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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丢东西,存放物品的地方总有被人翻抄过的痕迹。
“我两次因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好在都抢救了过来。
“我在看电视,看到一半突然信号紊乱,有个人声夹杂在噪音里对我说话,但听不清楚。
“甚至在梦境中,也出现了那个黑暗中的人影!他长着我看不分明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散发幽光,朝我扑过来!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已经被杀死了,惊醒过来后才发现是一场噩梦……
“我报警了,好几次。刚开始警方还派人来查了查,后来就不理我了,还说我有精神障碍,差点把我强制绑去治疗。
“有人要害我,不止一个,我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我告诉过家人亲戚、朋友同事,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他们说我得了被害妄想症。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妄想症!这些事都是真的!”
卫霖边听,边思索推断他的症结所在:很显然,脑域开发临床试验带来的颞叶刺激只是个诱因,李敏行本身就具备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的标准模式,包括性格缺陷(主观、敏感、多疑、软弱)、激发点(黑客入侵和内部调查事件),以及全部病征。他阐述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出于幻听和幻觉,包括那些被杀的梦境,都是精神暗示的产物。
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所谓的“入侵了一个奇怪的加密系统”,究竟是真实的事,还是他妄想的一部分。但听上去,这像是个关键点,如同从环环相扣的长链中,找到起始与中央的那一圈,只要打破它,其他混乱的环就会分崩离析。
李敏行还在激动而悲愤地控诉:“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发现周围的一切、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对劲,可所有人却认为是你自己不对劲!”
卫霖连忙安抚:“我知道。就好像世界上所有人事忽然联合成一个整体,满怀恶意地站在你的对立面。唯有你一人,抱着只有自己认定的信念,与世逆行,孤军奋战。”
李敏行看着他,眼眶中忽然蓄满泪水,衬着下方缺乏睡眠的乌青阴影,看起来像只走投无路的瘦狗,显得既狼狈又可怜。
卫霖沉稳而诚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心底遗憾万分地唏嘘:这要是个妹子,该有多好啊!此时此刻,我不介意贡献出强壮温柔的臂膀,供她安慰和依靠……
李敏行的泪水被他拍了下来,连忙掩饰地用袖子一抹,有点难堪地别过脸。
卫霖起身道:“折腾了大半天,你也累了,要吃点东西吗?”
李敏行摇头。
“那就休息吧,去睡一觉,我去外面守着,差不多时间叫你。”
卫霖说完,转身离开。李敏行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茫然不安的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发了一小会儿呆,疲倦与困意海浪般卷上来,于是找了处干净平坦的地方,蜷着身子躺下,想着门外有个忠实英勇、专属于他的守护者,又感到窃喜与庆幸,没怎么辗转就很快沉入梦乡。
卫霖走到仓库外面,看天色已近黄昏,残霞红彤彤地涂在天际,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忽然将视线移向不远处一个角落,低声说:“白源?”
白源从墙后现身,走向他:“李敏行呢?”
“玩完大冒险和真心话,现在在里面睡着了。”卫霖朝仓库抬了抬下巴,“可怜的家伙,妄想症几乎把他的生活毁了。”
“——我们会帮他重新搭建起来。”白源顺口回答。
卫霖怔了一下,有点意想不到和白源之间还能有如此风平浪静的对话。他又端详了一下白源,发现从对方冷淡的脸色中似乎看不出喜怒,只能感觉到那股针对性的刻薄劲儿少了许多。
他刚才说了“我们”?这是在……示好与和解?好吧,在那句语境中,“我们”的确是很自然的用法,但是……这是和解的意思对吧?
卫霖有点迷惑,于是挠了挠后脑勺,试探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因为我独自把李敏行安全护送到这儿觉得我比你预估的牛逼得多作为搭档没辱没了你所以打算从今以后要对我态度好一点?”
他字正腔圆地一气说下来不带喘,心里很为伶牙俐齿自得,白源却听得暗自皱眉:为什么卫霖只要一开口,每句话都带着激怒他的潜质?莫非古人说八字不合,其实是有朴素真理和科学依据的?
无论怎样,卫霖再次成功膈应到了他,把他心底那一丝丝新萌发的善意,给毫不留情地一嘴皮子掐灭了。
于是白源漠然回了两个字:“不是。”
卫霖正在深呼吸,补充消耗殆尽的肺部氧气,被这俩字一噎,恶气上涌,响亮地打了个嗝。
毫无悬念的,白源把这声嗝当成了个愚蠢的反讽,沉下本来就没几分好声色的脸,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任务,任务!他咬牙默念两遍,硬生生压下心头无名火,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你获取到的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卫霖因为他忽冷忽更冷的态度而有点凌乱,但很快反应过来:丫还是那么高、贵、冷、艳、装、逼、自、恋!什么“我们”,逗他玩儿呢?好吧,要玩大家一起玩!
