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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忽然车队里响起“碰”的一声枪响!一颗弹丸划过三百步的距离,“噗”的一声击中了阿勒坦抬起的右肩!这个可怜的大汗惨叫一声,仰头便倒,手中的弯刀“镗啷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
我和叶思忠的骑兵队伍换好装束,让一队人先将尼兰和阵亡将士的尸身送往蓟州,再派出五千骑兵,分作五十队,四处追缴敌军逃兵流寇。剩下的一万人则由我俩带着,一路赶奔辽阳城。
到了城下,我们问清中军帐所在,便急急的赶了去。前军主帅李成梁听说我俩来了,出帐迎接,我二人与他握手拥抱,喜气洋洋的进了中军帐坐定。
听完我们的汇报,李成梁笑着道:“二位贤弟此次立了大功,黑石炭部全军覆没,从此化为过眼云烟;土默特部被困城中,也不过是瓮中捉鳖,自此草原为首的两大寇均已消灭,边疆可望安宁!二位贤弟当居首功!”
我和叶思忠连忙逊谢。叶思忠开口道:“李将军,表功的事以后再说,料想朝廷不会薄待我们,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城中的这些草原人!”
李成梁点头道:“不错!据探子回报,土默特部还有大概两个月的粮草,但水源却不多。由于现有水源都被污染,目前他们正在全城打井!但想必无法完全支撑,只是一时半刻,恐怕也不至于遽然崩溃!”
我笑了笑道:“李将军担心的是两个月后到了深冬,他们在城内尚有避风之处,我们在城外却只能干熬着,是也不是!”
李成梁点头叹道:“东北的冬天,滴水成冰,极为难熬啊!”
我点点头,却笑而不语。
李成梁和叶思忠见我的表情,都感奇怪,两人对望了一眼,李成梁给了叶思忠一个颜色,老叶知道,这是因为他和我关系好,李成梁让他问我的意思。
叶思忠咳嗽了一声,问道:“启蓝,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倒是说来听听啊!”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夕阳道:“办法已经有了,但是,这招数太过凶厉,只怕有损阴德啊!”说完,不住地摇头。
李成梁追问道:“什么办法!就当是我们一起想的,要损,我们一起损好了!”
我“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扭头忘了这位二品大员一眼,笑道:“地藏王还能分清主谋与合谋?”
叶思忠急道:“别贫了!当兵打仗,哪有不犯杀戒的,再说你在龙台金帐。。。。。。已经犯过了,多一次少一次也就那样!到时候小鬼索命,你让他们找我便是了!”
我闻言哈哈大笑,摇着头指着它们,笑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我缓过气来,轻轻的说:“我和戚都督当初商定坚壁清野计谋,在撤走百姓、拆毁房屋、填埋水井、烧毁物资之前,还做了一件事。”
李成梁和叶思忠同时问道:“什么事?”
我定定看了二人半天,方低声道:“我们让人在辽阳城各处埋下一些东西,引线用竹管统一承载,填埋后延伸出城外,点火口,就在城西土地庙的塑像身后。。。。。。”
两人呆了一呆,李成梁问我:“放了多少?”
我探头看着顶篷道:“集合了华北的所有,足以把辽阳城犁一遍!”
屋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叶思忠忽然道:“虽然是敌人,但他们。。。。。。好歹也是将近九万条生命!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些。。。。。。”
我苦笑着道:“谁方才说,若是小鬼索命,就让找他来着?”
屋里又是沉默。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来了传令官,李成梁忙唤进来,却是戚都督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李成梁拆开,看了一眼,表情古怪的递给了叶思忠。
叶思忠看了一眼,表情古怪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就四个字:“让启蓝点!”
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道:“还是尽力劝降吧!实在不行再走最后一步也不迟!”
李成梁和叶思忠都同意这个办法。
第二天,我们对着城内展开了宣传攻势,用喇叭喊话,将箭头去掉,绑上宣传单射到城内,甚至还派出使臣,去当面痛陈利害,表示我们愿意接受投降,但是需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
恼羞成怒的阿勒坦命令处死了使臣!并表示作为忒没真的子孙,不愿再投降!他们还没有输!当天中午组织骑兵突围!结果刚一出城,就被火枪和大炮的集火当头棒喝!扔下三千多具尸体,重新龟缩回城中!
我们三人商议,既然阿勒坦斩使、求战,那么,我们便没什么可客气的了!
当天夜里,我们悄悄通知包围的部队,后撤三里,找好隐蔽。
子夜时分,我带着几个人去了土地庙。在李成梁、叶思忠的注视下,我点燃了那隐藏在泥塑后的引线!
