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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郁见梅慕琦老话重提,心想他必然想到了新的对策,便道:“父皇亦这般忧虑着呢!故而才有朝堂之上削藩策廷议之纷争。琦儿对此有何新谋?”
梅慕琦斟酌着道:“现如今,各诸侯王爷的心目中,各自的权益比大洛的安宁要重要得多,甚至有的王爷生起了不良之心,特别是吴王王瓯。”
王郁叹了口气,道:“父皇亦时时防着他呢!只因吴国地肥人多,财大军壮,父皇不得不再三慎重地对待削藩策。”
梅慕琦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父皇的顾虑很对。朝廷若是强行削藩,必然遭到各诸侯王爷的强力反对,甚至不惜举起叛旗。以各诸侯国之势大于朝廷实力之现状,必然引起一场混乱,直接殃及黎民百姓,危及大洛朝廷之安宁。”
王郁凝视着梅慕琦,道:“琦儿所讲,正是父皇所虑。许多大臣曾多次上疏削藩,父皇均交由廷议。一来,以各诸侯王在朝中势力,削藩之议在廷议中必然通不过,上疏大臣亦无话可说;二来,削藩策交付廷议,意在警告各诸侯王,朝廷中欲削藩者大有人在,各诸侯王行事不可太过。”
梅慕琦心里十分赞赏王郁这个聪明的皇帝,道:“父皇如此处置削藩疏,是从朝廷实力与各诸侯王国实力出发来考虑的,相当合理!为大洛永续计,琦儿定然紧随父皇,力推削藩。如此一来,诸王,特别是吴王王瓯为首的七王,定然视琦儿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也要来对付琦儿,以削弱父皇削藩的意志。”
王郁听了,心想这倒是真的,便道:“琦儿所言甚是,朕亦如此作想。”
梅慕琦心想气氛到了,就深锁双眉,道:“依今日吴王长孙王钦比武输给慕亚源一事来看,吴王王瓯定然会生出琦儿羽翼渐丰之虑,而趁琦儿东去梅谷之时,生出变化陷琦儿于深渊,进而陷父皇的削藩策流于无形之境地。父皇,琦儿很是担忧。”
王郁也担心梅慕琦东去梅谷之时,慕亚源和南浦伟茂不在平阳,朝廷无人可挡王钦,会让吴王王瓯举起反叛旗帜来。
“如此,琦儿以为要怎么对付吴王瓯呢?”王郁轻声问道。
梅慕琦试探着道:“父皇,为了稳住七王,特别中吴王王瓯,琦儿得缓此时日南下了,正好也等等雁门关回来的诸将。趁着这几天的时间,琦儿想跟吴王王瓯等王爷套套近乎,令他们以为琦儿不以削藩为良策,好先稳住他们,不令他们趁琦儿东去之时生出乱子来。父皇以为如何?”
王郁最担心的就是诸侯国叛乱,特别是财大气粗的吴王王瓯。
且吴王王瓯好几年不来上朝了,这次竟然突然主动来平阳上朝,居心何在还不得而知呢!
王郁不答反问:“琦儿准备如何去做?”
梅慕琦一脸认真地望着王郁,道:“若要分而化之,分而击之计策不令诸王爷生出疑心,父皇还得容我等虚与吴王等王爷打成一片,好消其疑心。另得在廷议之时,琦儿将提出削藩不宜,父皇暗令赵珉全力反对琦儿此议,好令众王爷大臣生出赵大人与琦儿不睦之想。如此,分化分击之迂回术方能顺利实施之。父皇,此计只限于父皇与琦儿之间,不可告之他人,以免被吴王王瓯等人识破才好。”
王郁微微点着头道:“父皇必无疑于琦儿!琦儿尽可与之虚与委蛇,不必再向父皇说明去处,赵珉处父皇自会暗中关照于他。”
得到王郁的允诺后,梅慕琦等人立即回太子宫商量对策。
用过午饭,梅慕琦让荆杰单独陪同外出。
荆杰正欲按皇宫惯例要向汉文帝秉报去,被梅慕琦微笑着制止了。
梅慕琦似乎不经意地道:“只是到吴王行馆去走走,都是自家人,就别再去烦父皇了。”
见梅慕琦这般说,荆杰虽然心中惶然,却不敢违抗,点点头便去交待太子宫的安全事宜。
梅慕琦只带着慕亚源、南浦伟茂和荆杰三人,向位于平阳西郊的吴王行馆策马而去。
各诸侯王都在平阳设有行营,相当于现今各省的驻京办。
吴王王瓯正在行营里设宴招待西洛王等几位王爷,得知梅慕琦独自来访,不由一愣。
西洛王凝眉略思,再望望吴王,吴王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知其何来意。我等且先去迎他一迎。”
吴王来到行馆门口,见太子梅慕琦正负手而立,观赏着行馆附近的景色,身边只有荆杰、慕亚源和南浦伟茂三个随从。
第768章 初访吴王()
吴王王瓯乐呵呵地迎上前去,双手不断作揖,略带点夸张道:“怪不得一早起床来,就闻得喜鹊登檐欢闹,原来是大贵客太子要光临寒舍哈!行馆简陋,请太子大驾曲尊,入馆欢叙。这边请。”
梅慕琦还以一揖,笑吟吟地道:“未告擅访,还请恕罪则个!吴王先请!各位王爷请!”
