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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初基本已经肯定了我的猜测:西尔维亚的治疗方式果然有什么问题。先前千姐突然开口阻止,恐怕就是因为有什么想说的,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给压制下去了。
问题是,千姐可是狱主分身啊!什么东西那么霸道,连她都能控制?
这时候,沈如初忽然幽幽地从旁边飘来一句:“我心里大致知道是谁在搞鬼。说来,还真是讽刺。”
我皱起眉头反问道:“怎么讽刺了?”
沈如初的语气让我本能的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的声音掺杂着淡淡的绝望,就好像他明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偏偏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自然,也就不喜欢让他如此无助的事情本身。
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脚,我都要将他揪出来暴打一顿!
我咬牙切齿,可惜沈如初却根本不给我报仇的机会:“没什么。这件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他的态度前后转变太快,弄得我愣了一愣,忍不住问道:“什么叫顺其自然?那千姐呢?”
“千姐她最好不要出事。”沈如初冷笑一声,眼底透出我所陌生的杀气和霸道来,“不然,我和有些人的关系,也就算是到头了。”
沈如初的话里阴森森的满是杀意。我很清楚,他似乎已经对这一切有所计较了。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很喜欢千姐。”
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不过,我说得那么隐晦,也不知道沈如初有没有听懂。
沈如初看着我,瞳孔深邃且乌云密布,让我完全没办法看透他的心思。
只听他说:“冉冉,你记住。西尔维亚是我欠赛罗的债。所以,她的治疗绝不会停止——赛罗也不会允许我们因为一己之见就将其中断。”
我听着他这句话,心便沉了下去。
很明显,影响千姐的那股力量,就是想要让我们继续使用纳米深层修复仪治疗西尔维亚。也就是说,这么下去不论对千姐还是对西尔维亚来说,都有害无益的。
可沈如初却说,不会终止治疗。
我觉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你想要用千姐和西尔维亚两者同时作为幼诱饵吗?那太疯狂了!他们可是——”
他们可是你心目当中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人们啊。
只是这句话到了嘴边,我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我为的是给沈如初留一分面子,也让自己好有个台阶下。沈如初做事有分寸,而且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允许他人干涉。所以,我隐约觉得,自己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相反,此刻最难受的人,恰恰应该是沈如初才对。
我叹了一口气,重复着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一次语气却带上了哀求:“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这样,我好歹心里有个底。”
沈如初眯了眯眼,简单明了地说出几个字:“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然后解释道:“我们姑且继续将治疗进行下去。西尔维亚每况愈下,这一次说白了其实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赛罗不肯认清现实,所以当着他的面我才没有多说。事实上,西尔维亚早就不行了。”
我的心头一震,只觉得难受极了:“也就是说,就算这一次我们的治疗无法生效,她也活不成了是么?”
“就是这样。”沈如初坦然地点了点头,“所以,还不如让赛罗尽人事听天命,好歹不会因此生出心魔。”
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心里想的却是:煎熬了那么多年之后仍旧没能与自己的爱人重逢,如此惨痛的死别难道不足以变成心魔么?沈如初自己是个能够把什么情绪都压下去的人,便以为其他人也都是如此了。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他的眼光里也是深深的担忧:最关键的是,我知道沈如初根本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绝情。又是西尔维亚、又是千姐——一下子身边两个重要的人都被牵扯进来、随时可能危及生命,沈如初心里又怎么会好过呢?
