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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还有两个月就封冻了,我建议这第一次海路,走一走朝鲜,离莱州府近,来回不需要费太多的时日,可以赶在封冻之前多走一趟,兄弟意下如何?”
“成,就按马大哥说的办。”杨天对航海是外行,这朝鲜离山东半岛最近,去那不用太担心。
双方商定完细节,杨天三人听着马朝聊些海上见闻,在马家吃过晚饭,杨天邀请马朝九月底去潍县杨堡一叙,马朝正想去看看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当即点头答应一定去看看。
第二日清晨,队伍出了莱州府城,继续往东走去,临到登州府城前,第二个目标,招远县中庄孙家。
莱州卫城,指挥使的宅邸后堂。
一个家丁在那禀报道:“大人,小的在城门口看的明明白白,带头之人就是上次那个年轻人,这次他们共有一百多辆马车,六百多骑,马上骑兵个个一身精悍气。”
穆云脸上抽了抽,六百多骑,这得是多大的势力,当初自己就怎么会财迷心窍招惹上这种怪物,“你可看清他们的去向?”
“这次他们还是往登州府那边而去,不过,小的听对方队伍里几个马夫谈话,说这带头的年轻人是什么潍县的二郎神,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这人很是有名。”
“二郎神你带着几人,去潍县暗地查访一下这人的来历。”
“是。”
。。。。。。。
“小兄弟,不,应该叫贤侄了,哈哈,我孙家真是跟你缘分不浅啊。”
“老哥哥,啊,不对,应该称呼叔父了,小侄也没想到当日萍水相逢,咱们两家竟有如此缘分,还有,请叔父称呼小侄小天即可,这贤侄两字,可听得别扭。”
“哈哈哈,好,快坐。”
二十六日上午巳时,杨天一行人来到招远县中庄,孙家的宅子现在已经可以称为庄子了,占地有八十多亩,很多院落假山都能看出新建的痕迹。
杨天跟孙守文一见面,两人就相互打趣一番,孙征跟父亲见了礼,杨天又介绍马学风给孙守文,好一番客套后,双方这才落座喝茶。
孙守文看着坐在他左手边的大儿子,打量一番,唔,瘦了,不过这一身举手投足的军人气质却让他老怀大慰,看着就像个爷们。
孙家如今在招远可了不得,如今的招远金矿矿监魏宁事事都要来孙家请示,自家根本不敢做主,短短三个月,上缴朝廷一千二百两金子,截流三千两,有两千五百两进了孙守文的腰包,五百两进了魏宁的口袋。
孙守文看向杨天,笑着说道:“听说小天开了个红花商会,不知具体做些什么,可否说与老夫听听?”
“哦,”杨天当即坦然说道:“小侄开这商会没别的,就是想挣点钱而已,小侄以为,这一人挣钱再怎么能挣,都不如拉着大家伙一起挣钱来的快,目前商会刚开始,先做盐路生意,等明年,小侄准备做大宗棉布跟粮食生意。”
孙守文一脸欣赏的表情,赞叹道:“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小天想的不错,大家一起赚钱,才能越走越远,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跟心胸,前途无量啊。”
杨天见孙守文对这盐路没什么抵触,放下心来,他就怕对方这一半的官家身份,万一对这私盐有想法,就不好办了。
孙守文接着笑道:“这盐棉布粮食确实都是发财的好路子,听说商会发展到一地就会拿出五成的份子给当地的商家,这样吧,老夫提前打个招呼,等红花商会发展到招远县,小天可要给孙家留些份子啊。”
“叔父说笑了,小侄此来早有此意,依小侄的计划,明年商会就会发展到登州府,到时就是叔父不愿意,我也要拉着叔父入股。”
“哈哈,好。”
双方议定,孙守文要了将来三成的股,杨天爽快的应承下来。
闲聊一会,孙守文看似无意的微笑着说道:“小天你这商会护丁可比那些官兵强多了,有没有意向参军报效朝廷?叔父可以为你斡旋,起码当个守备是没问题的。”
如今李进忠当了内廷第一人,外朝却没有什么有分量的支援,更别提武将系统了,孙守文自有义务替李进忠物色有能力的外援,这杨天与自己儿子是结拜兄弟,首先这关系已经很近,再就是今日他观杨天这六百手下,进退有据,忙而不乱,个个一身精悍气,可见这杨天练兵很有一手,如此年轻有能,要是从军的话,以李进忠现在的能力,起点是个守备是没问题的,就是将来当到参将甚至总兵也是可期。
“叔父真是高看小侄了,”杨天连连摆手,笑着婉拒:“小侄毕生愿望就是能多赚点钱,对这从军一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哦,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孙守文心中有点失望,不过只是随口一说,也没什么大的失望感。
当下,杨天一行人在孙家吃好睡好,第二天临走前,孙守文给了杨天一张帖子,司礼监秉笔太监李进忠的拜贴,言明到了登州府要是有事可以拿出来起些作用,杨天郑重谢过。
八月二十九日,队伍终于到了登州府城。
“怎么会如此凄惨?”
