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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儿时也曾这般过,那时母亲与明霜姑姑离世,我二人心中孤苦。便时常同床共枕,说话至天明。
宛若笑了笑,却也并未推辞,和衣便躺在了我身旁。
先是我二人俱无困意,说着话便说起了儿时的往事。
说到了母亲总纵着我们到处玩闹,说起了明霜姑姑做的栗子糕。
还说起了那时,我总瞒着母亲与明霜姑姑拉着宛若与福生跑出府去玩闹,当时我只当所有人都不知,每每回府母亲也并不曾斥责我们。只是这次宛若无意说起我才知晓。
那时我每每瞒着众人拉着他二人出府玩闹而归,明霜姑姑都会在夜间罚宛若与福生在廊檐下跪上半宿。
我以为的瞒天过海自以为是的高明,却每每皆会还害的他二人受罚。
但我从前并不知晓这些,因为宛若同福生从来没与我言及此事,且第二日我拉着他二人继续陪着我胡闹之时,他二人亦从不会拒绝。即便明知夜间又会被罚跪半宿。
时隔这么多年,我却是第一次在宛若无意中说出口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我想这不止是义气,更多的却是亲情吧。
我二人说着话,我记不得何时睡着了。许是因为有宛若在一旁,我睡的便稍微踏实些,一夜未醒,只是隐约记
第1138章()
着深夜半梦半醒之间,听得吵嚷之声不断,但我这几日却是困乏,便也并未理会。
翌日清晨,一早便起了身。
因晚间休息还算好,便准备早些启程赶路。
昨日下了昼夜的小雨,今日天方初晴,雨后之气沁心怡人。
我便让宛若将早膳摆在了楼下堂间,因客栈大堂正门两侧皆为长窗。全部敞开之时可瞧见附近那树木枝叶清新油绿。
时日还早,殿中只有三两人在吃早饭。
我寻了个靠窗一角的位置与宛若一同用膳。几名近卫分次落座一旁,将我这桌护在内里。
我因贪恋晨间雨后春色,是以面窗而坐,本欲早些用完早饭便启程继续赶路。
却忽然听闻身后吵嚷之声,我方一回头,却见一人向我这处“飞来。”
的确是飞来,因为他是被另一人如布袋一般扔向我这方向。
我周身近卫瞬时起身,将那“飞来”之人接住,缓了力道送到了一旁。我瞧着那人,似只是普通百姓装扮。
再看那扔人之人,浓眉虎目,络腮胡须生生遮了小半张脸,身材高大壮硕,一身汉服却将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
此时见我瞧他,亦瞪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满眼不屑的将我上下打量。
我眉心微蹙,见此人虽一身我朝装扮,但那身姿模样却颇似北疆蛮人。
今次赶往豫州,因是有要事在身,我便不予理会此人以免多生事端。
方想命人整装起行,却自客栈二楼走下几人来。
“德昂,还不向这位公子赔礼。”
当先一人一身墨色窄袖长衫头挽冠发,身材如那扔人被称做德昂的男子一般壮硕,五官深刻眸光凛冽。
那被唤作德昂的男子似是他的仆从,极其恭顺的听了那人的话,近前几步一抱拳道,“公子见谅。”
我微微颔首,未作他言,只令人整理行装即刻启程。
只是我方一转身,那人在前挡着我的去路,一旁近卫欲上前,得我眼神示意便立在了一旁。
他眸光凛冽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在下布奉;还未请教公子?”
我颔首浅笑,直视于他却并未答言,“布奉公子有何指教?”
