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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与西班牙人一直以来的认识极为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西班牙毗邻着海军改革最快的国家,有更好的选择。而大明朝偏安远东,对这样的大型火器却是闻所未闻,更遑论使用和选择了!
戚都督父子目瞪口呆的望着沉没靶舰带起的小型旋涡,良久没有开口。忽然,老爷子转向我,几乎是颤声问道:“启蓝,这样的舰船、包括火炮,在西洋还有多少?”
我不忍心骗他,也不想夸大其词,便如实说道:“这种新式舰船目前只有英国拥有,属于内部装备。我因为帮助英国立下大功,才特许装备了两支舰队。”
说着我挥手指了指后面的阿迪肯舰队,又指向不悔的舰队道:“目前的西洋,主力还是那种老式战舰,但这种新式战舰也在不断增多。平均下来,每个造船厂的船坞大概需要近三个月便能建造一艘,一年便是四艘。而英国的船坞何止千百?长此以往,实为可怖啊!”
戚都督默默无语,再次问道:“这样一艘船价值几何?”
我苦笑一声:“都督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这船颇不便宜,单船价格在西洋三十万金币左右,折合大明朝银元近百万两!若是再算上火炮,价格还近翻番!当然,英国人拥有的火炮并不是我这一种,他们的没有这么厉害。”
听我这样说,戚都督方才微微松了口气:“万幸此船不能量产,不然若是西洋之国批量产之……”
说着他的身躯一个摇晃,紧皱双眉道:“哪里还有大明朝的活路呢?”
我点头道:“正是!所以我此次回来,除了看望都督之外,却正是为了此事啊!”
戚都督面对着狂猛的海风沉默不语,良久良久,方才凝望着远处、沙哑着声音道:“国运之争,如逆水行舟,若不进,则必退。启蓝让我看到世上竟有如此强大之物,令我心中顿生何不晚生三十年的感叹啊!”
我连忙开口:“都督正值壮年,若是想出海,亦是时间恰好,何不同我一起去西洋走走看看、再展雄风呢?”
戚都督抿嘴一笑,用手点了点我:“就属你嘴能!不过我自家知自家事,你也不必哄我!”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幼子戚兴国,满怀深情的道:“我的五子当中,我最爱这幼子。他与你年纪相仿,远不及你聪明睿智,性子却比你刚直,也最似我年幼之时。”
我立即明白道:“都督是准备让兴国代您出去看看?”
戚都督点点头,目光凝重:“等会儿回去,我便立即上书京师,拣紧要情况报与当今首辅!启蓝,若是你有心说服那些陈朽之人,少不得你还得冒险上京一回,面陈机要才是!”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朗声笑道:“都督,若是我要躲闲,只需躲安生的待在西洋,冷眼旁观便是了,何必不远万里回来寻这晦气呢?”
戚都督听了我的话也不由的哑然失笑:“我知道你满腔忠义,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如今的朝堂小皇帝一人独大,且喜怒无常,你此去需得多留几手,以保万全!”
我立即拱手点头:“都督所言甚是!待到上京之时,我必当谋划得当、防止意外。”
见我心中早有打算,戚都督安心的点了点头,复又望向那渐渐沉没的船只,轻声叹道:“若是皇帝能因此而醒悟,奋发图强,重振朝纲,再有启蓝辅佐在侧,那以大明之地大物博,其成就绝不是西洋小国可比啊!”
我默默不语,戚都督畅想了片刻,忽然问我:“启蓝你说,你此去有几成把握说服小皇帝?”
“五成”思考片刻,我才答道。
戚都督用力皱了皱眉:“这么低?启蓝为何如此悲观?”
我怅然道:“如是单纯从未来海洋战争的威胁来看,当局者没有理由不觉醒,不发愤图强、全力壮大海军。这是未来世界发展的趋势,也必将改变所有国家的国运和未来。海军强,则国强;海军衰,则国衰。这是世界发展的必然,所以我有五成把握说服那个废物皇帝,如果他还有一丝理智和智慧的话。”
尽管我言语之间对皇帝十分不敬,但是戚都督并没有太多的表示。愚蠢、无能已经成了明神宗朱翊钧的代名词,他废止了二叔祖力推的改革,导致国力不进反退。而近几年开始的不上朝,更是让这个国家日渐衰微。
东瀛在尚未统一的情况下都敢于进攻看似强大的大明朝的藩属国,这就不难说明大明朝的外强中干。所以我的心中并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是我在向戚都督说明的时候还是说的比较客观:“大明朝坐拥天下,富领海内,在至尊者暗弱无能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壮大海军、对外图强的充分动力。”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内部又相对平稳,即使有些许民乱,在小皇帝看来也不过是疥癣小患。外部如有入侵,大不了迁居内地,徐徐图之,还可以继续不上朝,哪怕让大明朝成了南宋,于他皇家又有什么损失呢?所以剩下一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看好,因为朱家历代皇帝当中,哪有一个神志清明的呢?”