半刻钟后,此起彼伏的闷响传来!地动山摇!远在数里外都觉得双腿剧烈颤抖!那声音仿佛有人在自己头上套了一个厚厚的铁桶,又用金属重锤在上面不断地重重敲击!无数的碎土块、小石子从天而降,洒的战士们满头满脸都是!
待震动停止,我们就着月光再看时,曾经的辽阳城……已经成了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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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背后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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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中午,我们赶回蓟州大营,向戚都督复命。
今天的蓟州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听说悬在头顶的二十万大兵烟消云散,不光是军人,连蓟州全城百姓都喜不自胜!
作为百姓,最希望的就是安稳。如今首辅张居正强力推行的一条鞭法开始实行,穷人身上的税负进一步减轻,由于免除了强制徭役,也有了相对自由的时间,人们刚开始看到幸福生活的苗头,却又轮上了草原人大规模入侵。
这真是一日三惊!一会儿说鞑靼人攻陷了边防,打进了关内,一会儿又说鞑靼人被驱逐了。鞑靼人三个字,当真治的了蓟辽一线小儿夜啼!
直到今天前线消息传来,官方宣布,入侵的鞑靼人全军覆没!百姓立即奔走相告,全城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我们入城的时候,听说了消息的全城百姓沸腾了,自觉自发的夹道欢迎,看着他们兴奋快乐的笑脸,让我这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都火热起来!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我们过了百姓夹道欢迎的区域后,一路快马加鞭,向着盘山脚下、渔阳街边的守备府赶去。
进了府衙,戚都督出门相迎,在一片道喜声中,我们一行先后进了正堂。
坐定之后,戚都督开门见山道:“诸位辛苦”!
我们一起答道:“为国尽忠!愿效死力!”
一时间群情激昂!
戚都督朗声道:“国家有难,我辈军人挺身而出,抛洒热血,驱除鞑虜,保我河山稳定、百姓安宁!此诚男儿之本色!本都督敬你们!”
我们一同起立,敬礼致意!
戚都督又道:“这次诸君有功,我已据实上报朝廷!昨日里下了圣旨,着我部有功之人明日赴京,陛下大殿宣功,大行封赏!”
众人欢呼。
李成梁道:“这次驱逐鞑靼人的作战,启蓝居功甚伟,当为首功!”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都说理当如此!
都督闻言,看了我一眼,片刻后方笑道:“那是自然!想必朝廷会论功行赏!”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没毛病,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却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我不露声色,并不做声,旁观着会议的进行。
戚都督又说了许多勉励的话,众人也纷纷表了决心,余下便是酒宴了。
会后,酒宴前,我悄悄来到戚都督营房。见我进来,他大手一挥道:“启蓝来了!坐!”
我一拱手,谢了座。在他右首下坐下。
等从人上了茶,戚都督抿了一口,笑问道:“听出问题了?”
我喝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戚都督一笑,我继续道:“不知道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说完,微笑着望着戚都督。他放下茶碗,问道:“启蓝,你可知道,我为何修书,让你点燃引信?”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做思索后方道:“在下愚钝,也只能想到两个方面。”
戚都督笑道:“但说无妨!”
我一拱手,沉声道:“两个方面,无非是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
戚都督点点头。我继续道:“好的方面,您是想让我占全功,不想让人分了去!”
戚都督点头道:“正是!此计源出于你,理应由你竟全功!岂有与他人分划直理?”
说完又道:“坏的方面呢?”
我微微一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方道:“只怕这次我摘的果子太大,有人心怀不满吧!”
放下茶碗,我又接着道:“估计此人并非一般人,闹了不小的动静!都督你估计也是左右为难。”
戚都督微笑了一下,叹道:“见微知著!启蓝,你可称为行家!”
我微笑不语。戚都督接着道:“你这次居功甚伟,前日首辅保荐你入京为官,封三等子爵,擢升正三品兵部右侍郎。”
我笑着摇头道:“首辅着急了。”
戚都督点头道:“此议遭到激烈反对!张四维唆使几名言官御史联名上奏,说你没有文武功名,出身布衣,如此擢升有违惯例。如此云云,当真是乱的非常!”
我点头道:“实属正常!若非如此,我反而心头不安。”
戚都督微笑不语,只是看着我。我抿了一口茶,并不作声。
戚都督忽然问道:“听说你在草原上收了兀那儿残部,包括有草原雏鹰之名的王子拉克申为辅,可有此事?”
我点头道:“确有此事!”
戚都督怅然道:“启蓝啊!启蓝!你的志向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