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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笑起身相迎,“今日怎回的这样早。”
他不顾殿中旁人,拉着我的手,笑道“皇上顾念大婚将至,是以放我早些回府。”言毕他看向殿中二人,眸光询问。
我笑着轻摇了摇头,不做他解。
我转而回身看向老夫人,直言道“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宫嫔之事,我却不好参与其中,谅你一番苦心来此,傅月茹我会尽力看顾,但她往后如何,还得看你傅家造化了,对于傅家,我已仁至义尽。”
我反握住花无颜的手,携手转身离去。
当年母亲离世,我册封如意公主,这等大事傅家老夫人亦不曾来此。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她来此为贺我大婚,我却难以信她。
宛若方一同我言之傅家来访之时,我便觉着其中定有缘由,是以命人去查,回而得知,今年秀女当中,亦有傅家之女,名为月茹。是当年父亲于边关所迹讨攴绞�
宛若同我自小长大,自是知晓母亲与傅家种种,她本以为我定不会见傅家之人的。
我却只是觉得,无论往事如何,都已过了这么多年,且他远道而来,我若闭门不见,免不得落了坏名声,若传之不孝,可比骄奢的罪名大得多。
我公主府于外的蜚语已够多,我不愿再招惹更多是非。且她年事已高,能为着傅月茹来到我公主府中,我却是不忍不顾的。
母亲得势之后不曾苛责过傅家半分,若母亲在世,想来亦是不愿我那样做的。
后来我入宫之时曾去储秀宫见过“傅月茹”,见她性子颇为温婉一类,相貌算不得上乘,却也算清秀,言语礼数亦周全得当。说起来,我二人却是真真的姐妹。
我将五千两银票交于她手,她起先并不敢收,我却只道是老夫人托我转交。
我虽无意为难与她,却亦并未想助她于宫中,但那日收了傅家之礼,虽我至今亦不知是何物,但这银票便当作买了那物什。
因我实是不愿与傅家有一丝拖欠,虽细论起来,他傅家欠着母亲太多。
那晚间,我同花无颜说起了傅家之事。
花无颜是孤儿,我二人大婚亦并无亲人前来观礼,我亦同他道,“你我二人大婚,亲人却是少得可怜。”
他自背后搂着我,二人同坐凉榻之上,瞧着窗外一弯明月照人,“有你,有我,这就足够了。”
当我独自站在御书房外的空地之上,仰视空中急速飞过的群鸟,空中大朵白云,随着风而缓动,我忽然觉得,我的幸福来的太过急至,这一切令我觉得恍如梦境一般。
若为梦境,我只愿长眠不醒。
六月底,福生瞒着我,将几位为我公主府操持多年的豫州各门
第1061章 4。()
管事,一道接来了京都公主府中。
内侍通报众人前来问安之时,我还当是自己听岔了,后来才知是福生之意。我心中明了,他是希望我的大婚更为热闹一些。
豫州之事往日都由白先生统管,只决策之事会经由我意,现如今又万事交由福生打理。因此,我同豫州各管事并不多见,前次因赈灾之事前去豫州一趟,却也并未久待,众人也并未见全。
这次所来之人,多是母亲当年安在豫州的老人。时隔了这许多年,再见之时,却也令我颇有感触。
当年随母亲去豫州之时,我还只是个身量未成,少不更事的孩子;而这次得见,我却已将要为人之妻了。
惶惶间,时日竟是过的这样快,往日发生的种种,好似恍如昨日一般。
将众人安置于南苑,与白先生所居相邻院落。而晚间便在先生院中设了宴,为众人洗尘接风。
众人虽与我并不多见,却深知我私下向来是不拘着礼数的。
我为主,亦为晚辈,一杯先饮,席间便也热络了起来。
先生现今身子不宜饮酒,而福生亦向来滴酒不沾,众人只敬我几杯,却皆被花无颜挡下。
方叔是掌管豫州公主府名下全部酒楼生意的老人。见花无颜护我,自饮一杯后笑道“得见驸马处处护得公主周全,我们这些老奴,却也安心了,想来大公主泉下有知,定也欣慰不已。”
我只浅笑未答,其他几人亦同时沉默了。因为母亲的早逝,不止在我,在这些死忠于她的老家臣们,也是心中一块不愿揭开的创口。
但我希望真能如方叔所言一般,母亲若泉下有知我得此良人,望她能颇感欣慰。
大婚之日将至,公主府中早早布置装扮起来,礼部也送来各色大婚所需之物。
宫中舅舅赏赐的各色陪嫁之物,堆满了朝霞殿外的空地,我只听着那长长的礼单便已要昏昏欲睡。内侍念完礼单之时,嗓子已哑的无法正常言语。
舅舅之后是皇后贺礼,虽不及舅舅赏赐,但却颇为细心的,多为一些女子之物。而后便是接连各个妃嫔之礼,络绎而来堆满了府库。
我瞧着每日送来的各色礼单,花无颜曾与我笑闹道,“未至大婚之日便赏赐如此之多,往后若我辞了官,想来你也是养得起我的。”
大婚的前三日,新人不便不可见面了,且待嫁新娘不得再出门户。
