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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眯了眯眼,顿了一下又纠正道:“好吧,看错了,背的是个人。”
“”
根据他的描述,顾晏在杂乱的巷子里找到了那个身影,“背的是罗希达勒,至于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
“司机。”燕绥之道,“刚才看着他从那辆出租驾驶座上下来的。不过我很惊讶,约书亚达勒居然会坐车回家。”
酒城遍地黑车,价格并不便宜。实在不像一个饭都快吃不起的人会选择的交通工具。
顾晏皱起了眉,冲燕绥之道:“吃完去看看他。”
“不是说明天?”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提前一点也无所谓。”
这家餐厅的羊排火候刚好,肉质酥烂,分量其实不多,搭配一例热腾腾的浓汤,对燕绥之来说慢慢吃完正合适。
顾晏看着他的食量,难得说了一句人话:“还要不要菜单?”
燕绥之有些讶异,心说这玩意儿居然会口头上关心人吃没吃饱。他摇了摇头道:“我一顿也就吃这么多。”
“建议你最好吃饱一点。”顾晏一脸冷漠:“不要指望我会陪你一天出来吃五顿。”
“”
这么会说话的学生我当初是怎么让他进门的?
燕绥之默然两秒,面带微笑:“不劳大驾,我自己有腿。”
他们两人走进拥挤的矮房区时,这一片的住户刚好到了饭点,油烟从各个打开的窗户里散出来,穿插在房屋中间的巷子很窄,几乎被油烟填满了,有些呛人。
先前在楼上俯瞰的时候,好歹还能看出一点依稀的纹理,现在身在其中,燕绥之才发现,这哪是居住区啊,这分明是迷宫。
三两下一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燕大教授心说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否则进了这迷宫,大半辈子就交代在这了。
顾晏神奇地在这片乱房中找到了排号规律,带着燕绥之拐了几道弯,就站在了94号危房门外。
它是这一片唯二没有往外散油烟的屋子,另一个冷锅冷灶的屋子就紧挨着它。
燕绥之嘀咕着猜测:“那个没有开伙的房子不会就是93号吧?”
顾晏已经先他一步找到了门牌号:“嗯,吉蒂贝尔的家。”
吉蒂贝尔女士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遭受抢劫的过程中后脑受了撞击伤,如今还躺在医院里。如果她能醒过来指认嫌疑人,那么这件案子的审判会变得容易许多。可惜她还没睁眼,而且近期没有要睁眼的趋势
现在约书亚达勒需要极力证明他自己的清白,而控方则在收集更多证据,以便将他送进监狱。
顾晏低头让过矮趴趴的屋檐,敲响约书亚达勒的门。
燕绥之站在旁边,同样低着头避开屋檐,给自己不算太好的颈椎默念悼词。
“谁?!”里面的人显然不好客,一惊一乍的像个刺猬。
“你的律师。”
片刻后,那扇老旧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
约书亚达勒露出半张脸,看清了外面的人,“你不是说明天见吗?”
燕绥之一点儿也不客气:“进屋说吧。”
约书亚达勒:“”
“保释获准了,怎么也能高兴两天吧?你这孩子怎么还是一副上坟脸?”燕绥之进门的时候开了个玩笑。
约书亚达勒收起了初见时的敌意,闷声道:“我妹妹病了。”
他说着眼睛又充血红了一圈,硬是咬了咬牙根才把情绪咽回去,没带哭音,“她一直蹲在看守所门外等我,现在病了。”
燕绥之走进狭小的卧室,看了眼裹在被子里的小姑娘,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烧着呢,她这是蹲了多久?”
约书亚达勒:“应该有五天了,她等不到我不会回家的。”
“有药么?”顾晏扫了一圈,在桌上看到了拆开的药盒。
“喂过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约书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卧室转了一圈后,又拿了一件老旧的棉衣来,压在了罗希达勒被子外面,“希望能快点出汗。”
燕绥之瞥了眼落灰的厨台,问道:“吃药前吃过东西么?”
