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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询恍然大悟,开始接纳起水若云的温柔,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们恩爱无比,羡煞旁人,每天不是风花雪月,就是卿卿我我,谁也没有提起以后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全心全意的女子,或许只是找到了她的替代品?有时候他觉得十分愧疚,又不忍心打扰水若云的闲情逸致,只好糊里糊涂的麻痹自己。
水若云对他说:你以前很洒脱,无拘无束,可是遇到她以后,总要规规矩矩,其实那不是真正的你。在我身边,你可以率性而为,只要你开心,即使屠戮天下,我也陪你一起。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感动的想哭,从小到大,除了他的义父,没有人会给他这种温暖,即使是一见倾心的沈流袖。
她太过冰冷了,就像天山的雪莲。谢灵询这样想到沈流袖超凡脱俗的模样,喃喃道:我和她也只不过是懵懂罢了,说实话,我这一介俗人是配不得她的,以前我总爱自欺欺人,以为玩世不恭就可以只说爱情,可是爱情是什么呢?如若我不是水寨的少主,又怎会和她有那些际遇,当我现在落魄以后,她还看的上我么,或许我已经是她剑下的亡魂。
执着什么。心里的另一个人告诉他说:追求那些飘渺的假的可怜,历史该怎么走,就会怎么过去。某年某日她穿着婚服和另一个人交杯酒的时候,史书上永远只会称他是某某夫人的初恋。
他站在楼上,冷风吹过他飘逸的长发,看着下面人声鼎沸,他竟然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水若云拿着一件亲自刺绣的长袍,披在他身上:哪天动身?
谢灵询没有回头,嘶哑道:明天吧。
水若云眼神有些伤感,很快收敛: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谢灵询点点头:我发现我变得可恨了。
水若云轻轻道:你再怎么可恨,你也是我的至爱,谁要是骂你一句我就挖了他的双眼,谁要是打你一下我就煎了他的心肝。
谢灵询道:这样的话,在你清纯的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呢。
水若云笑了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对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这才是真的不是么,灵询哥哥你与我一样。
谢灵询叹了口气:我今天才懂,其实我就是个邪恶的人。我渴望一生一世,厌倦尔虞我诈,和沈流袖在一起,我会因为她圣洁的面孔刻意压制自己暴虐的内心。从出生起我就肩负着责任,是我的父亲为我挡下风雨,而我不能再逃避。温文尔雅适合和谐,只有暴力才能结束乱世。
水若云从背后抱住他:我愿意陪你万劫不复。
谢灵询忽然豪气顿生,哈哈大笑:好,云儿,有你在我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什么后周,什么南唐,我绝不会让我的义父他们白白冤死。我以后不会再压抑自己了,等到我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皆如蝼蚁的民众也会相信我所说的话,因此前面所铺垫的所有腥风血雨都是正常的。
水若云嗯了一句:谢郎,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你还是要做一些表面文章,如若你登临大宝,臣民并不会瞻仰你的威严,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安抚和虚情假意他们才会接受。
如果是以前,谢灵询会欣然接受水若云的意见,此刻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冷酷和暴躁,他强忍住自己躁动的情绪,轻轻道:若云,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要尽情放纵自己。我就不信,当我统治了他们以后,我所做的都是为他们好,谁会不服?
水若云一时之间复杂的望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云儿说过,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第213章 越州投军,循规蹈矩()
谢灵询紧紧抱住她,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没有发现水若云苦涩的心思:灵询哥哥,奴家只望你开心,这就是你的宿命。但是奴家对你夺得江山复唐没有多大指望,因为你太真实了,你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但是在历史的书写中始终逃不过统治者和人民的关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管你为人民做再多事,但是他们不喜欢,依旧会反抗你。而如果你能稍微屈服一点,虚伪一点,做一些表面上人民喜欢的东西,他们也会心悦诚服啊。
水若云这般满腹惆怅,形如枯槁,仿佛已经预见以后的命运。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深情望着谢灵询:那你打算怎么做,眼下得到消息,南唐军和后周军在锦州拉开了第一场拉锯战,虽然后周势大,奈何主将草包,赵弘殷在越州招兵买马,摆下擂台,谢郎你是否想去试试?