第193章 教皇有请()
遗憾的是,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陪着沈如初走一步是一步。如果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出事当然皆大欢喜,但最坏的情况,却是西尔维亚和千姐两败俱伤。
至于沈如初所说的控制千姐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力量,我也隐约有眉目了。
恐怕,除了千机之外没有别人了吧。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分身在做这件事,但总之,是和狱主脱不了干系。
儿我总觉得,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千机,才是最接近狱主原型的分身、也是拥有最大“权限”的分身。
当然话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我说什么都白搭;就算有证据,我也没那个实力去找千机一一清算。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郁闷,食物吃在嘴里也仿佛没了味道。
这几天我们就一直呆在千姐这里。地下虽然阴沉,但我本就是邪物,自然不受影响。而沈如初他们过去就一直待在这里,现在反倒有一种倦鸟还巢的味道在,反倒显得比平时还要轻松得多。
西尔维亚的治疗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那些纳米深层修复仪核心之中所包括的僵尸组织,已经直逼李合计算出来的僵尸化阈值了。
如果这点药用下去,西尔维亚产生副作用,那么赛罗会立刻将一早准备好的圣水给她灌下去,从而精华她体内多余的邪气。
如果没有副作用,赛罗恐怕会要求继续加药。沈如初说得没有错,他忘记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一心一意只想要早一点重新看到自己的妻子睁开双眼。
可一旦我们突破阈值,就代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任何的专业数据可以参考,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副作用。
说实话,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漏洞百出,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
我咬着嘴里关东煮的竹签,百无聊赖地盯着煮沸了的汤汁里蒸腾出来的热气。
我们不上地面去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圣堂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说什么之前那个地狱生物的出现和赛罗有关。反正他们胡诌一通,就变成了赛罗戴罪之身没有资格踏上意大利神圣的土地,所以他一入境,无辜的人们就遭受了神罚,那道理一套一套的听得我简直无语了。
幸好圣堂的人还算清醒,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没有把脏水往我和沈如初身上泼。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周围闪闪发光的彩色蘑菇们,心想:我这个假度得可真是绝了。沈如初说什么这是提前和我度蜜月,我才不人呢——哪有人蜜月度得那么憋屈的?
但就在这时,到地面上去打探情报的沈如初却回来了,顺带,手上还提着一个服装袋。
他这样的架势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沈如初这么带着衣服回来,就意味着我这个“未婚妻”又要开工了。
可是,我们现在是在意大利啊!
我挑着眉头看向他,只觉得沈如初要是长得猥琐一点,一定活脱脱就是个周扒皮包工头:“我亲爱的僵尸猎人,你是良心发现准备带我出去玩了吗?看着不像啊。”
“出去玩不算,但好歹是出门了。”沈如初一边说着一边光明正大地将服装袋放在我面前,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乖,换上衣服跟我走。”
我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摸顿时觉得暖烘烘的。我忍不住想:难怪别人都说摸头这个动作是女性杀手呢,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沈如初本来就比我大几岁,所以他每次摸我头的时候,那种宠溺和傲娇简直能够甜死人。
看在他那么温柔又那么帅气的份儿上,我就再替他做一次苦力吧。
我撇撇嘴,站到一颗亮闪闪的蘑菇下方。蘑菇伞立刻向下合拢,形成一间临时更衣室。
千姐这里种的东西都有很多神奇的功能,简直就是百宝箱。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如果她能够跟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了。有了千姐在,简直就等于带了个移动水库,能量不足的时候吃关东煮、需要什么也可以让她想办法弄出来。
只可惜,每一个狱主分身都只能在自己的据点国家内活动。换言之,千姐出不了意大利。
真可惜。
我撇了撇嘴,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沈如初今天给我选的礼服倒是一改往日小妩媚小性感的风格,规规矩矩地把该包住的地方全都包住了,看上去庄重优雅远多于活泼轻快。
我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也跟着紧张起来:“我们到底是去哪?让你那么如临大敌的?”
我可没有忘记,就算是出席沈家的各种宴会,他给我选的衣服也总是出挑的。这还是第一次,他让我打扮得这么中规中矩,一条墨绿色的长鱼尾裙就算合格了。
虽然裙子的质量很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但我知道,这种三四十岁女人般的打扮并不符合沈如初的审美。
沈如初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还不错。走吧。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上,穿衣打扮总得顺着别人的喜好来。”
真难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如初竟然会说出这么理智圆滑的台词。
这一来我更加好奇了:我们到底是要去和谁见面?
沈如初带着我坐上铜雀,转眼就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我们面前的是一片绵延青山,山脊中央凹陷下去一片谷地,里面繁华盛放、清泉潺潺,仿似世外桃源一般。
山谷中央是一幢精致的白色大教堂,明媚的彩绘玻璃上画着美丽的天使和长着翅膀的小婴儿,一片圣洁祥和的气息。
空气之中散发着花香,分明是十二月的季节,这里却完全没有收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