吴王王瓯礼让了两回,梅慕琦才说声:“僭越了!”就与吴王并走着进入行馆。
王瓯将梅慕琦引至餐厅,见西洛王王治等都在,梅慕琦一一抱拳作揖为礼。
众王爷起身离座,个个堆起笑容将太子梅慕琦半请半拉般坐上来宾首席。
吴王王瓯命人重整碗筷,新添三椅,又上菜肴,山珍海味摆满了桌面。
吴王王瓯笑嘻嘻地用银筷子夹起一大块鹿腿肉,递到梅慕琦面前的空碗里,陪着笑脸道:“太子光临寒馆,令寒馆陋室辉光熠熠。陋馆无以相待,尚祈太子谅解再三!”
梅慕琦笑嘻嘻地道:“满桌山珍,入目佳肴。如此丰盛,吴王若言无以相待,恐天下再无盛宴矣。”
西洛王王治殷勤地请慕亚源、南浦伟茂和荆杰入座。
慕亚源和南浦伟茂一屁股坐了下来,顾自抓起桌面上的美食就吃了起来。
可荆杰深知肩担着太子安危的重担,婉言谢绝了西洛王王治的美意,执意肃立在太子梅慕琦身后。
虚礼客套话说过,吴王王瓯笑吟吟地道:“满朝文武皆言削藩之际,太子不避闲言不畏蜚语,亲临寒馆,令本王感激涕零。太子真乃坦坦荡荡君子也!”
梅慕琦见两位小将吃相还真是不雅,心知他们在山寨习惯了,也不以为意。
夹起鹿肉啃下一小口,梅慕琦边嚼边连声赞叹道:“真是好东西!承吴王夸赞,本太子实乃游玩之际,不意竟来到吴王行馆门前。虽是无心,却属唐突,还请吴王见谅。然能与吴王等众王爷同桌共餐,实属有幸。”
西洛王见太子梅慕琦谦逊有度,话语得体,不卑不亢,不禁就喜欢了三分,道:“太子谦谦君子,浩浩识知,实乃我等之楷模。倘若能得太子指点一二,便是我等前生积德,此生修道,方求得来的福分。”
这是西洛王王治在试探梅慕琦心里的态度,但这话却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指谪。
梅慕琦谦逊地道:“西洛王等众王爷丰功载史册,伟绩垂千古,乃人间所共仰之典范,入世为人之楷模。能得众王爷提携点化一二,实乃本太子此生之心愿。尚祈诸王不吝赐教一二,若以为本太子或属可造之材,便顺手提点一二,本太子便受用不尽了。”
东洛王王桐见梅慕琦谦逊,有心结交。
可当着众位王爷的面,又不好意思直言,便想约梅慕琦到自己的行馆相叙时再行欢言。
除了吴王王瓯,其他各位王爷也都存了东洛王王桐一般的心思。
于是,席间只谈趣事奇闻,均不论国事,倒也显得相洽甚融。
初次拜会王瓯等王爷,梅慕琦也不便直言削藩诸事。
侃侃而谈间,将他在民间闻听到奇趣之事物,倒介绍了不少,引得诸王纵神倾心,神往不已。
酒酣腹暖如知己,语妙言真似弟兄。
梅慕琦妙语连珠,听在诸王耳中恰似神仙化境里的事物一般。
这顿饭边吃边聊,一直吃到夜幕低垂。
梅慕琦吃得肚撑腹涨,说得口干舌燥。
众王见梅慕琦神显疲惫了,这才送梅慕琦归去。
因朝廷规制明订,谁家请太子赴宴,谁家便得负责太子的安全,出了状况,谁请谁负责。
于是,吴王王瓯叫来韩冰,让他带着二十来位武功高强的家将,陪侍卫荆杰和两位小将一同护送梅慕琦回皇宫。
送梅慕琦走了后,七王再次入席相互交换对梅慕琦来访经过之看法。
东洛王眯起一双眼睛,定定地瞅着桌面上的鹿腿肉,道:“依本王看来,太子此番前来实为试探我等诸王对其复位太子的意见。如此,本王认为太子此行目的,在于寻求我等王爷的认同,好在来日稳固其太子之位,以免再被废去之忧。”
南洛王王容也有同感,道:“我也觉得其此行,意在寻求我等支持,好在太子宫中住得下去。”
东南洛王王盛轻轻地点着头道:“若其只为稳固太子衔而来,凭他学识倒也容易相与。若其胸怀远志,则其此行深值我等惕警于心。”
西南洛王和西北洛王同声笑道:“东南洛王此乃废话也!”
吴王王瓯将目光望向微闭双眼,一言未发的西洛王王治,问:“西洛王有何高见?”
王治慢悠悠地道:“我倒觉得东南洛王之言甚为有理。防人之心不可无,有防总胜于无防的。”
吴王王瓯目光深沉地点下头,继续问:“依西洛王所见,我等该当如何与其往来呢?”
西洛王轻声道:“眼下,其非敌非友,来日将会如何,且待来日再作定论。我等与彼等先宜泛泛而交,莫交心,莫拒心,先察看些许时日再来议论,尚来得及嘛!但本王窃以为,以其太子储君之身,削藩之心乃是必然,不得不防啊!”
贺郎九雄跟媚姬和鲁冰姐妹俩四处寻找殷语公主未果,这才进皇宫来找太子梅慕琦。
见梅慕琦入夜未回,贺郎九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快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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