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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玩意儿可是高级货,科长马上问道:“收音机是从那儿来的?你们在那儿缴获的?”
孙光明说:“这是上次老沈他们打特务据点时候缴获的,现在我们交上来。”
科长是侦察科长,是玩儿人的,他可不是傻子。
虽然孙光明好象是给沈擒龙保留了脸面,没有说是沈擒龙要自己隐藏贵重物品,但是,这么说是有极大漏洞的。
科长马上问道:“怎么回事,沈擒龙缴获的,他当时怎么没交上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是你们中队拿出来的呢?”
孙光明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他正在张嘴,沈擒龙说:“这是一台破收音机,不能听。所以我想把它修好。这中间先让侦察员们看看这种高级玩意儿。都是农村孩子,都没见过世面。”
科长点点头。
可是孙光明却怀疑地看着沈擒龙说:“老沈,怎么是破收音机呢?昨天晚上不是还能听吗?”
孙光明这么一说,下面的侦察员们立刻骚动起来。
孙光明把收音机拿到自己宿舍的时候,他们中队的侦察员们全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新奇东西,已经是觉得神奇得了不得,等到现在一听说,这个玩意儿能听,就更加觉得神奇了。
可是沈擒龙他们中队的这些人,立刻就低声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刘大年已经私下跟李骥打听过,沈擒龙为什么突然那么发怒。
平时沈擒龙是一个非常和气的人,除了沈擒龙天生的没有脾气之外,修炼禅宗达到顿悟之后,沈擒龙就更加心情平淡,和蔼可亲。
可是,昨天晚上沈擒龙突然爆发了那样的怒火,这是十分反常的。
大家都是侦察员,都是心理学家,又都十分关心沈擒龙,他们本能地感到事情不对。
等到李骥悄悄把事情告诉了刘大年,刘大年立刻把事情向所有的侦察员通报了。
沈擒龙为他们中队谋这点利益,可能把自己的命混丢了,所有人都感到极其恐惧。
等到这时他们听到孙光明一点不给沈擒龙机会,不停地破坏沈擒龙的脱身计策,他们立刻大怒起来。
这是把沈擒龙往死里逼啊!
科长看看下面的侦察员,并不向侦察员们打听他们在说什么。
科长只是问沈擒龙:“昨天能听吗?”
沈擒龙说:“不能听。”
孙光明半信半疑地看看沈擒龙,伸手“啪”地打开了收音机。
这个收音机是用电池的,县城里边没有电,鬼子也不能用交流电收音机。
所以这个收音机让沈擒龙他们拿到了山里,也能立刻使用。
孙光明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边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过去的收音机是用电子管的,就是在收音机后面有几个象小灯泡似的小管子。
这个东西要烧热了,才能连通电路,把无线电信号转化成声音。
过了一会,收音机里边开始传出“沙沙”的声音,空中的无线电电波开始转化成了声音。
但是,孙光明是一个外行。
孙光明并不懂得这种收音机里边的技术,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山区,这样的收音机根本不能使用。
沈擒龙在房子上面架设了电台那样的长长的天线,这样才能收到从遥远的外国传来的短波信号。
现在孙光明没有在沈擒龙他们的房子里边接上天线,沈擒龙他们是在院子里边开会,孙光明只是在前面的桌子上直接打开收音机,当然听不见声音。
另外,孙光明从沈擒龙他们宿舍把收音机拿走的时候,他拽断了几根电线,收音机是肯定坏了,当然更不能听声音了。
科长留神细听,他也没有听到什么电台节目。
科长比孙光明聪明得多,他推开孙光明,自己开始调台。
结果,科长调了半天波段,一个节目也没有听到,只有太空中的散乱电磁波的爆裂声音“啪啪”作响。
科长看了看沈擒龙,没有说话。
孙光明却嘀咕说:“奇怪了,我昨天晚上还听见有声音的,他们中队的人都在听。”
沈擒龙说:“我教给他们用收音机了,他们都学会了。我就让他们随便摆弄。有时候他们真的能听见一点声音,就乐得发疯。不过有声音就是几秒钟,马上就没了。”
科长看看下面,只见下面坐着开会的所有侦察员全都张着大嘴,在紧张地盯着桌子上面的收音机,不象是沈擒龙说谎的样子。
科长他们在司令部有一台收音机,能够听到延安的广播,科长明白,这个东西不是在那儿都能听。
有的时候这种收音机确实能够听见一两个特别的电台广播,但是那是电磁波在山谷中间的偶然反射,如果不是一直在听这个台,没一会这个台就找不到了。
科长也就相信了沈擒龙的话。
他很高兴地说:“好,小沈,收音机我带走,有机会让第三科的人给修修,说不定还能用!”
