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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个老板凑到沈擒龙身边，小声问道：“那个染布的事儿，是真的吗？那个东西能挣多少钱？”
沈擒龙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过去听人家说过。我家在城门边儿住，鬼子没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时候，乡下的人经常到北平来弄那个。当时鬼子的洋布多细，多便宜，还没像后来这么贵呢！那时候农村人就经常倒这个东西，弄到乡下去染布。
听说他们把这些东西藏在马车厢板下面，车轴里，弄出去一点儿，就能赚大钱。后来我就上欧洲念书去了，以后这边的东西也让鬼子搜刮得差不多了，东西死贵的，你说倒染料的不是更发财了？”
老板模模糊糊是听人家说过从北平往农村走私东西的事情，只是他对具体内容和经过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老板心里也动了起来。
自己坐在那儿，开始琢磨这其中的利弊。
沈擒龙也不说话，自己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然后慢慢喝一口啤酒。
过了一会儿，饭馆老板说：“先生，你能找到路子往外运那些东西吗？”
沈擒龙说：“我大姑家就在城外，往出运东西那是方便。现在鬼子又不管了，街上简直没人管，鬼子兵也就是摆个样子。这时候不弄点儿俏钱，等以后又像鬼子后来时候，开始往死里管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饭馆老板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是啊！”
沈擒龙一看他动了心，就问道：“你能找到那个鬼子吗？”
老板说：“试试吧！我还真没试过这个事儿，不知道那个鬼子小官儿能不能答应。”
沈擒龙冷笑着说：“哼，你当鬼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才没他们吹的那么好呢！过去我爸做生意的时候，给一个鬼子课长送了两瓶酒，一包点心，他就给批了500多斤的粮食。鬼子都是又贪财又没见过世面的笨蛋！现在他们失势了，他们还敢跟咱们装？他不是都不敢出来吃饭了吗？”
老板一想，自己以前也给鬼子和警察送过礼，办什么检查之类的，维持自己的小饭馆儿。
鬼子确实没见过什么东西，一点儿好处就能骗过去。
大鬼子确实心黑，每天都对中国人敲骨吸髓，可是，下面的小鬼子根本没得过什么实惠，很容易收买。
老板于是笑着说：“我是得找那个鬼子，他还欠我好几十块钱呢！”
沈擒龙说：“行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出本钱，你牵线，要是事情成了，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老板急忙说：“那也算我一份吧？”
沈擒龙说：“要是生意大了，你愿意入股也行！”
老板十分高兴，立刻就向外走去。
他一溜儿小跑儿，到了军火库门前，两个站岗的鬼子用刺刀一横，恶声恶气地问：“什么地干活！”
老板吓了一跳，习惯地给鬼子一鞠躬：“太君，我找内藤太君。”
鬼子瞪着眼睛说：“不行！军火重地，闲人地不许！”
老板赔笑说：“我就是找他说句话。要不你替我把他找出来也行。”
两个鬼子摇摇头：“军火库，重大地，找人地不要！”
老板一看鬼子还真严格，连话都不给带，眼看就要到手的好处费要飞，他急得直转脑筋。
这一想，他明白过来，时代变啦，自己用不着怕鬼子啦！
他于是对两个鬼子说：“哎，你们都不打仗了，还什么军火重地，这不就是个仓库嘛！你们又不出去打路，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嘛！你就给找个人呗，你们这地方，谁爱来闲逛是怎么的！”
他一说，两个鬼子互相看看，也苦笑起来。
大家都是让人家管得，脑袋都锈死了，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了，说难听点儿，大家都不是军人了，可能都是战俘了，还什么军纪呀？
天皇大概都当美国兵的俘虏了，明天日子什么样还没人知道呢！
于是那个鬼子说：“好，你不要动，我地找人地干活。”
老板连声说：“我不动，不动，你快点儿啊！”
鬼子兵跑到里边，很快把那个鬼子士官找出来了。
鬼子士官不死不活地磨蹭，他心里嘀咕，欠人家老头儿的酒钱是没法给了。
现在鬼子投降了，他们也不能跟老头儿装横，想赖帐人家也不吃这套了。
