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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实际上,乔二爷体内侵入的只是最普通的事情而已,甚至手段也非常简单粗暴:只不过是由乔依娜将蕴满尸气的地狱生物碎片藏进他的枕头里了而已。
而相比沈如初,我就是另外一个极端:我的逻辑永远跳跃且灵活,相对应的也就很难找到坚实的事实基础。
这么看来,我们两个凑在一起倒是挺互补的。
这个发现让我的自我感觉变得非常良好,我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却招来了沈如初的白眼:“现在这种情况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不笑。”我迅速绷住脸,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回心里。
在沈如初的罗盘引领下,我们一前一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走着。
下沉的地势逐渐结束,前方的路面开始向上升起:这么看来,我们应该是快走到出口处了。
沈如初顿住脚步,皱着眉头仔细的探查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怎么这里像是有你的气息?”
我的气息?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我之前不是被那只地狱生物给吞进去了吗?说不定那些胶状物就是这样裹着我的身体顺着地下通道一路淌回商场电梯井里的。
没想到,沈如初听完我的话却猛地顿住了脚步,看怪物一般双目圆睁盯着我。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你之前被它给吞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
沈如初看了我半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视线好几次定定地落在我的脸上,仿佛他忽然间不认识我了一般。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我还以为身上的花纹都已经褪去了呢。”
“是褪去了。”沈如初回过神来,随口搪塞了我一句,然后加快脚步向上赶路。
从地下出来之后,眼前意外的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草地,没有半个可疑人物。
我不觉感到疑惑:难道,我们追踪的方向错了吗?
沈如初却只是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我站在他身后,只听到他的口中冒出几个古怪的音节。这些音节生涩难懂,却听得我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夫君化作金光从沈如初的手指间飞了出去,然后击中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墙壁。
金光一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很快,我们眼前便现出了原先被障眼法所遮蔽着的东西。
这是一座巨大的深红色洋馆。
远远看去,像是恶魔居住的血腥城堡。
第45章 猩红洋馆()
洋馆暗红色的外墙看得我一阵作呕。我总觉得这墙壁看上去像是凝固的血液。
我心生惧意,便忍不住拉了拉沈如初:“这鬼地方看上去非比寻常,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千机?”
只可惜,沈如初摇了摇头道:“通知那家伙是没有用的。且不说我们所认识的千机不过是他千千万分身之一,实力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何况,千机的身份太特殊。他在阳间行走受到诸多限制——一把不能杀戮的刀我要来干嘛?”
不能杀戮?
我愣了一下,立刻想起那天下午千机一刀刺中了地狱生物,却恼火地告诉我说他杀不了对方。
还有……不知道沈如初是无意说漏了嘴还是故意透露?不过听他的意思,千机竟然不是阳界中人!
自从死而复生以来,我的生活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我叹了一口气,认命跟着沈如初向前走去:既然千机帮不上忙,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探一探这猩红洋馆的底细了。
我应当庆幸:至少我现在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嘛。
沈如初向前笔直来到洋馆大门口。可不等他伸出手去,沉重的雕花木门便嘎吱一声自动向内打开了。
只是背后露出的门廊并不是我想象中阴森黑暗的样子。
走廊长长的,地上,铺着红地毯。廊道顶上点着明亮的蜡烛吊灯,温暖的橙色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温馨美好。
洋馆的主人意外地很懂待客之道么?
我睁大了双眼,警惕却又好奇地打量着洋馆之内的装饰。
全栋建筑物采用的是十三、四世纪欧洲的装修风格: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画中的人们嬉笑打闹,好一派乐园的景象。
只是这些油画配上后方血红的墙壁,让人不寒而栗。
在走廊的两边,每隔一些距离就有一副中世纪的骑士盔甲。这些盔甲油光发亮,寒冷的金属表面上跳动着烛光的倒影。
我情不自禁的放轻了脚步,紧紧地跟在沈如初身边,唯恐一个走神,他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栋屋子。华丽的装饰和温暖的灯光并没有让我感到自己有多受欢迎。相反,这栋建筑物的一点一滴都让我想起爱伦坡的小说里的场景。
屋内的寂静让我感到害怕。
我压低了声音询问沈如初:“你觉不觉得这里像极了书中的厄舍屋?”
