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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放心,我有分寸的。”沈谙一边说,一边抽了一管子兴奋剂打进李合的身体里。
李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他的呼吸速度加快、体表分泌出大量汗液,意识也重新清醒过来:“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绑架、这是目无法纪!”
“说起目无法纪,李先生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么?”沈谙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对小钳子,说,“我接下来问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如果让我不满意呢,我就拔掉你的一颗牙齿,听懂了么?”
沈谙阴森森的语气配上他一身白大褂的形象,倒真不是一般的吓人。我觉得,沈谙此刻很明显是乐在其中,恐怕真的如他之前所说的,他早就想要好好地将那些工具试个遍了。
啧啧,果然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啊。
沈谙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分分钟可以直接被扔进精神病院里的节奏。
不过我想想也觉得无奈:沈谙做的都是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工作,偏偏听他的意思,他们手下的人做事还要受到法律的限制——处理的是超法规对象、自身却被社会约束,这样就比较悲催了啊。
我无法想象,沈谙有多少次是在通过刑讯逼供就可以拿到情报的情况下,却不得不走人道主义的办事方法,最后反而因此造成了伤亡。
和僵尸、和鬼怪战斗,怎么能够讲什么常理、讲什么妇人之仁?说到底,沈谙倒霉就倒霉在沈家不涉军的规矩上:像是乔慕安的特案办作为国家机构,就明显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他们出动的时候动不动就是血流成河,也没见他们因此遇到什么麻烦。可是异类调查所就不同了。作为民间机构,沈谙随时随地都面临着被取缔的危险,行事自然也要小心万分。
我叹了口气,心想:沈家这个不涉军的规矩,真的需要改了。真理之眼的动作越来越活跃、而真正关键的尸蛊神教到现在还没有露出水面。这样下去,我们要面临的很可能是一场战争。
只希望我真的是杞人忧天了吧。
我咬了咬嘴唇,可是,人类与异类可能全面开展的猜测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就在这时,李合的惨叫将我的思绪打断了。他的口中用处鲜血,一颗白色的牙齿落在脚边。但即便如此,这个懦弱的科研人员却展现出了让我惊讶的骨气来:“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说的!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全人类!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蠢货,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计划!”
“真是不知死活!”沈谙啐了一口,作势又要将钳子往他的口中伸,却被我阻止了。
我问道:“你手头没有吐真剂么?”
沈谙回过头来,带着口罩的脸上沾上了一些血迹,令他看上去格外恐怖:“这家伙,对吐真剂完全免疫,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玩具。”
沈谙一边说,一边加快动作,咔嚓一声又从李合的嘴巴里拔下一颗牙。
李合的惨叫响彻天际,听得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沈谙却无动于衷,甚至没有问话,反而又拿起了一种新的刑具。
我皱起眉头,伸出手去捏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是问话,不是上刑。”
沈谙却瞪了我一眼,冷笑着说:“顾小姐,我想我知道该如何进行自己的工作。”
我一愣,只看到他的瞳孔完全涣散,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我的心头顿时忐忑了一下。我吸了吸鼻子,果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一抹不明显的药香,只是因为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有李合裆间的尿骚味太浓,所以我之前才没有注意到。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飞起一脚将李合连人带椅子踢翻了:“你做了什么?”
李合哈哈大笑起来,说:“不要拦了!他中了我的神经毒,现在除了杀戮和这么之外,什么都想不到!到最后,他的大脑会完全被腐蚀!我说过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你们这种蝼蚁,根本不会懂得神主的心意!”