第102章 信朝廷()
八月底的天气,凉意已经很足,临海的登州府城外,阵阵凉飕飕的海风吹来,要是穿的单薄点,更是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
密密麻麻一片简陋的草棚,足有七八里长,一边紧挨着登州府城南城门向南延伸。
草棚里进进出出的人们大多都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脸上大多菜色,几乎看不见几个身强体壮的,个个瘦骨嶙峋蓬头垢面,呆滞麻木的眼神,透露出对生活的绝望。
“来,不要抢,大家都有。”
草棚区的中段地带,起了个粥棚,一群辽民捧着各式各样的碗碟围在粥棚四周,个别的竟捧着个石头碗,中间凹下去就当作碗使用。
“天哥,刚开始这些人还不守秩序,抽了他们几顿这才像点样子,起码勉强能排队了。”
任贤平时都叫杨天大哥,只有在孙征也在场的时候叫天哥,此时杨天他们正在粥棚旁边看着这些来领粥的辽民,太凄惨了,这一整片草棚区少说也有五六千人,个个面黄肌瘦,杨天虽说对如今的世道多少有了些了解,对如今的朝廷也有了些了解,可还是有些怒意,这么多人,不都是明朝子民,朝廷为什么就不管他们的死活。
“你做的很好,阿贤,对了,这官府放不放粮救济?”
“这些官员,光顾着发财还差不多,”任贤不屑的道:“你知道我从哪买的粮么大哥,从那些官员的管家手里,这些粮可都是军粮。”
“呵呵,这就是当今的朝廷啊,辽东丢了就丢了,军粮又怎么,对这些官来说,能发财才是正道,”杨天对身边孙征说道:“大哥,你还想劝我给这样的朝廷效力么?”
一路上,孙征都在劝杨天当个武官,有他魏叔父在,将来就是当总兵都有希望,杨天不置可否,从他那微薄的历史知识加上那些电视剧,杨天推断这天启活不了几年,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孙征他叔父备不住就失势了,他才不趟这趟浑水。
“哎。”孙征无话可说,见识了这些辽民的惨状,值此国难之际,登莱重镇这些官员却还在想着怎么发财,他也劝不下去了。
“孔铁。”
“老爷,小的在。”
“你问了么,有多少愿意跟着去潍县的?”
“回老爷的话,大约有一千出头,愿意去潍县。”
“这么少?这里起码有五六千人。”杨天有点意外,这些人眼看就要饿死了,加上杨天他们这个粥棚,一共才有不到十户人家在那施粥赈济这些辽民,自己给他们个活路,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不愿意去。
“老爷,”孔铁苦笑道:“这些人大都以为咱们是不怀好意,不相信咱们,都还对官府安排他们抱着希望。”
“既然如此,你们几个再跟他们讲讲,官府不会管他们了,要管早管了,跟他们说明白了,就他们这老弱病残,没什么价值可以加害的,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咱们往回走。”
“是,老爷慈悲。”
杨天在尽最大的努力,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而且小的里面,但凡长的好看点的,机灵点的,早都被人贩子给买走了,剩下这些人,真的就是老弱病残,把他们带回潍县,其实对自己是一种负担,只不过,杨天认为他该做而已。
“阿贤,那些愿意跟着咱们走的,把咱们带的那些旧衣服给他们发下去,这几日粥里放些肉丁,杨修,你带几人去城里请些郎中,治伤寒的药多抓些,花多点钱没关系,让他们到这里来看看那些重病之人还有没有救,有救的花多少钱都行,没救的话咱们就不必要再带着了。”
艰难的吐出最后这句话,杨天沉默的往南城门那边走,任贤杨修分别应了声,带人各忙各的,孙征马学风也是心情有点沉重的跟在杨天后面。
。。。。。。。
“爹,娘,你看俺带什么好吃的了。”草棚区越往南,这些辽民过的越不怎么样,其中一间草棚,一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拿着两个馒头走进去,塞到两个老人手里,听称呼应该是他的父母双亲。
“春花,苦了你了。”老妇人边说边一点一点小心的吃着还有点热乎的馒头。
春花,这名字像是女人名字,再细看这汉子,虽说个子挺高,大手大脚,却没有喉结,脸上虽有十几道被海风割出来的口子,却没有胡子,原来是个高大女生。
这叫春花的姑娘拍拍胳膊,“看娘你说的,这算什么苦,就那几个麻袋,我一手一个都富余。”
“哎,闺女,你,”春花她爹说了几个字说不下去,老泪纵横,自家闺女一女儿身,却得去港口那边干卸货的营生,一个女儿家可想有多不方便。
“没事,爹你快吃,”春花像没事人一样,“我真没事,那边工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