我说出这些话,在当代已经是大不敬的话语,按例已经可以入刑了。但是戚都督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如今退隐在家,又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哪有那么多顾忌?
至于我,呵呵,我要走,朱家小皇帝能拦住我?我要来,又何曾征询过这历史上三四十年不上朝的昏君的同意?
戚都督默默无语,定定的凝视着远方的海面。想要大明朝重振威风、大兴海军,到底是切实可行、还是一场春梦,实未可知,实未可知啊!
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浓烈的悲伤,风烛残年的老人,尚在为国家兴衰而苦闷发愁,那高居庙堂之上的小皇帝可曾有过这十分之一的勤勉与尽责呢?
忽然,我的心里翻起一首诗,深刻想想,简直宛如量身写就,正是张廷玉的名笔,不由得便沉声吟诵了出来:
南来北往走西东;人生杳杳在其中;天也来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公;
夜静听得三更鼓;翻身不觉五更钟;从头仔细思量起;便是南柯一梦中;
一场辛苦一场空;死后还归泥土中;身归泥土气随风;一片顽皮化臭胧;
在身置得万倾田;死后只得三步地;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万里长城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沉舟侧畔轻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此去京师,到底是成还是败,到底是重振威风还是南柯一梦,其实归根结底,终究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片小浪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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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皇城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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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返回港口,戚都督一直闷闷不乐,丝毫不在乎港口万人空巷看热闹的盛况。
我明白他的心情,眼看着自己的祖国在慢慢的落后,上位者却在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忙着内斗,怎能让他不满心的愤懑?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身居庙堂之上,才能多做利国利民的事情,如今他远在江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他的住所,戚都督不回后堂,直接到了他传名后世的横槊堂前。
戚都督静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我也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人进来通报,京师来了探病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叶思忠。
杂沓的脚步声里,叶思忠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了我,顿时楞在当场,眼泪立即就流了出来。但他随即又笑了,还是先过去向戚都督行了礼,问了声:“都督安好!”
戚都督微笑点头,叶思忠方才快步走向我,一把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双目泪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和他泪目相望,相顾无语竟凝噎。只是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力的摇晃着,摇晃着。。。。。。
不过短短六、七年,叶思忠也就四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双鬓飘霜。如果不是明知道他的年龄,说他五十岁也是可以信的。这一来更加加重了我心中的悲伤,只能尽力忍着,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
“你没变。”叶思忠深呼吸几口气,当先说话:“要不是夙偶尔传来消息,我只倒是你被西洋的女妖精叼走了!”
这话一出,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却夹杂着泪花:“老兄,你这几年去挖煤了吗?怎么这么沧桑?”
叶思忠又用力摇了摇我的双手,方才放开,望着戚都督道:“我闻听都督。。。。。。嗯,贵体违和,二话不说从蓟州请了长假,一日一夜奔到这里,哪里还能有什么光鲜可言?”
戚都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的道:“思忠这几年本有机会调任京师,但他执意留在蓟州,如今已是副总兵之职。”
叶思忠摇头笑了笑:“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看守着大营,我不能让戚家军的旗帜倒掉!”
我们激动地不知道说啥,叶思忠忽然看向我,问道:“启蓝,我来时听说,有一支兵力十分强大的水军驻扎在蓬莱,却不是官家舰队。来时我就疑惑,现在见到你,那舰队可是你的?”
我点点头:“正是!老兄你有什么要夹带的私货尽可以交给我,我统统带的起!”
叶思忠摇头一笑,给了我胸口以下:“你这小子,还是没正形!我是打算。。。。。。”
说到这里,叶思忠忽然停了下来,沉吟的看了看周围。
戚都督会意,立即对四周说道:“今日高朋满座,你们去准备些酒食,一会儿我们饮几杯。这会儿先散了吧!”
众人明白,这是要遣散众人,好说些私话。没人有异议,便各忙各的去了。
留下的有戚都督和我,还有我留下的华梅、九鬼政孝和拉克申。
格尔哈特本来也该留下,但他一来不懂汉语,二来不了解大明的内情,留着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