把皮笑肉不笑往脸上一挂,卫霖刻意凑近两步,几乎挨着对方的鼻尖,软绵绵的南岛腔一波三折:“喂,白先森,你态度这么冷淡,人家不高兴说啦,怎么办?”
白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龟裂”来形容。但这错愕转瞬即逝,他冷冷道:“你有病啊。”
卫霖失笑:“你来治啊?”
第5章 卫霖与白源的计划()
第五章卫霖与白源的计划
白源还真想拿拳头或枪来帮忙治一治,但眼下并非恰当的时机,他与卫霖再怎么相看两相厌,还是得先联手合作,完成任务。
“情况!计划?”他惜字如金地催问。
卫霖收敛了假笑,转身打开一点门缝,看了眼熟睡中的李敏行,又关紧铁门。他示意白源走远几步,方才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并且点出任务最大的困难所在:“李敏行受被害妄想症的影响,特别能给自己找事儿,而这个‘世界’又是围着他转的,一路带着他,肯定要遭遇不少麻烦与危机。”
“那就搞定麻烦、解决危机。”白源微嘲,“如果你的工作能力不足,就由我来出计划。”
卫霖本想跟他一较长短,转念又按捺下来,抱着称称对方斤两的心态说:“洗耳恭听。”
“欲取先予。给他所有他认为存在的东西,不只是我这个‘追杀者’,还有蛛丝马迹、冰山一角、幕后黑手、惊世阴谋,以及最终力挽狂澜的超级英雄。用各种诱导和暗示牵着他一路走向逐步揭露的真相——用这个真相,彻底摧毁他的妄想世界。”白源说。
卫霖张嘴:“啊,啊啊。我好像听到了个挺牛逼的计划——然而什么内容步骤都没有,这要我怎么执行?”
白源有心刁难他,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我规划了路线,具体如何实施,自然是你这个‘保护者’的事。对了,你搞不定也没关系,我随时准备当接盘侠。等完事后出去,别怪我在工作报告里实话实说。”
“哟,‘给个方向,自己琢磨’,你还真是块当领导的料。”卫霖朝他翻白眼,“打小报告有用吗,我也会。”
白源冷笑:“那最好,一拍两散,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你这张蠢脸。”
“你以为我喜欢跟个整天藏私的刻薄鬼搭档?还不是光脑‘天极’白痴,乱点鸳鸯谱!”
“鸳什么鸯!谁跟你鸳鸯!会不会说人话?”
“我说的不是人话,那听懂并回答的你是什么?”
白源突然发现自己智商掉线,竟然跟对方打了两分钟毫无意义的嘴炮!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邪门:与其他人说话,他一贯自持稳重沉得住气,可这个卫霖真特么就跟变异细菌似的,不知哪来一股超强的传染性,挥舞着毒素四溅的鞭毛,一不小心就会受其侵蚀,免疫力直线下降。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体,似乎想避开一种无形中的负面影响,恨不得拔腿就走。
卫霖看出了对方的反感与排斥,赶在他消失前叫了声:“等等,我来操作可以,可你得时时保持联络,免得扯了我后腿!”
白源身为业内精英,看惯了同事对他的钦佩之色,第一次被人怀疑“扯后腿”,暗恼之下甩手,一道微光向卫霖掷来。
“——有暗器!”卫霖装腔作势地低叫一声,抄手接住,原来是个内嵌投影系统的指环型通讯器。
通讯器只有半厘米宽,通体呈现黢黑金属色,十分低调不显眼,只有在接通时,细如发丝的银蓝光纹才会在环状表面上滑动。
“嗬,最新电子科技产品‘讯环’,目前只有概念款吧?这你也能弄出来?”卫霖把玩着通讯器,尝试着戴在中指上,大小刚合适,“说来,你具现化能力的使用规则是什么,是了解原理的、听过见过的,还是完全凭想象就行?”
白源不理不睬。
“个人*?不说就不说呗。”卫霖笑着竖起那根中指,貌似在展示讯环,在对方发飙之前,转而把巴掌轻摁在旁边的车窗上,“通话,白源。”
白源手上讯环的光纹亮起来,他微动了一下手指。
车窗玻璃上出现了白源的半身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