,怀上沈如一之后情绪就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她开始变得多疑、恐慌、甚至衍生出了轻度的被迫害妄想症。
在这种情况下,肚子里的胚胎自然没有办法健健康康的发育和成长。所以,沈妈妈在怀孕刚满八个月的时候就早产了。
不足月的孩子都体弱多病,更何况勉勉强强刚凑够八个月的沈如一?这孩子一出生就是进育婴箱的命,接回家之后也是大病小病不断,要不是有沈钊送来的那些钱,深入以恐怕连满月都熬不过就夭折了。
“但是,你别看一一那么虚弱,却很乖很乖,不哭也不闹,坚强的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感到佩服。”
一说起沈如一,沈如初整个人就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
我看着他那温暖绵软的双眼,暗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是一个变态妹控!
而他现在这个样子,恰好把妹控的角色属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说我乱吃飞醋也好、占有欲强也好,总之,沈如初这副样子就是看得我很不爽!
什么嘛,只不过是自己的妹妹而已,有没有必要衣服怀念旧情人一样的表情啊?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将沈如初不知飞到哪里的心思给哼了回来:“你不继续说了么?”
沈如初看着我,哑然失笑:“小僵尸突然间发货,莫非是吃飞醋了?”
我撇了撇嘴,因为担心会被他看到自己的真心所以特地挪开了视线:“还吃醋咧——怎么不美死你啊?”
沈如初微微一笑:“是不是吃醋,你自己最清楚,用不着我来说破。顾冉,你以为我还不了解你吗?”
他那亲密的、自然而然的语气让我心下大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可恶是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自己的小心思:别看我嘴上说着讨厌沈如初这自大的语气,可事实上,我就是喜欢他这种胸有成竹过了头的态度。
那么自信到让人觉得有些小可恶的语气,听上去好可爱啊!
而沈如初则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一一虽然身体不好,却非常聪明伶俐。她一出生就已经回校,不哭不闹的,粉粉嫩嫩一团的样子,让人不爱都不行,就连对我不加颜色的继父在看到一一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的鼻子眼睛都还小小的皱在一起,但是,我一看就知道,一一将来长大了一定很美。真要说起来,我们家的遗传基因并不差:沈钊的相貌本就堂堂,而我的母亲也是个病美人。”
我听着沈如初的话,自动在脑中描绘出了一只萌萌的小包子。
不过,还没等我给她脑补出五官,沈如初的话锋就突然一转:“但奇怪的事,母亲却非常讨厌一一: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却连碰都不肯碰一下,而且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说到最后不仅医生护士,连我的继父也听不下去。”
“现在想想,母亲的精神状态在那时就应该被单独隔离起来了吧。”沈如初用冷静的近乎无情的语气分析,“她的被害妄想已经无药可救了,照顾我们这两个孩子,也基本已经变成了是为了沈钊在履行义务。但就算这样,一一也是一天天的长大了。她的美颜越来越像我的母亲,人却很粘我和我的继父。大概是因为这个关系,我的继父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沈钊寄来的钱没有停过:他虽然不是东西,但出手的确大方。然而,他和母亲的幽会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忽然就停止了。我并不觉得沈钊会因为没有在母亲早产的时候陪在身边,就无地自容到不敢来探望。但我所知道的,就是从一一出生之后,沈钊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母亲。”
“因为这个原因,母亲的状态迅速衰败下去。然而,在我十岁、一一两岁半的那一年——她自杀了。”
沈如初这语气实在太平淡了一点,以至于我刚刚听到他说出这话,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他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她用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在了我们的卧室里,而当时,一一就坐在她的面前。”
在女儿的面前自杀?
我悚然一惊:“她为什么——”
我问了一半,又止住了自己的话头:反过来说,对沈妈妈而言,日子过得真的还有意思吗?
对她而言,每天或许就只是在衡量着自己应不应该了断了这孤苦荒谬的一生而已吧。
但再怎么说,在自己刚刚两岁半的女儿面前自杀,这也太过分了吧?
沈如初说:“幸好一一当时年纪小,所以,这事情没有给她留下太大的心理创伤。只是,我的继父却因为这个打击而变得一蹶不振,最后连工作也丢了,整天就只是许久,一喝醉,就对我拳脚相加——但奇怪的事,一一却从来没有受过他的伤害。”
“再过了几年,一一的五官长开了之后,我就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继父从来不对她下手:一一越长大,就越像是我的母亲。这个发现几乎让我魂飞魄散,因为有一次,我竟然听到继父用母亲的名字呼唤一一,而这傻丫头,竟然还乖乖地应了。”
我听着沈如初的描述,顿时觉得肚子里隔应的难受:是我想歪了,还是说,我一不当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如初难道是在暗示,他的父亲对妹妹沈如一做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么?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都被压抑在这段即兴婚姻里的男人,突然间失去了一直以来控制着自己的妻子,心底除了悲痛和无法释怀的深爱之外,剩下的,应该就只有让人无所适从的自由了吧?
手中握有那样大的自由,日夜面对的又是与亡妻如出一辙的幼女——这两者叠加起来,恐怕只会通向一个禁忌的结局。
第108章 神展开()
沈如初苦笑了一声,看着我的双眼之中写着了然:“不要以为你的想象太大胆,这个世界,永远比你所能够猜测得到的更加疯狂和丑恶。不然,你以为你教科书里的那些变态案例,都是哪里来的?”
“这么说来,你的继父是真的和沈如一——”
“是啊。”沈如初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有觉得,但事实上,一一因为早产的缘故,智商的发育比同龄人落后了许多。我十八岁、她十岁的时候,心智却还像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我估计,我那个禽兽不如的继父应该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吧。”
我听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想像着那小包子沈如一遭到狎玩的画面,只觉得胃里头一阵恶心:“简直猪狗不如。”
“的确是猪狗不如。”
沈如初冷笑一声,接着说:“我有一天放学回家,一推门,就看到一一浑身赤裸地坐在床上笑,身上的痕迹——”
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片刻之后,自动做了删节处理:“我气昏了头,只想要把一一带走,但我没想到的是,我那个平日里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做的继父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闷棍将我敲晕了。”
“我在昏迷之中,感觉到有人将什么东西灌进了我的身体里。然后,我的手脚被人捆住,衣服则被割裂了。我睁开眼——”
沈如初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我静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些事情,还是让你自己亲眼看一下吧。”
“亲眼看?”
我不明就里地重复了一遍,却见沈如初忽然凑近过来,然后用自己的额头顶住了我的前额。
“你、你干什——”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脑海之中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我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法力没有了、手脚被绑着,最关键的,师兄汤汁中传来的遥远却又熟悉的心跳声。
我睁开眼,挣扎了一下却毫无效果:绑着我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韧牢固得简直变态,末端则被金属钉子牢牢固定在了地面上。
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的身体似乎是中毒了,虽然神志清醒,但是肉体反应却很慢,单单只是转头环顾四周的动作,就让我觉得有些筋疲力尽。
然而,我还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里赫然就是沈如初家里的客厅,只不过此刻房间里不复原先的整洁,反而到处都用鲜血画满了诡异的符文。
而在我头顶后方的墙壁上,则赫然画着一颗巨大的真理之眼,只是真理之眼的瞳孔出并没有涂实心,空洞的一个缘浅看着更叫人觉得背脊发凉。
这里,是乔慕安描述给我听的案发现场。
这么说来,我此刻是在沈如初的意识里、经历着他啊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恕我直言,这种讲故事的手段,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一点,像我这种战五渣承受不起啊!
在沈如初、也就是此刻的我的右边,是通往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