原已习惯了有他陪着一同用膳,有他陪着我深夜入睡,如今突然只得独自一人,着实有些不不惯。
往日并未觉着怎样,可猛地见不着他,却越发想念的紧。
宛若自外而入,手中捧着大把的佛相花,来到近前笑道,“驸马爷知公主思之如狂,特让我将这大把的佛相花送来朝霞殿。”
我心中欢喜,不顾宛若言语笑闹,伸手接过宛若手中的佛相花。
想起去年我二人在月老庙下,他匡了我接下一把佛相花,现下想来,月
第1062章 5。()
月老庙前的佛相花互赠,却是灵验。
而转眼之间,如今又是佛相花开的季节了
大婚前一夜,“上头之礼”。
舅舅自王亲贵戚中择了好命夫妻,来为我同花无颜二人行上头礼。
浴池之中煮了柚子叶的水沐浴之后,换上“上头衫”。
在殿中选了靠窗可见月光的窗子,点上了龙凤烛与清香一炷,桌案之上同摆莲子、红枣、与三碗汤丸、还有生果、烧肉及鸡一只。
而后备上龙头镜与较剪尺,取光明继后之意,而后由好命婆为我梳头。
好命婆是舅舅挑选族亲当中的禄亲王一家。
禄亲王是当年舅舅登基之时立了功绩的人,是以舅舅登基之后便封了亲王。而禄王爷深知为官之道,只顶着亲王之衔,却讨了个闲职而已,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舅舅因此对他颇为放心。且禄亲王夫妻双方二老皆在,双膝子息齐全,又向来夫妻和睦,乃真真的好命之人。
禄王妃年近半百,却保养甚好,瞧着不过三十之年。
她一手执着玉梳,边说着好听吉祥话。原本有些紧张的我,随着她的话语亦渐放松了下来。
她轻拍拍我紧握的双手,而后笑着抚了抚我的长发。
玉梳入得乌发之中,“一梳梳到尾。”随着她的话语,玉梳自头顶一梳而下。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我亦希望能同你白头到老,举案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若我们将来有了孩子,会是像我还是像你。我希望儿子像你一样睿智聪颖,也希望他像你一样俊逸不凡,更女儿也会像你一样洒脱不羁,不必为凡事所累。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过了上头礼,你我便已是“成人”,过了明日,你我便已是夫妻。
窗外月光清丽,洒下光影斑斑,殿中的烛光明艳,众人侍立殿中,却半点声响也无,只听得禄王妃的温婉之音。
一根红绳与扁柏绑在发上。随着她一声“高升”,上头礼便是结束了。
我心中有些悸动,回身看着宛若,她眉目含笑,却已红了眼眶。
我向她伸出手,宛若声音略带哽咽,兀自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与我双手交握,“瞧我这不不中用的。”
禄王妃在一旁笑言,“姑娘是真心待公主,如此不为过。”
我站起身,轻捏着她的双颊,“瞧你,往后除了我却要多伺候一个驸马,现下便觉着委屈了。”
宛若破涕为笑,“公主说的哪里话,只要公主同驸马安康喜乐,宛若拼了命也无半分不愿。”
我笑睨她“我不过成个亲,还用得着你拼了命去。”
一喜在一旁笑道“宛若姑姑这是关心则乱,公主大婚宛若姑姑忙昏了头,现下这一高兴,激动的话都说不顺了。”
宛若笑瞪她一眼,“去,就显你伶俐。”
众人嬉笑之间,入夜许久方才歇下。
但我这一夜却是难以入睡,床榻之上翻来转去,脑中全全是花无颜的音容笑
第1063章 6。()
貌。
他的霸道之举,他那喜吃醋的性子,他那宠溺的笑。
还有初见之时,他那深如幽潭的眸子。现下虽一切未变,但许是变得是我的心境,当时对他眼神所惧,现下却甘愿沉溺其中。
因为他将是我的夫,我的良人,我这一生的依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宜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天未亮,已起身。
宛若率众人入得殿中,跪拜于地,“恭请公主梳妆。”我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来到妆台之前,净肤匀面。
身后一众内侍手捧凤冠霞帔、金银翠玉如意,吉利生果等。
素面薄施脂粉,娥眉轻带如柳叶,大红胭纸唇间轻抿,略粉胭脂淡扫双颊,眉间玉色花钿装点。
宛若自身后,为我篦着长发,而后素手亲自为我细细的挽着起堆云髻,面色郑重,好似行使重要仪式一般。后自侍女手中接过凤冠,庄重为我戴于发髻之上。
凤冠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