约书亚达勒摇了摇头:“没有,她吃不进去,只说晕得难受。”
“那不行,得去医院。她这是连冻带饿耗出来的病,光吃这药没用。”
被褥加上棉衣格外厚重,显得被压在下面的小姑娘愈发瘦小,只有小小一团,嘴唇裂得发白。
约书亚达勒揪了一下头发,转头就开始在屋里翻找。
他着急的时候有些吓人,重手重脚的,活像跟柜子有仇。
“你拆家呢?”燕绥之纳闷。
约书亚达勒:“找钱。”
顾晏摇了摇头,拎起床上那件棉衣,一把将被子里的小姑娘裹起来,冲燕绥之道:“叫车。”
约书亚达勒蹲在柜子前愣了一下,捏紧了手指,犟着脖子道:“我能找到钱,还剩一点,够去一次医院。”
“知道,回来还我们。”燕绥之丢了一句给他,转头就出了门。
这句话奇迹般地让约书亚达勒好受了一点,收起了他的犟脾气。他急匆匆跟在两人身后,叫道:“有车,巷子里就有车!”
他一出门就直蹿进旁边的巷子里,冲里面一间黑黢黢的屋子喊了一声:“费克斯!”
约书亚达勒所说的车,就是燕绥之在楼上看到的那辆。
那位司机就住在这巷子里,被约书亚喊了两嗓子,便抹了嘴跑出来,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去医院?”名叫费克斯的司机发动车子,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极为粗哑,听得人不大舒服。
燕绥之坐在后座,一听这声音便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司机还是个面熟的,脸上有道疤,之前载过他和顾晏。
“对!越快越好!”约书亚达勒焦急地催促。
费克斯没再说话,一踩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我之前在那边楼上的餐厅吃饭,刚好看见你们车开进巷子。”燕绥之说,“还纳闷你身上哪来的钱叫车,原来是认识的。”
“嗯。”约书亚达勒一心盯着妹妹,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屋子离得很近,经常会在巷子里碰见。上午我去看守所找罗希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在跟罗希说话。”
费克斯在前面接话道,“我刚好从那里经过,看见她蹲在那里快要晕过去了,毕竟都住在一个巷子里,总不能不管。”
约书亚达勒粗鲁惯了,听见这话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补了一句:“谢谢。”
费克斯在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别那么客气。”
他们去的是春藤医院,离金叶区最近的一家。
这家医院倒是很有名,在众多星球都有分院,背后有财团支撑,半慈善性质,收费不高,对约书亚达勒来说非常友好
哦,对目前的燕绥之来说也是。
第66章 准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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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法官终于拿起了他摸了半天的法锤;“当”地敲了一声。
“全体起立。”
燕绥之原本就站着,只是轻轻理了理律师袍;抬起了目光。
“关于约书亚达勒保释争议;本庭宣布——”
法庭在这种时候显得最为安静,也作为肃穆。法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控方和燕绥之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终沉声道:
“准予保释。”
众人收拾着面前的东西;陆续往门外走。燕绥之转过身;顾晏正倚靠在椅背上等他整理。
燕绥之想了想;决定要表现一下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实习生应有的情绪。于是他拍了拍心口;深呼吸了一下;道:“好紧张;还好没有结巴。”
顾晏:“”
走下来的法官:“”
路过正要出门的控方:“”
“阮先生?”年轻的法官助理让光脑吐出一份文件,送了过来:“缴纳保释金的话;需要在保释手续文件上签个字。”
燕绥之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和电子笔:“好的。”
然后他转头递给的顾晏:“来顾老师,签字给钱。”
顾晏:“”
这一步其实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这也是顾晏选择让燕绥之上辩护席的本质原因。
因为考虑到有些法官确实很介意律师来做当事人的保证人或者代为缴纳保证金。顾晏不上辩护席;不直接在法庭上进行对抗;也许能让法官的介意少一点。
这本来是比较稳妥保险的做法;谁知道某人上了辩护席就开始无法无天,该委婉的一点没委婉
“顾老师你牙疼?”燕绥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哪里都疼。”顾晏冷冷地回了一句,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目光,在保释手续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名字。
燕绥之看着他的签名,脑子里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庭辩过程。他觉得自己略有收敛,但还不够,如果过程当中再结巴两下可能会更合身份。
但是第一次上法庭就淡定自若的实习生也不是没有,顾晏自己可能就是一个。
而且顾晏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至少刚才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怀疑的成分。
这说明基本没问题?
燕大教授给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要脸地打了90分,除了演技略欠火候,没毛病。
有时候越是遮遮掩掩,战战兢兢,越是容易让人怀疑有猫腻。
那不如干脆坦然一点,理直气壮到某种程度,对方可能再怀疑都不好意思提了。
燕绥之和顾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7号庭,在特殊通道的出口处碰上了约书亚达勒。
他的状态很差,始终低着头,有些过度恍惚。在他身后,两名管教正和法院的司法警察说着什么。
“醒醒,到站了。”燕绥之冲他道。
过了好半天,直到身后的管教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