他的话让我怒火中烧。然而,我握紧拳头的一刹那,却看到李合的眼底闪过一抹解脱的笑意。
那不起眼的笑容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我冷笑一声,说:“原来如此。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说着抬起手来,“啪”地一下拍在沈谙的头顶上。尸气钻进他的天灵盖内,直接将他的魂魄拘束住,然后拖了出来。陷入狂暴状态的灵魂呈鲜红色,在尸气的笼子里横冲直撞。我不以为意地从口袋里取出千机统一发放的专门用来记录击杀僵尸的木牌,将沈谙的灵魂瘦了进去。
李合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但看到沈谙昏倒在地,却顿时面如死灰。
第167章 凭你别无选择()
我看着李合,居高临下地笑了起来。
不论如何,这家伙的确给了我一定的惊讶。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没用的科研人员竟然还挺有男子气概,只可惜,他的气概用错了地方。
我将昏迷在地上的沈谙抱到房间一角,给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然后才回到李合身边,一把将他的椅子重新扶正了。
李合的小心思,我已经完全看透了呢。
这一点他显然也知道,不然,他就不会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了。
我微笑着举起双手,慢慢地鼓起掌来:“不管怎么说,你的确勇气可嘉。我得承认,我都觉得有一些感动呢。”
李合瞪着我,鲜血仍旧不断地向外流,令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而他的脸颊又因为兴奋剂的效果而透出病态的潮红。这样下去用不着什么刑讯,他自己估计就会因为身体无法承受药物的作用而心力衰竭了。
我抬起手来,往他的身体里送进一股能量,然后凑近过去说:“但是很抱歉,我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呢。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你就知道了:如果真的一心求死,那么最聪明的方法应该是自杀。你的身上有那么多的药物,只可惜,你偏偏没有自我了断的勇气。我是不是该说,什么为了全人类、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那些鬼话,李先生自己都不尽信呢?”
“你、你在乎说些什么?”李合的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狂热。
我走到房间一角倒了一杯水,然后当着李合的面“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最后还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啊~喝水果然最舒服了。李先生,要不要也来一点?”
“不用了。”李合咬牙切齿,一说话,鲜血就顺着牙齿上的缺口向外流,看上去狰狞万分。
我从沈谙的审讯箱里找出医药纱布,仔仔细细地擦掉了李合满脸的鲜血,然后又给他打了一点吗啡下去,顿时,李合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许多。
但是,他眼中的神色却变得愈发恐惧了起来。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将针头摘下扔掉、将针管放回了箱子里,然后对着李合微微一笑。
李合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状,我不禁想着:沈谙的刑讯功夫果然还是流于表面啊。他不明白,真正想要这么一个人,从心理层面下手才是最痛快的。
看着对方的心理防线住不溃散、看着对方以往所信以为真的一切在自己的言语之下崩溃,那种巨大的成就感可是无以伦比的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凡是学心理学的的人,自己多少也不太正常。
不知道是谁总结出来的,真是太精辟了。
我拉开凳子在李合面前坐下,然后笑着问:“为了全人类是吧?”
“那、那是当然!”
“吃胚胎也是为了全人类?画风清奇啊。”我一边说着,一般抬手在李合的眼前一抹。
他的瞳孔顿时放大,身体惊恐地颤抖起来。
他此刻,正与那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青紫胚胎四目相对。
一股骚臭味穿了出来,尿液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我嫌弃地收起脚,同时搬着椅子往旁挪开了几步:“怎么?这也是为了全人类么?”
李合的瞳孔放大到了极点,嘴唇颤抖着,好久才挤出一句话:“为了、大众,牺牲、在所难免。神主的计划,你不会明白的!”
“李先生,你知道么?你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我冷笑一声,同情地摇了摇头,“你这么努力的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就能够达到自欺欺人的目的了吗?如果你要求死,有无数种更加轻松的方法去死,为什么非要让沈谙陷入狂暴之中,把你活活折磨致死?你不要告诉我自己是个抖M,就你这承受能力,估计没有S会看得上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响指,将李合周围的幻想全部散去。
李合身上表现出来的,是最典型的矛盾情绪。他年纪轻轻,在临床研究方面能够有如此高的造诣,显然是付出了大代价的。
在这种情况下,“造福人类”这四个字对李合来说不仅仅是什么口号。相反,这恐怕是他赖以为生的信仰和动力。
李合所有的努力、人生的每一方面,恐怕都是围绕着造福世界这个核心在运作的。所以,一旦他对于自己研究的认知被人推翻,那么,他的精神根本无法承受认知崩塌的后果。
所以,李合本能地用尽办法去维持自己的价值,即便是被王楚怡利用、即便是参与触目惊心的宗教活动,他也始终说服着自己所有的研究说到底都是为了人类的广大利益。
从这个角度说来,李合其实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只可惜,他的自欺欺人给了王楚怡更多掌控它的实验来为非作歹的机会。
所以,一方面,李合的狡辩与执迷不悟来自于大脑的防护机制;另一方面,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在助纣为虐:他没有带给别人自己想要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