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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飞奔而来,两个人更加预感到了不妙,不约而同拔腿就跑。前车到后车的距离有上千米,路上的积雪没过脚踝了,跑起来有些磕磕绊绊,再加上看不清楚路面状况,掌控不住就栽跟头,跑起来自然是跌跌撞撞,没有速度可言。
前面的人影越来越近,羽队长越来越感到了害怕,烈火熊熊烈焰冲天,不是车着火了还能是什么?这一带是大沙漠,能燃烧的东西屈指可数,即使有沙漠植被,也是零零星星散落各处,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燃烧啊?这是怎么啦?越想越害怕,他的心砰砰乱跳,吓软了的身体根本就跑不起来,黑子同样踉踉跄跄跑不动,神情紧张的两个人索心停下来等待跑来的人。
来人却身轻如燕,跑起来轻飘飘的蹦蹦跳跳,一边跑一边喊:“队长,干啥子撒——在哪里撒——太冷了会冻感冒撒——”
听声音是通信员张亚夫的声音,羽队长大声的问道:“车着火了吗?”
“啊——车着火了?没没,没有撒——是我们架篝火了撒——”
“架架,架——篝火?哪哪——哪里来的柴火?怎么会那么大的火?”
“韩班长带的几个树根疙瘩,汽油倒多了撒——”
“啊——吓死我了。哼哼,不请示不汇报,谁出的馊主意?”
“哦——这这这,这个,天气太冷撒——下了车的弟兄们没地方取暖,都围在做饭的喷灯炉跟前烤火,韩班长害怕发生危险,就取下树根疙瘩点着了,让大家取暖撒——”通信员跑到跟前说。
黑子一听高兴的说:“呵呵,韩老六这个娃的办法不错,让大家烤火才能待得住么。”
已经吓怕了的羽队长不知道说什么,气哼哼往前走,黑子一看大事不妙,紧走几步跟上来说:“你想干什么?”
“哼哼——关你什么事。”
“你可别训人了。”
“我还想揍人哩。”
“啊,胡说什么?神经病吗?韩老六有什么错?是你不了解情况,吓着了么。”
“他这是刚愎自用,自作主张,目中无人。”
“切——说什么呐?架篝火又不是违法乱纪的大事情,怎么就目中无人了?他也是为大家着想,万一喷灯炉爆炸了,那可就死伤一片,你不但不能训人家,还要表扬人家才对。”
“哦——什么?还要表扬?你你,你不会让我给他磕头作揖吧?”
“呵呵,这是你说的,我不反对。等等我,听我说嘛?”
“滚犊子——不想听,刚才你怎么不听我的?”
“啊——你——现世报呀?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听我说,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哦——真的?”
“真的,说话算数,不信就拉钩?”
“切——拉倒吧?有屁就放,我烦着哩。”
“且且——不死吧?你有什么事情沉不住气?骂骂咧咧有什么好处?也不想想今天大家的表现可是出奇的好,上千公里路一口气跑回来了,还是冰雪道路,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多不容易?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是不是呀哥们?不可以乱训人。明天就大年三十日,一年到头了,也就是说辛苦了一年了,让大家高高兴兴过个年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不能忍?安定祥和是大事情,韩老六这点事算什么呀?你把他惹烦了,他要是撂挑子怎么办?明天还要七碟子八大碗为大家服务,这都是眼皮子上的事。要是平时,你揍他一顿我都不管,大不了他不干有人干,难不住咱们是不是?现在就非同小可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听我一句话压住阵脚,不要乱来。要不然,我就把我徒弟叫过来决斗,这可是我们三个人有言在先的公约,你娃不会不知道吧?”黑子的肺腑之言句句在理。
羽队长一听豁然间清醒了。冲动是魔鬼,万一训炸窝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吃过的苦,流过的泪车载斗量,何必斤斤计较?想到这里,不好意思拍了拍他肩膀说:“哼哼,听你的,我错了,谢谢你哥们。”
“切——光凭嘴说有什么意思?”
“你——还要怎么样?”
“发个烟总算可以吧?”
