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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不能之间,就是难上加难,为了先活着,只能是这样了,还能有别的吗?有吗?心怀愧疚的他表面冷似铁,内心似火烤,为了哄她睡觉,把两床被子裹在她身上御寒,有着魔鬼身材的她,就变成了油桶一样的怪物,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几十公分宽的坐垫,不能像席梦思床一样让人舒展,驾驶室狭小的空间,就在她倒下时荡然无存了,显得满满当当,是不是亚当夏娃的伊甸园,实在是不敢牵强附会恭维
在高速前进的汽车里睡觉,不是困乏之极的人,根本无法入睡。这里的路是千百年来牧人们骑着马走出来的,没有人刻意修理过,更别说养护了。自从有了汽车后,开车人到这里无法通过时,自己动手铲一铲垫一垫,形成了路的模样。
坑洼不平,起起伏伏,汽车就像一叶小舟,在风高浪急的大海中颠簸行驶,睡在车里的人一刻不停在颤抖,还有汽车发动机的吼叫声,再加上狂风的呐喊声,就像吸附在耳畔鬼叫,不想听都由不得你,永远没有清净的时候。
积雪把路上的大坑填平了,不熟悉这里的开车人,把高速行进的开进雪坑雪沟,一点都不足为奇。兀突开进雪坑的汽车,突然间能跳起几十公分高,跳出雪坑的汽车,前后轮都会改变方向,如若经验不足修正不及时,汽车就会突然冲出车辙,危险也不弃不离紧随其后,陷车翻车就成了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不信?试试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是吹。
开车的汽车兵,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精力十足,颠簸一天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腰酸背痛,若是换成老年人,一天下来非散架了不可,更别说完成任务了。就在如此跳跃的汽车上,刘雪还是幸福的睡去了,而且是放心大胆的睡着了。
她不用设防什么,是因为她相信心仪的人是正人君子中的佼佼者,不可能乘人之危,在她熟睡的时候做手脚。或者,说不定刘雪还有欲擒故纵的其它的意图?谁知道呢?女孩子的心是六月的天,云长云舒变幻不定,谁知道那块云彩下雨?不知道也好,还有些神秘感。
刘雪是放心的睡着了,可她的酣睡却害苦了羽队长,触景生情是人本性,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看着睡觉的她,自己的瞌睡也不依不饶抱打不平,挥之不去,哈欠连连。打哈欠不要紧,要紧的是打哈欠就会涌出泪水模糊视线,本来就看不清的道路,更加成了变化莫测的海市蜃楼,迷迷蒙蒙中无所适从。
刘雪的头枕在他腿上,腿下面的脚还要踩刹车踩油门,为了给她创造个平稳环境,他的脚就放在油门上,踩刹车就得抬起腿换地方,害怕影响她嗜睡,动作另想办法。让汽车减速的办法有很多,最方便的就是让厚厚的积雪减速,只要把方向盘轻轻地一拧,能埋住汽车轮胎的积雪阻力很大,很快就能让高速行进的汽车减速。
他是开车高手,这些小把戏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还有更多的绝活,到派上用场的时候都会粉墨登场。简单的体贴中,透露着他对刘雪的真情关怀,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天黑后,车队已经行进了好几个小时了,抛锚还是层出不穷,排除故障的时间,取决于故障的大小。停在黑夜中的车队,不是车头车尾的灯光闪耀,没有人会知道黑夜中还有如此庞大的车队存在。
风雪夜实在是黑透了,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狂风狂泻不止,砸在车上的雪花乒乒乓乓掷地有声,听起来有些吓人。排除故障的兵都背着冲锋枪,以防黑暗中蹦出狼群来袭击,这是羽队长的命令,没有哪一个兵敢胆大妄为,麻痹大意不听。
冲锋枪不仅仅能防身,还能壮胆。恐惧是每个人如影随形的梦魇,没有人泰然处之,置之不理,除非是走出暴风雪。车队再一次停下来时,羽队长抓紧时间抽了根烟,还没有吸几口呢,通讯员张亚夫说话就到,他跳上脚踏板,羽队长赶紧摇下车窗玻璃,对着他吼道:“我要给你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话啊?让你坐车来回跑,怎么还是孤身一人?万一让狼群撕了,让风吹跑了怎么办?咦,是不是你调不动车?”
“不是队长,”已经习惯了队长吼叫的他,不以为然的说:“怎么能调不动车撒——只要我咳嗽一声,哪个敢不听我的话噻——谁不知道我是你的化身?有这个威力撒——只是刚才停车的时候,前后车距离太近夹住了,出不来撒——再折腾嫌麻烦噻——呃,队长,前面有人堵住道路,不让我们通过……”
“啊……”他一听一个趔趄,就像大象踩了猫尾巴,不跳都由不得,吃惊的问道:“什么?什么人?哪哪,哪里来的人?敢堵住解放军车队的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野马滩的牧民撒——”张亚夫不慌不忙的说。
“呃——我我,我们到了野马滩了?”羽队长不可思议的说:“嗯——牧民们堵路想干什么?咦,野马滩也没有几户人家呀?凭什么?”
