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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王爷怕是抬举了我,我不过一介草民,当不得王爷如此之言。”
“是吗?”厉清又扬了扬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上,望向黎夕妤的目光中满含深意,“一个公然与生父当堂对峙,亲手将生父推向深渊的人,这样狠心的人生,自然是传奇无比的。”
黎夕妤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眸色却暗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笑道,“比起你们皇室的自相残杀,我不过以事实真相挽救了一位慈父。若论狠毒,我怕是差得远了!”
她话音一落,便见厉清的目光微微一变,其内多了几分认真。
见此,她又道,“清和王盛名在外,却以风流著称。百姓们皆言,王爷不务正业,整日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厉清继续挑眉,眼中却闪过一抹不屑,“哦?那你说来听听。”
黎夕妤复又端起茶盅,轻饮了几口。
她一派悠然,不紧不慢,仿佛此刻她所面对的人并非是一朝王爷,而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对面的厉清倒也不急,他轻挑地笑着,拂了拂华袍衣袖,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几分纨绔之感,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却依旧伴着他。
黎夕妤将茶盅放回,直直地望向对面的男子,目光中透着几分犀利,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王爷虽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可你的双眸,已然出卖了你!”黎夕妤的声音不咸不淡,回荡在屋中,“自你进入这屋中的那一刻起,便在不停地打量我,你的目光时而飘忽时而轻挑,却始终透着精明。让我知道,你并不甘于只做一个王爷!”
此言一出,对面的男子立时变了神色。
他敛了所有的笑意,坐直了身子,双眸微眯,望着黎夕妤。
自他周身散出的危险之气准确无误地传至黎夕妤面前,可她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礼貌却富有深意的微笑。
“女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厉清的嗓音十分低沉,似是自喉头深处传出,颇为凌厉。
黎夕妤挑了挑眉,反问,“莫非王爷认为我说错了?”
厉清的眉宇间凝聚着几丝杀意,好如一只即将发怒的野兽。
“说,你都还知道些什么?”他沉声发令,话语中透着不可抗拒。
黎夕妤丝毫不为之所惧,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令人惊叹的镇定与淡然,“王爷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思深沉。自皇上即位后,您虽从不曾过问政事,可背地里,细心筹谋,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夺得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砰!”
黎夕妤话音刚落,厉清猛地一拍椅臂,眸中的杀意更浓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王爷便打算杀人灭口吗?”黎夕妤似笑非笑,不断地挑战着对面的男子。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他阴沉着脸,额角有青筋爆出,显然是怒极了。
对于他此刻的心境,黎夕妤十分理解。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一眼便看穿了多年的精心伪装与深沉计谋,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出身尊贵的王爷,自然无法接受。
黎夕妤却笑了,笑声中掺杂着一丝嘲讽,“可是王爷今日来到这司空府,不是为了与我合作的吗?”
听她说罢,对面男子的神情又是一变。
他想要发作,却又强行将怒火压下。
黎夕妤瞧见他握起了一只拳头,而后咬牙切齿地道,“不愧是司空堇宥相中的女人,果然有几分胆识,令本王甚是佩服!”
“王爷谬赞了,只不过身处这乱世中,若没点胆量,又如何敢与王爷合作?”黎夕妤说罢,便也敛了笑,神情变得严肃。
“哼!”厉清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你便如此确信,本王会与你合作?”
“王爷用了十余日的时间调查我,今日又亲自登门,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不是吗?”黎夕妤反问。
不知怎的,那一句“不是吗”,竟彻底令厉清消了怒意。
他笑出声,望向黎夕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而后摊开双手,又问,“那么敢问黎姑娘,是否知晓本王的意图?”
“王爷想要与我家少爷合作,派出兵马去边关支援,待少爷将皇上打败后,您便坐收渔翁之利,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黎夕妤的嗓音沉了下去,神色愈发地深不可测。
她自然猜得到厉清想要做什么,如今厉澹远在边关,京中群臣早已乱成一锅粥。一旦千里之外的厉澹战败,而这时只要有人以最合理的姿态出现,他必然能够获得众臣的呼应,坐上那把龙椅!
而朝中唯一还有着皇家血脉的清和王厉清,他理所当然地,是最有资格的人。
只不过想要借用司空堇宥来除掉厉澹,从而坐享其成,这样的想法,委实有些可笑。
“哈哈哈”厉清突然笑出了声,看向黎夕妤的目光又深了几分,“黎姑娘果真聪慧过人。”
片刻后,他站起身,一拂衣袖,道,“既然你已如此通透,那么这合作,便可”
“王爷,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不是这样的!”黎夕妤也赫然起身,甚至打断了厉清的话语。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原本有所缓和的厉清,再一次收敛了笑。
他蓦然眯眼,问,“何意?”