“呵呵——你的好心,还要带回扣呀?算你狠。”羽队长一边说,一边准备跑溜之大吉。
知己知彼的黑子也是老中医,已经觉察到他企图不良,封住了他逃跑路线,被逼无奈的他掏出烟来,准备取一支给他,眼疾手快的黑子一把夺过烟盒子,釜底抽薪连锅端了,情急之下转过身撒腿就跑,忘记了雪地里的禁忌,还没有跑出几步就遭报应遭殃了,“咕咚”一声栽倒了。
有惊无险的一场风波,在两个发小的嘻笑怒骂中烟消云散了,羽队长笑呵呵走上前去,拉起他说:“呵呵,慌慌张张跑什么?这盒烟你不抢,我也是准备给你的。”
“啊——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害得老汉我摔了一跤。”
“哈哈哈……不后悔,干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哦——说得对,为了这盒烟摔一跤值得。哈哈哈……”羽队长给黑子拍打身上的积雪,几个人结伴而行,向篝火处走去。
火光冲天的篝火规模不小,熊熊火光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黑透了的夜空中,有很大一片区域里银光闪闪,熠熠生辉,风景这边独好。羽队长和黑子到来后一看,灼热的火堆周围已经看不到积雪了,融化了的雪水渗入沙漠,露出来湿漉漉的沙地,积雪还在不停融化。
篝火正旺,活力四射,站在篝火旁就感觉到暖烘烘的火力强劲,经不住烘烤的军人们不断往外扩张,有些贪图享受的兵,把汽车坐垫搬出来坐在上面,好不惬意,可挡不住的瞌睡滚滚而来,已经闭上眼睛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打起瞌睡来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羽队长一看害怕他们感冒了,就大声地说:“弟兄们,再坚持一会,再努一把力,吃过饭我们就回家了,在这里不能打瞌睡,会感冒啊,过年可就与你无缘遭罪了。实在顶不住,就在雪地里打几个滚,明天让你们睡觉睡到十点钟,起床后洗澡理发,打扫卫生过大年,大家说好不好?”
“嗷嗷嗷……好——好好……”大家一片欢腾。
伙头军们张弛有度忙个不停,行军锅已经沸腾了,锅里面炖煮的肉咕嘟嘟欢快的翩翩起舞,散发着阵阵香味,米饭锅里同样米香四溢。火光里人影瞳瞳,看着伙头军们舞刀弄铲,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英国皇家打击乐团在演奏,是一片和谐还是杂乱无章?那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第四十一章世事如棋(二)()
第四十一章世事如棋(二)
轻盈盈的雪花,遇到上升的热气流,突然间来不及融化改变了姿态扶摇直上,半空中化成水化成雾随风飘逝,篝火旁边烤热了的蒸汽蒸腾,随着热气流滚滚旋转,舞台效果浑然天成,这种场景哪里能见到?
羽队长抿着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把一闪即逝的绝佳画面镌刻在记忆深处,丰富阅历,有机会讲给不知道的人听一听,一定会深受感动,让他们知道解放军汽车兵的艰苦卓绝,还有鲜为人知的一面。
树根疙瘩烧起来持久炽热,已经融化了的雪水渗进了沙漠,现在又被烈焰烘烤的雾化了,丝丝缕缕的热气从沙子里冒出来积少成多,相互拥抱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雾,义无反顾集中到篝火里搭乘免费天梯,随着火光直冲九天,从遥远天际落下来的雪花,来不及降落又被烤化了打回原籍,反反复复不一而终。
火光里的军人们,一个个显得无精打采,呵欠连天,也有精力旺盛的军人,兴致勃勃讲述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尤其刚刚过去的大峡谷猝不及防,惊心动魄的刺激一刻终生难忘。
绝大多数人萎靡不振,一副昏昏欲睡的姿态。火光映照下的汽车沉默不语,散失了温度的车头落满了积雪,白茫茫像一道雪岭横戈在天地间,汽车翼子板车厢板下面垂挂的冰柱,仿佛穿上了洁白的围裙一样随风而动,显得威风凛凛,枕戈待旦。
“啊呵——”羽队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着就要昏昏入睡的战士们害怕冻感冒了,准备叫醒他们,想办法调剂一下气氛,灵光一闪看着山东兵刘延东说:“刘延东,那天你说,关公战秦琼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家乡,老人们说是军阀韩馥驹的老爹看戏,看到秦琼战尉迟恭,突然叫唤道怎么不是关公战秦琼?唱戏的一听就晕菜了,关公和秦琼是两个朝代的人,怎么能遇在一起打仗呀?可老爷子是军阀的爹一手遮天,也是衣食父母,他不高兴就没饭吃了,被逼无奈就唱了一出关公战秦琼,传为笑谈,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
“哈哈哈……”大家一听哈哈大笑,打瞌睡的人也来了精神。
羽队长一看成效显著,年轻人爱听这些没有根据的奇谈怪论,对和错无关紧要,只要能博得一笑就行,笑呵呵地说:“弟兄们,我听说的关公战秦琼是另一种版本,是不是真的无从考究,和年轻人谈恋爱有关系。”
“啊——谈恋爱?”大家一听惊骇不已,血压升高,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谈恋爱是年轻人永远都不乏味的话题,闲暇之余聚在一起三长两短,相互探讨,没有穷尽,此刻一听眼冒绿光,一个个眼巴巴看着羽队长,且听下回分解。
广闻博见的羽队长一看,没有人打瞌睡了,装出一副不知所云的姿态想说不想说,故意卖关子,沉不住气的黑子就叫唤开了:“切——你这不是吊人胃口不是?你是说关老爷也谈恋爱?你倒是说呀?”
“队长,怎么回事嘛?关公和秦琼谈恋爱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