羽队长想不通的几个问题,一连串说出来,把张亚夫呛住了,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前后次序有些乱。
他略一沉吟道:“报告队长,我们已经到了野马滩撒——牧民们为什么堵路,我还没有搞清楚撒——不过,在过来的时候,我侦察过野马滩只有五六户人家撒——总人口加起来也就二十几个人噻——”
“呃。”羽队长一听他的话,抽了几口烟,若有所思的说:“嗯嗯,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得罪过他们呀?仅仅是露宿了一晚上,也没有违反纪律的事情发生,牧民们为什么堵路不让通过?风雪夜里连命都顾不住,难道还想打劫我们不成?可我们是军人,手中有武器,想打劫我们不是找死吗?难道他们有比我们还厉害的武器不成?嗯,再说了,这里虽说离边界不远,可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骚乱?或者对军人有什么威胁呀?嗯,难道是……难道是……”他想到这里后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他的担心不想说破。
通讯员张亚夫一听,却口无遮挡的说:“难道是我们从野马滩岔路后的兵,在返回的时候闯下什么祸事了不成?惹恼了这里的牧民们,找我们算账哩撒——”
担心什么来什么,羽队长的心突然间怦怦直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老百姓为何深更半夜堵路?闯祸了的车一走了之,他们追不上就守株待兔,霸住唯一通道,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对呀?哪些兵能闯下什么样的祸事?他脑海中,立刻把经过这里的兵过了一遍,哪一个都没有违反纪律的潜在因素,不相信自己的兵在离开眼皮后,就成了祸害乡里的害群之马?
可是……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兵激怒牧民们外,再也找不出其它因素啊?就是连多余一个人都没有啊?睡了几个小时的刘雪,停车后反而醒来了,她没有立刻翻起身,静静地听他们两个人对话。
大梦初醒的她,别的事没有引起她在乎,一听说有人兴奋不已,什么人无关紧要,只要是人就让人激动。生活在人满为患的内陆城市,突然间置身在人烟稀少的地域,仿佛置身在火星一样,见个陌生人都成了奢侈,好奇心驱使她想坐起来,可裹在身上的被子死死缠住了她,就连胳膊都取不出来,着急的叫唤道:“取开被子,难受死我了。”
正在沉思的羽队长,被她的叫唤声惊醒了,伸手取开被子,解除束缚的刘雪坐起来,迫不及待的说:“呵呵——有人还不好吗?跑了几天了,连一个陌生人都没有见过,现在能见到人还不好吗?说明我们就要走出去了,嘻嘻……”
不明就里的她一顿乱说,让忧心忡忡的羽队长茅塞顿开,想想有人还不好吗?有人就有希望,有希望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要堂堂面对,等待搞清楚了再想办法不迟,在这里自己瞎琢磨,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想到这里后,侧头对通讯员说:“抓好扶手,我到前面去看一看。呃,还有,停车后,你把弟兄们集合起来,带上武器,以防万一,没有命令不敢乱来。”
“晓得了噻——”机灵鬼通信员一点即通。
羽队长把汽车方向盘一拧,超过前面停在风雪中一辆接一辆的车队,向着最前面驶去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留不住()
第一百三十四章留不住
长长地车队静默在狂风中吱嘎乱响,瑟瑟发抖,不明就里的军人们看着队长的车急驰而去,心里面充满了疑惑,没有大事发生,收尾压阵的队长怎么会超越车队?一定是情况不妙。
汽车来到开路的黑子跟前,不见一个人在路上堵车,就连黑子也不知去向,羽队长的心瞬间就绷紧了,难道黑子已遭不测?路边有橦黑乎乎的房子,看不清楚是什么摸样,记得过来时进去过,是不是黑子在房子里?他有没有危险?本能的反应,伸手从腰里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提着枪开门下车。
刘雪看到他如临大敌下车去了,莫名的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能想到的就是狼群了。电光石火间,她害怕的不敢独处,连滚带爬下车,姿势太有些不雅观,幸好,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少去了尴尬窘迫。
羽队长提着手枪,背着风观察房子周遭的状况,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凌厉的狂风夹着雪花呼啸而来,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避之不及。刚想用手摸墙时,黑暗中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逃出来一丝光线,从门里出来的黑影看到了他,就听到一声吼:“谁——”
羽队长一听是黑子的声音,说到:“我。咦,你不走车,想呆在这里过年呐?”
黑子一听是他,二话不说上前拉住他,往还没有关闭的门里走进去,房子里燃着一盏昏暗的灯,灯的光亮极其有限,却努力的想照亮房子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