沈擒龙说:“可惜了,咱们自己还不能生产这种东西。”
科长也叹了一口气,路军的根据地再怎么壮大,也赶不上鬼子的科技。
到了新中国建立之后,整个中国才有800个科学家,而这其中能够叫做有名的科学家,能够进行科研的,又不到几分之一。
这就是国力的差距。
****
下午一个从其他部队抽调来的卫生员报到之后,沈擒龙他们就出发了。
由于有沈擒龙和孙光明的冲突,整个侦察大队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队伍只是在山间默默地飞快穿行。
在一片安静当中,忽然那个刚刚调来的报务员在低声地“嘀嘀嘀”、“答答答”地念叨。
沈擒龙听见了,于是他停下来,等着整个队伍过去,那个报务员走过来,然后跟在他身边走。
那个报务员看着沈擒龙,笑了一下,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沈擒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本子,沈擒龙明白了,原来这个报务员在背一套密码。
沈擒龙问这个报务员:“你是刚得到的这套密码吗?”
报务员回答说:“嗯,发给我一个月了。我刚刚学,老是记不住!”
沈擒龙的心“砰”地往下一沉!
什么?!
这是一个连密码都没记住的新手?!
沈擒龙虽然只会简单的电台操作,但是他也明白,一个熟练的报务员,要学会一套新的密码,是非常容易的。
不管是什么密码,都只是信号的间断方式不同而已,对于一个熟练的报务员来说,如果掌握了一套密码的规律,要更换一套新的密码易如反掌。
很多报务员自己就能随心所欲地编写出几套密码。
连一套这么重要的密码都记不住,这是什么级别的报务员啊!
沈擒龙急忙问道:“你在通讯科呆多长时间了?”
那个报务员不好意思地说:“我来了3个月啦!”
沈擒龙真是哭笑不得,我的老天爷,真拿我们当实验品啦?
沈擒龙带着哭音对那个报务员说:“行,好好练吧!”
报务员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低头念叨起来。
沈擒龙也赶紧在旁边看着,跟着在心里默默记着这套密码。
又走了一阵,孙光明从后面跑过来,他对沈擒龙说:“老沈,我跟你谈谈。”
沈擒龙看看孙光明,很客气地问道:“孙光明同志,有什么事吗?”
孙光明说:“老沈,你觉得你对我有意见。咱们是革命同志,有意见就当面提出来。”
这次行动又是沈擒龙负责的,如果是在过去,沈擒龙会抓紧一切机会,跟孙光明商量行动的细节,以及行动中侦察员们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沈擒龙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者,他是非常注意对整个系统进行协调,注意搞好同志的关系的。
现在沈擒龙从出发到现在,没有跟孙光明说过一句话,孙光明就觉得不对。
现在他找到了沈擒龙,沈擒龙又极其正式地称呼他孙光明同志,孙光明就更加觉得反常了。
沈擒龙站在路边,等着侦察员们从他们身边走过,然后沈擒龙才和孙光明一起,跟着队伍的末尾走下去。
沈擒龙对孙光明说:“孙光明同志,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你不要想得太多。咱们就是工作关系,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咱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遇到了情况,咱们再商量。”
孙光明十分生气地说:“老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这是按照革命纪律办事的,纪律你也是清楚的,你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对待错误的态度!”
沈擒龙说:“孙光明同志,我非常清楚你是一个遵守纪律的模范,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个人,换了其他人,你也是一样。
但是,我就是想不到,你这么希望我死,连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不留给我。”
孙光明大吃一惊:“你怎么这么说呢?”
沈擒龙说:“孙光明同志,你是知道的,现在整风就要展开,反扫荡之后很可能进入"gao chao"。
我和李骥都是经常受到审查的人,如果不是过去我们军区的司令员,就是现在的代司令员同志保护我,我早就死过多次了。
这次审查,加上这次私自截留战利品事件,我和李骥肯定要毙了。
如果我这次侦察行动中不被鬼子打死,我就要作为特务被毙了。那样我多年抗日的名声就要付之东流。
孙光明同志,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如果我这次行动不能回来,希望你如果能在整风中活下来,能够到北平去照顾我的父母。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我死之后,他们将来没有人照顾。”
孙光明惊得手足冰冷,他急忙说:“老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
沈擒龙说:“我是不能逃跑投奔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