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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燕京城内所有人知道的无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昨天夜里的燕王府晚宴之上有人行刺,燕王重伤,如今府里的御医同国师都在尽力治疗。可是否治疗好了没人知道,是否已经死了,也没人知道。
而关于刺客,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可自己在猜测却又不敢同人说。这是个敏感的时候,可汗一言不发,燕王府没有任何消息,枪打出头鸟,谁先开口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去就相当于第一个出头人。没有人想要做出头人,因为出了头就相当于在明处,而自己的敌人就可以在暗中出手。
转眼又过了一夜,第二日朝堂之上,整个大殿内都安静无声,静的似乎一根针掉落到地上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文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五官目不斜视望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而第一排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右丞相史天泽,另一侧则是文武全才的左丞相伯颜。史天泽两眼无神,一副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最近精神有点差的神游天外。伯颜则是挂着一层笑容,愣愣的盯着可汗忽必烈的桌子角,目光不高不低,可见已经练出了境界。
可汗忽必烈没有理会两人,那目光犀利的扫过大殿内所有人,“众位卿家,可知道前夜燕王府中所发生的行刺事件。”
大臣心里一阵敲鼓,行刺是前晚上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经过了一天,皇上为何现在提起了这件事呢?
京兆尹李大人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臣有罪,让刺客混入大都,以至于进入燕王府中刺杀燕王殿下,如今仍旧使燕王殿下命在旦夕,请皇上责罚。”
可汗忽必烈抬了抬手,“李大人起来吧,大都府这样大,每日进城出城的人那么多,想要杜绝刺客和奸细混入是不可能的。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即使严密盘查也并不能完全杜绝。”
“臣叩谢皇上,臣以后定当更加严密防范大都守卫治安,尽力将那些混入大都的奸细刺客都揪出来严办。”说罢,京兆尹李大人再次叩首,缓缓站起来退回自己的位置。
可汗忽必烈扫了一眼所有人,大声笑了起来,“那些宵小之辈只会用行刺这种手段,我蒙古男儿数十万铁骑踏遍山河,他们不敢同我们正面对敌,直想要用这些小手段来让我们自己胡乱猜疑,以达到无暇顾及其他,得以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众位爱卿,你们认为,这次的行刺的幕后指使是谁呢?”
第266章 破除心魔解七绝12()
殿上的所有人忽然明白过来,均是心中一亮,果然,当今圣上另有目的,幸好刚刚他们未做那个出头鸟。互相对视一眼,集体跪倒在地上。
“臣等认为,南宋狼子野心,我大元定要挥师南下,一振雄风。我主英明,定能一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汗忽必烈仰天大笑,“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们就要让南宋瞧瞧我们大元铁蹄的厉害。今年年末,定要让我们的儿郎踏上临安的土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一次刺杀,然而被有心人的利用之下成为了攻打南宋的最好借口。至元十年襄樊之战后,南宋已经失去襄阳这一个最好的守地,大元铁骑踏入南宋河山的步伐已经无人能够阻挡。
真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一床淡黄色的帷幔,屋内的淡淡香味萦绕在鼻尖,只是手中有一只温暖的小手,他侧过脸,正见阿诺趴在床边睡着的摸样。一阵欣喜涌上心头,牵引了原本就受了伤的内脏,咳嗽声在屋内散开。
阿诺听见咳声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她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出过屋子了,而真金也是一天一夜都没有醒过来。偶尔会呢喃几声,模糊不清的话语让她心底扎着的那根刺越来越松动。她不住的强迫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在意真金梦里说的任何话。
虽然有老人说过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梦里的情景谁又能说是真的呢?梦里的情景都不是真的,那梦里的感情更是不能让人相信。
阿诺自觉她的分析很对,所以每次真金的呢喃她都会装作没有听见。一天一夜,她一直都在照顾着。
乞颜御医送来的药,过来诊脉她也会在旁边看着。丹巴国师同海云禅师前来,利用特殊功法逼毒,她也会留在屋内,虽然不去看,却也并不离开。
阿诺觉得她现在算是个谨慎的人,若是以往她恐怕不会这样困着自己,以往的她是个大条的人,被阔阔真设计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的她不同,她知道这里是燕王府,也知道自己来这里需要做的是什么,所以更是要小心谨慎的做好,不让阔阔真有任何的借口再来刁难她。她要想办法活下去,探听大元朝内最机密的机密,传回钓鱼山,让自己的阿爹和阿娘能保护钓鱼山不被大元的铁骑荼毒。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想法永远比不上变化。当她望见那双睁开的朦胧双眼时,望着那深褐色的宝石上蒙着一层灰暗的光芒,在他们两人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无数的柔情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流出,一切的一切都同阿诺想的不同。