黎夕妤上前两步,站定在他身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王爷暗中拉拢百官,告诉他们,穷奇国的天就要变了,日后新主,当是司空堇宥!”
“你说什么?”
第202章 威胁()
厉清的神色在一瞬之间变得分外凌厉,他垂眸望着身前的女子,眼眸深处似有火花雀跃。
自他周身散布而出的浓浓杀意,却丝毫不曾震慑到黎夕妤哪怕半分。
她微微抬首,扬眉望着他,身形站得笔直,目光一片清明,“王爷是个聪明人,如今这天下的局势,可是不由你说了算的。”
二人相距甚近,他的气息甚至能够喷薄在她脸上,起起伏伏,心绪跌宕。
“王爷虽有着正统的皇家血脉,可您若要登上皇位,便一定要先将当今的皇上给除去!”黎夕妤的嗓音加重了几分,兀自说着,“可凭你如今之力,想要杀了厉澹,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一番话,委实太过犀利,丝毫不给这个尊贵的王爷留半点情面。
他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下心底的怒火,立即抬手,掐住了黎夕妤的脖子。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熊熊怒火越燃越烈,手上的力道却不算太重,仍旧留了几分余地。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他嘶哑着嗓音,低吼。
黎夕妤的嘴角却蓦然勾起,目光仍旧是一派沉稳,却道,“王爷,就怕您当真是不敢杀了我呢!”
此言一出,厉清便是怒上加怒,他咬牙切齿,眸子渐渐染上一层腥红,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这可是你自找的,休怪本王无”
他正说着,话语突然顿住,赫然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地垂眸。
却见在他的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衣襟。
单是一眼望去,他也能够感受到这把匕首的锋利与冰冷,只要身前的女子再向前送上半分,那么这刀刃,立即就能刺穿他的血肉。
他的眸色沉了又沉,转而望着黎夕妤,只见她精致的容颜上,嘴角微扬,眼眸深处却透着几分狠戾。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继续用力掐她,她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他的腰腹,带给他致命的伤害!
“王爷,您的身手兴许很不错,可我这把匕首,却是连刀剑都斩得断的!”她挑眉,眼眸之中尽是挑衅与威胁。
言下之意:你若再敢造次,这把匕首必会刺进你的体内,后果你自去承担!
厉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他生来高贵,抛开皇室中人不说,整个穷奇国无人敢威胁挑衅他!
而他表面上风流倜傥,虽日日流连于花街柳巷,可想要与他在一起的女人仍旧是前仆后继,数不胜数。
完全可以这么说,他这一生中,所遇上的任何一个女人,无不对他低眉顺眼,想尽了法子爬上他的床
可眼前这个女子,她身形瘦弱,理应是弱不禁风之流,然一双眼眸却坚毅冷冽,胆识更是超出寻常男儿数倍。
这样的女子,相见的第一面便狠狠将了他一军,将他那与生俱来的高傲碾碎在脚下,而又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形下取出匕首与他对峙,从而威胁挑衅。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很不寻常,太令他震惊。
可即便如此,他也断不能丢了骨子里的傲气,他并未收回手臂,却缓缓松了力道,冷声道,“想不到他黎铮,竟生出了这样一个胆识过人的女儿!真是可惜了,他竟不懂得好好待你。”
提及黎铮,黎夕妤的眸子暗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王爷,这里可是司空府,您若是存有侥幸心理,那我们不妨便赌上一把?”
说着,她双眸一眯,手中的匕首向前探去,刺进了男子的衣襟。
厉清双眸大张,下意识后退,却是松了手,向黎夕妤的手臂抓去。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黎夕妤也立即收回匕首,随之后退了一步。
可厉清的那一身华袍,却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
黎夕妤握着匕首,悠然自得地把玩着,轻快地笑道,“王爷何不收起怒火,静心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厉清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凝望着黎夕妤,眸色一片复杂。
黎夕妤抬起手臂,“羽晖”的光芒便自眼前闪过,“王爷应当十分清楚,如今能够与厉澹抗衡的,只有我家少爷。早在一年前,少爷便与古阳国新皇及瀚国王子结为盟友。打败厉澹,指日可待。而这么些年来,我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