他眸光依旧凛冽审视于我,我亦浅笑不变的回视与他不曾退让半点。
半晌,他朗声一笑,“在下商队途径此处,却不料遇到公子这般人物,别无他意,在下一向喜欢广交友人,不过是想与公子结交一二罢。”
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只是我瞧着此人身容行举恐并非普通商队那般简单,且虽一身我朝装扮,却无论言语口音或是身形体貌均似北疆之人。
北疆现今虽臣服于我朝,却一直未失狼子野心,对我朝北境虎视眈眈已久。
虽舅舅为了百姓民生与暂且能与北疆和平共处,还未曾下令封闭北疆国道断绝商贸往来,但北疆之人却总令我也不得不妨着些。
我拱手抱拳,“不过萍水相逢,布奉公子无挂怀,在下还有要事在身
第1139章()
,先行一步。”
布奉此次并未阻拦退开两步让出了道路,只是在我二人擦身而过之时,布奉与我身侧轻言道,“你我定不会只做萍水相逢。”
我未做停顿,只当未闻,一行人御马而行离开了那个小镇子。
我双手轻握缰绳,瞧着面前那茫长土道,“凌修。”
凌修策马上前与我一侧,“公主。”
凌修乃我府中近卫统领,白先生主事之时此差事都是由福生调度。但福生接掌府中诸事繁忙,便从府中近卫中提拔了凌修出来,他武功上乘,且处事沉稳思虑机敏,此次我外出之时,花无颜定让他于我随行才安心些。
“派两人去查查那几人的底细,小心些自保为重,莫要与他们起冲突。”
平日里我府中近卫前去勘查何事我自不会过忧,只是我瞧着布奉等人并非善主,是以令他人着重安全为主。
“是。”凌修领命而去。
宛若骑着马落在我半个马身与我道,“那布奉也忒的没有规矩了些,昨日夜间便吵嚷不休,白日里有平白欺压百姓,他那属下也是张狂的很。”
我一声哼笑,“那小镇人口不多,且地处偏远,即便张狂又能如何,且瞧着那布奉一行虽是张狂了些,但布奉那人也应是行举有度的,应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他只是未曾想到会在那里遇到我们罢。”
宛若顿了顿,“咱们离开的时候,我听那布奉在公主身后所言”
我知道宛若之意,她是忧心那人恐于我不利,“这几日加快些脚程,早日到了豫州地界,到也不惧他人了。”
那布奉等人,不止宛若忧心,我亦不想多生事端,且并不知他们一行究竟多少人,我这次却不过只带了近卫二十,若当真起了冲突,难免不会备受掣肘。
一连半月,白日赶路,夜间入城而宿,到也一路顺遂的入了豫州地界。
豫州,福生带着几人迎出了城外。
我见他安好无误便也稍心安些,起码证明豫州并无大事。
城中还是老样子,似是一切未曾改变。
公主府中福生也早已打点妥当,一切事物亦与京都无二,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如此便也可以好生歇息了。
方一入府,只留了福生在殿中。
我还未曾开口询问,福生却先我一言道,“豫州知府杜明秋,被我关入了地牢中。”
我听之手中茶盏一顿,温热的茶水漾出些许洒落在手背上。
福生瞧着转身便要去寻医官,却被我一把拉住,“我没事,杜明秋是怎么回事?”
杜明秋乃我豫州知府,知府一职统管一州府上下诸事,可算我豫州掌事之人。
我用帕子将手背上的茶水擦拭干净,福生见却是无事方才回了我的问话。
福生难得一声轻叹,“杜明秋与暗庄之人勾结,只道巅马染发疫病,几日间接连死了数十匹,实则暗中将巅马运出城外,私自驯养配种而后贩卖,最终价高者得。品相不全者便
第1140章()
会低价售给各级贩马之人,那枣红马驹便是那样流到京都马市之中的。”
我越听越惊,心中越发沉痛。
不禁手中拳头紧握,待“咔”的一声脆响,方才回过神。
见掌中那断了半截的染了蔻丹的葱玉指甲,伴着被指甲划伤的掌中鲜血滴滴。
“公主。”
福生抽了我手中捏着的帕子,一手握着我的手,另一手轻压伤口,掌中之血很快将素白的锦帕浸成了艳红色。
我深深呼吸,强压着心中怒气。
福生剑眉紧蹙,薄唇紧抿,握着我的手压着手中伤口止血。
我低声道,“福生。”
他抬头望我。
我将手自他双掌中慢慢抽出,瞧着掌中那被血浸红的锦帕,沉声而道,“我是不是待他们太过放纵仁慈了。”
我从前总会把我公主府中还有豫州那些老臣;当作一家之人对待。
我总以为我们永远都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人,都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太自以为是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缺少这般忘恩负义的奸佞之人。”福生站起身来,低眉望着坐在小几前的我。“今次能查到这些,我却很是庆幸。”
我抬头看着他,不解其意,“为何?”
福生唇角微扯清浅一笑,“公主,我们应该庆幸现下得知此事,而不是待有朝一日为时已晚之时。”
虽是如此,但我心总依旧郁结难舒,但现下发火已然无用,只得及时补救才是正理。“杜明轩现今何处。”
去年杜明轩与顾谦花无颜一同中榜,花无颜头名状元在当下便安置在了翰林院述职。
而顾谦与杜明轩已然功名在身且不久将要为官,在中榜不久便搬出了公主府中。而后一直由福生连络,我后因大婚等事诸事繁杂便并未再过问他二人之事。现下杜明秋私授叛我,而杜明轩便不得不防。
“杜明轩被外放在扈郡做了县令,为官清廉为民而思,在当地颇受民心。而杜明秋交代此事为他一人所为,杜明轩并不知晓此事,但我已派人前去扈郡暗中监视。至今未见杜明轩有何举动。”
我想起那时在府中之时,先生便言之杜明轩此人虽有才情,但颇为清高自傲,需好生调教他日方可用之。
花无颜,顾谦,杜明轩,三人同日中榜,花无颜已然无需再疑,而顾谦此人虽才情之上不比二人,但为人忠厚耿直我也不曾多疑过他,只是杜明轩我却觉着他心机深沉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