在爱伦坡笔下,厄舍屋受男主人公的精神疾病影响,转变为了荒诞的地狱。在骑士、天使以及巨大金龙的肆虐之下,那栋百年老宅最终轰然倒塌,将男主人公以及他对妹妹疯狂的占有和爱恋一同埋入地下。
书中,男主人公曾经说过:这栋房子是活着的。
我现在也有一样的感觉:这栋屋子是活着的。油画中的人物装出一副和乐的模样,但我发誓,只要我一从他们身前经过,这些小小的人形立刻就变了脸,露出阴狠和不怀好意的神情从后方盯着我。
受到监视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毛。沈如初伸出手来,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身为僵尸能不能稍微争一点气?胆子那么小,就不怕被自己吓死?”
沈如初这种拿种族说事的行为,让我很是不爽:僵尸怎么啦?谁规定因为我是僵尸,就必须胆大包天了?
沈如初对上我气鼓鼓的表情,不禁失笑:“好了,小僵尸,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不然岂不是灭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这栋建筑物里的尸气非常浓郁,看来,我们这一次的确是找对地方了。”
可是我却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一下:这里的尸气很浓郁吗?可我怎么半点都感觉不到呢?
我凝神驻足,将灵感释放出去,试着感应四周的环境,可这一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感官竟然不知何时被压制得只有普通人的程度了。
“喂,沈如初……”
我想,此刻我身体里的血液要是流动的,那么我的脸色一定会霎那间变得惨白。
我体内的尸气,虽然还在,却几乎完全无法调动起来,不仅如此,就连我的身体也似乎变得沉重了不少。
但最关键的是,我脖子里的项圈正隐隐地散发着热意。
喵了个咪的。
我对着沈如初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两个现在好像正在那个地狱生物体内。”
沈如初闻言一怔,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小僵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我对沈如初露出苦笑,“我是说真的——我看啊,我们两个人都中计了。”
交谈的当口,我的力量仍然在不断的流失着,脖子上的项圈愈发灼热,可是其中的法力似乎已经无法抵挡这整栋建筑物对我产生的压制了。
我停下脚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一寸一寸的变成石头。
沈如初发现我没有跟上去,不觉皱眉回头问道:“你怎么了?快跟上。”
我也想要跟上呢。
我疲惫地停住脚步,看着沈如初无奈地说:“你先继续走吧,我一会儿想办法追上你。这栋屋子对我的压制太大了。我现在,实力和普通人类几乎没什么两样,就算跟着你也只会拖你的后腿罢了。”
沈如初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犹豫着应不应该像我所说的那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沈如初的反应看得我新奇不已。
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人性了呀!正常说来是如出去的,我拖后腿的时候不是应该在潇洒的扔下一句在原地等才对嘛?
可接下来我就发现,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如初非但没有掉头走人,反而松开了一粒纽扣,说:“来吧,喝一点我的血,这样你应该就不会受到压制了。”
这一刻要说我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过感动归感动,我的理智还在。我并没有忘记在地狱生物体内的时候,那些僵尸是怎样因为小小一道伤口而刹那间干瘪消失、浑身血液化作一朵红花的。
沈如初听到我的描述,顿时沉默下来,我们两个都知道,按眼下这种情况,分开恐怕是无法避免的了。
我的原则一向都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么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古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嘛!
于是,我向沈如初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我:“如果我猜得没错,在这里镇守的僵尸级别应该还在黑僵之上,所以我才会觉得寸步难行。不过,你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影响,这么说来,对方的实力应该是不如你。这个地狱生物就像是一个游戏副本,只不过副本的难度是按照队伍里等级最高的那一个人来的。”
换言之,按照我和沈如初之间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来说,我和他同时进入这栋洋馆,根本就是在作死。
其实我也害怕呀。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会碰上什么鬼东西?我已经被这病与生物给他吃过一次了,再来一次说不定就真的没命了。
可是我现在别无选择,眼下的情况拖得越久就越是夜长梦多,对我们也就更加不利。最关键的是,我怀疑,什么时候要找的那个幕后推手,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待在这里。
我始终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