鬼子士官实在没有办法，远远地看见饭馆老板站在大门外，再想溜掉已经晚了。
鬼子士官只好走过来说道：“老板地，我地，这几天实在是＠＃￥％＾＆……”
饭馆儿老板说：“内藤啊，我有事儿找你，你过来就知道了。”
鬼子心想，真是变了天哪！
现在连太君都不叫了，直接就叫内藤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个老板刚才还没回过神来，还管两个鬼子兵叫太君的。
可是这样有一个好处，这个鬼子也不敢装腔作势，耍赖不给钱了。
他有短处在老板手里，也就只好乖乖跟着这个老板到饭馆儿来见沈擒龙。
路上，老板告诉他，他找他不是来要酒钱，是有生意要跟他做。
这些话当着其他鬼子当然不能说。
鬼子士官十分高兴，这一下走路就是行军速度了，也不是带死不活的了。
见到了沈擒龙，鬼子士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要买？”
沈擒龙反而一愣，他不禁乐了。
外国人说得真好，跟聪明人办事就是痛快。
那个饭馆儿老板却吓了一跳，他赶紧解释：“不是，我们是要买点儿火药染衣服。”
鬼子士官好生失望。
买的生意跟染布那可是天壤之别。
沈擒龙一看鬼子这么上路，马上把话拉回来：“其实也不是。我们没做过什么生意。我家在城外，那边的人听说都买火药染衣服。过去的生意做得可大了，一次就买几箱子的火药。怎么，内藤君过？得特别值钱吧？”
鬼子普及中国话已经好几年了，一般的鬼子都会一点儿中国话了。
聪明一点儿的鬼子，勉强能跟中国人说点儿日常的事情。
但是，不是专门训练的鬼子，要长篇大论的讨论问题，还是觉得困难。
沈擒龙跟鬼子说完了，他直着眼睛想了半天，才猜测着说：“你是说，？多少钱？”
沈擒龙连忙点头。
那个鬼子得意地说：“的生意可大得很地哪！一支就是几百块呀！”
沈擒龙心想，这个鬼子不好唬，他知道价钱！
看来路军的这笔钱要省不下来。
可是这样事情反而好办多了。
沈擒龙不想节外生枝，也就不再故意在饭馆老板面前伪装，把事情弄砸了。
于是他用日语说：“我大姑家就在城外，我本来是要去打听一下火药的事情，既然你，那个生意就更好做了。
不如咱们的生意再做大一点儿，你更厉害的武器。现在城外乱得很，跟鬼子刚来的时候一样，很多人都在组织武装，很多几百人的队伍，只有一两支。要是你能军火，那你真是发财大大地了。”
鬼子士官的哈拉子差点儿流下来，他急忙问道：“那么，他们会要多少武器？”
沈擒龙说：“这不明白，那是多多益善哪！这是中国话，就是越多越好，就像他们开饭馆的，不怕大肚子汉，明白吗？你有多少，全都能买下！”
鬼子士官十分兴奋，想了一下，用力伸出一只手：“我能5支！”
沈擒龙差一点儿钻到桌子底下去。
说得这么热闹，就能5支？
还是王盒子吧？
那也叫军火？
旁边的饭馆儿老板一看沈擒龙跟人家说起了日语，他完全听不懂，他赶紧说：“你们说什么呢？告诉我一声啊！”
他怕沈擒龙绕过他，直接跟鬼子说起了生意，他的好处费没了。
沈擒龙说：“他要。这个生意可大了。我得到城外去打听打听。”
然后沈擒龙又对那个鬼子士官说：“这个生意太小点儿了吧！我虽然没做过军火生意，也知道人家农村的农民都不在乎这么几支。怎么也得有一些啊，几十支起算的。你这么小气，我没法跟人家谈，人家连近前都不能让我过去。”
鬼子士官看看旁边的饭馆老板，有些为难。
沈擒龙说：“你不用怕，他不懂日语。再说，现在他已经跟咱们做了这个生意，鬼子又投降了，没有宪兵队了，你怕什么？”
鬼子士官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现在时代变了。
他竟然有点儿不适应的感觉，没人管，反而不习惯了。
他傻笑起来，朝桌子上看看。
沈擒龙一看就明白，马上对老板说：“给鬼子弄一口，他要来劲。”
老板也笑起来，赶快跑到后面，拿来了酒菜。
鬼子士官这时对沈擒龙说：“我这5支还是偷偷从仓库里边拿出来的，检查得太严，实在没有机会。如果核查的时候，我连这个也没有办法解释。”
沈擒龙说：“你又忘了，现在已经没有检查了，你们整个仓库全都是废铁了。现在美国兵来了，美国兵用的都是飞机坦克，你们这些破到了美国兵手里，就要扔进炼钢炉，明白吗？”
鬼子士官吃惊地看看沈擒龙，终于明白，鬼子国跟人家美国还是有巨大的科技力量的差距的。
他感叹一声，低头想了起来。
沈擒龙一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又是想弄钱，没有办法。
沈擒龙于是说：“你不如这样，回去把整个仓库看一看，看看你们现在还剩下什么。然后报个单子给我。我拿着单子到人家那儿去，让人家看看人家要什么。然后咱们再谈价钱。”
鬼子点头说：“这个行。我连夜去办。”
沈擒龙说：“要做生意就做大的，别弄那些啊，什么的。那些东西弄个几十块钱，够你回日本吗？你以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