她不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真金会醒过来,也没想过如果真金醒过来后会怎样。她以为,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照顾他。而让她来的原因,无非是他长长喊她的名字,仅此而已。可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所谓的药引,恐怕正是因为真金念叨的是她的名字。
第267章 破除心魔解七绝13()
真金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望着眼前的人,他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或者只是在梦里。他有些害怕,有些恐惧,害怕面对阿诺,恐惧将要面对的拒绝。
墨色长眉一点点的挑起来,随后又一点点的拉松下来,那眼睛如同一片暗涛汹涌的深褐色海洋,想要狂风卷起海浪肆虐汹涌,可又怕会损坏那一帆静好。他挣扎间,干涩的滚动了下喉结,抿着唇露出一抹笑来,犹如鼓起很大的勇气喊了一声,“阿木尔。”
“阿木尔”这三个字似乎很沉重,又似乎用了他很多很多的勇气,更是包涵了他的心,很易碎,很脆弱,可依旧想要展示给她看。
阿诺心底微微一颤,就像冰雪融化时裂出的第一道缝隙,一个寒冷而坚硬的壳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一点点的融化成碎片,当春日和煦阳光照到最底下的时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也许在冰雪之下还有一颗萌芽的种子,一点点的长出绿茵。
阿诺咬了咬唇,无论她事先如何防备着,无论她怎样将自己缩在一个壳子里不出来,又或者她一直在想着真金的不好,想着真金的背叛。可是,在这个温暖如风的声音过后,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阿诺沉默了,她不敢回答,她怕自己的意志不坚定,也怕再次受伤。
真金望着她,心里一遍遍的想着,无论这是梦也好,是真实的也罢,只要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看着她,那么他的心也已经满足了。她没有笑,也没有哭,脸上的表情里透着克制和坚定,她是这样的性格,从小都是。
还记得三岁的时候阿诺就跟着他在一起,他也想过那么小的女孩子离开父母后是否会想家,可阿诺除了开始的时候闹腾过回家,其他的时候很少提及。他觉得,阿诺是个小孩子,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回家,或许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母是谁。
可是,后来阿诺一点点的长大,他看着她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更是想要一辈子就让她在自己的身边。他自私过,正是因为他当初的自私,所以才会将阿诺抱回去。可人都是有感情的,起初他只是觉得阿诺可爱,后来他却对这个小丫头生出了那种奇妙的感情。
他是个比她大了十六岁的男人,十六岁,都可以做她的爹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一份感情,看着这个小丫头一年比一年出众,看着她同忽哥赤两小无猜的摸样,他又觉得心酸,又觉得惋惜,更多的则是不舍。
真金想着想着竟然笑了,他是大元朝的燕王,指挥千军万马不在话下,可在阿诺面前他竟然常常失去分寸。
他不知道阿诺到底是如何看的他,他只觉得是他将阿诺养大,所以阿诺会习惯性的粘着他,他认为他可以宠着她,直到她长大到足够的年纪,想要嫁人,他会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第268章 破除心魔解七绝14()
阿诺将目光移开,不愿再对着着真金的那灼热的目光,她的心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她需要冷静,要冷静下来。所以,她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什么都不能表露。她很安静,没有开口,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
真金紧紧的握住拳,心里似乎憋着一口气,当初他一直想着即使阿诺是汉人,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瞧不起她,在这个大元朝一直都会有他看着,为她偷偷的遮风挡雨。何况,阿诺的身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却因为一个疏忽让阔阔真瞧出了他的心思。
他不怕别人知晓,只是怕他的额吉会阻拦。他额吉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着可以辅佐父汗的精明,更有着统御后宫的狠辣,虽然他身为人子,但也无非是她额吉想要证明自己的一件工具。他额吉不可能认可阿诺,更不会让阿诺活下去让别人有任何的口实来说些什么。
他当时如果坚持一下,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犹豫,不去顾虑那么多的话,他就不会做出让阿诺伤心的事情。一切都是毁在他自己的手里,怪不得别人。
两人安静的对着,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还有乌日娜的话,“阿木尔,乞颜大人问王爷是否已经清醒了。”
阿诺站起来,心里竟然有着一丝的轻松,如同逃避一般的跑到门边。乌日娜同乞颜御医一起走进来,望见阿诺这幅样子却没说什么。
大步走到床边,乞颜御医伸手探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