谢灵询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水寨已经名存实亡,我不可能再回去了,而且都是一些散兵游勇,成不了大器,我已经让他们在汪曾的带领下乔装平民,来日再做准备。眼下后周势大,想要报仇只能投军。
水若云道:谢郎你要投军,主意虽好,但千万不能处处出风头,你不知道,后周境内到处都是通缉你的画像。
哦?谢灵询苦笑道:果然如此,当初我就在怀疑,为何那个姓赵的带着几个人来到水寨,而且与义父密谈,看来他一定是后周的人。
不错,此人便是越州主帅赵弘殷的次子,也是最疼的儿子,赵匡胤。
水若云这一番话让谢灵询茅塞顿开,同时杀机盎然:赵匡胤,我总觉得他和我义父的死脱不了关系,罗坤死的有些蹊跷,可惜我太鲁莽。
水若云安慰道:谢郎,不用纠结这些,义父的死云儿一定会让它水落石出,关键是十八年前我们两家的血案,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后唐李存勖的杰作,现在我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这一切。
谢灵询道:义父临死前派人给我送过一封书信,里面说过当日的详情,我现在对契丹特别怀疑,不过想要报仇还是得有实力,所以,云儿,你安心等我回来。
好。水若云嫣然一笑,紧紧环住他宽阔的腰身,寻找来之不易温暖的依靠,贪婪的享受着温存的气息,露出娇痴:谢郎,等你回来,云儿会送给你一份大礼。
嗯?谢灵询好奇不已:是什么。
水若云使劲蹭了蹭琼鼻,神秘兮兮的扬起纤手,不依的撒娇道:你别问啦,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谢灵询也被逗乐了,抛却了过往的烦忧,回身搂着怀里的佳人,点了点头,久久不肯放手。
不远处,青茫茫一片,遮掩不住寂寥的松柏,高寒处升起阵阵微风,撩动着说不清道不明都愁思。
第二日,谢灵询趁着天色蒙蒙,就驾着一匹骏马,朝越州方向而去。
水若云感受着身侧残存的温度,复杂的望着远方,呢喃自语:谢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整理好了衣裳,她正襟危坐,吩咐道:唤薛碧瑶和罗素英前来。
薛碧瑶和罗素英是感恩的人,不然,早在水若云将她们关押之日,她就可以越狱潜逃,只是,想到两人孤苦无依,是水若云收留才能存活,所以从未有过离去的心思。
她们和沈流袖叶昭雪不一样,她们二人完全心思单纯,没有任何势力牵扯,只是渐渐对水若云感到失望,加上沈叶二人不知所踪,不禁顾影自怜,更加感伤不已。二人自从伤好以后就呆在甘溪楼后院,闭门不出,水若云不吩咐,她们也不会出去,于是就连谢灵询来过也不知晓。
今日,水若云忽然令人叫她们,让她们不知是喜是悲。
看到水若云的一霎那,尽管有些拘谨,还是拱拱手:碧瑶,素英参见楼主。
免了。水若云近日心情不错,加上有事请求,语调从未有过的低沉与轻缓。
不知楼主有何事?
水若云道:素英,碧瑶,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希望你们不计前嫌,毕竟这么多年,本楼主从来没有亏待你们,叶昭雪那个叛徒已经不知去向,沈流袖又去了契丹,眼下本楼主只能依仗你们了。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自私,没错,可是人谁不是自私的呢。
薛碧瑶和罗素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都有着一抹无奈与决绝。
楼主有话直言,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水若云道:我命你二人各带五百人前往越州,暗中跟随后周赵弘殷军队,密切关注夺将动向,最后擂台的胜者是我的灵询哥哥,你们一定要暗中保护他,如若他有任何闪失,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薛碧瑶和罗素英齐齐应道,。
薛碧瑶性子忧郁,面色苍白,似乎想到什么,迟疑道:楼主,眼下甘溪楼人手不够,如若我们都走了,有敌来犯,您如何应对?
水若云摆摆手:这个不需要你考虑,本楼主自有主张。
薛碧瑶不死心,继续问道:只是那越州艰险,我们一千人一旦对敌,胜少败多,弟兄们的性命怎能轻易放弃,楼主您曾经说过解救天下苍生,自从燕云十六州一战,,
不等薛碧瑶说完,水若云怒斥道:够了,你是在质疑本楼主的决定?燕云十六州会失败都是因为那两个叛徒,有灵询哥哥在,区区越州军兵何足挂齿,你们不需要正面对敌,只要暗中掩护即可,莫非,你也想学那两个叛徒?
不,不敢。薛碧瑶被她的威势吓得大气不敢出,瞬间弱了几分。
罗素英和她性子相反,沉稳不少:楼主,碧瑶也是一片好心,希望楼主不要责怪。我们即刻启程,一定不辱使命。
薛碧瑶和罗素英陆续离开以后,水若云依旧没有梳洗的心思,她看了看床头边的青色帛衣,以及上等的绫罗布匹,嘴角微冷,淡淡传唤外阁侍女前来。
惊奇的是,这次前来的侍女并不是以往都小家碧玉,也没有端来装扮之物,而是换上一身淡雅的素衣,而且神情清凉,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前来的只有两人,皆是身姿曼妙,翩翩而来,身上带着香风,沁人心脾。
不知小姐唤珠儿和柔儿前来和事?
水若云冷冷道:江叔父曾有言,陇西的大部分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