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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八一个人坐在旁边,存在感很低,要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视他。
灵疏就明白卫八肯定是习过武的,而且身手应该很不错,这样的姿态明显就是护卫主子安全的,灵疏也就没有招呼卫八。
他到了大庆朝之后做的第一罐子葡萄酒应该是可以喝了,就在地窖里放着呢。
程逸本来不想喝,却听卫修涯问道:“小灵掌柜家可有什么好酒?”
卫修涯说话时认真注视着灵疏,灵疏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说:“卫少爷别叫我掌柜了,叫小灵就好,酒是有,不过不是什么好酒,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不知道卫少爷喝过没有。”
“葡萄酒?自己酿的?”卫修涯很是意外,也来了兴趣,便道,“那我倒真想尝尝了。”
“两位稍等。”灵疏飞快地起身出门。
家里的碗都是陶制的,颜色很深,装葡萄酒显不出酒的色泽好看,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去买白瓷杯子,灵疏便去拿了三只竹筒,就是和他卖果酱糕的时候装了果酱送人的那种竹筒差不多的。
灵疏在地窖里的大酒坛里舀了些装在一只小酒坛子里抱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抱着进了堂屋,三只竹筒摆在三个人面前,他一一倒上葡萄酒,刹那间酒香四溢。
木色的竹筒里,装着玫红色的酒液,看上去格外漂亮。
“这酒要慢慢品尝,”灵疏举起手里的小竹筒,笑着说,“如果能用琉璃杯装,就更加好看了。卫少爷,程先生,我敬你们。”
琉璃杯?
卫修涯有些诧异。
在大庆朝,琉璃是奢侈品,只有王公贵族才有那个能力及财力享有。
这小少年不过一个农家子,他怎么会知道琉璃?
卫修涯深深看了灵疏一眼,端起面前的小竹筒,轻轻抿了一口。
果香味与酒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口感柔滑,咽下去后有淡淡的甜味萦绕在舌尖。
对于卫修涯来说,这酒不算是佳酿,但却胜在新奇。
倒是程逸喝了一口后,忍不住赞叹道:“灵掌柜好手艺!”
“程先生也别叫我灵掌柜了,你们这么叫我,我都挺不好意思的,”灵疏说,“叫我灵疏或者小灵都好。”
大概是因为这里不是学堂,程逸没有之前灵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矜持,他点点头道:“我年纪比你大,便叫你灵小弟好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程大哥吧。”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灵疏赶紧摆手,嘴甜道,“程大哥!”
妈耶,上次他和他大哥一起去村塾找这程先生,送亮亮上学的时候,明明程逸就很冷淡嘛,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灵疏都有点儿懵了。
难道程逸很喜欢吃上次他送的山楂酱和果脯?
灵疏于是好奇地问:“程先生今天到我家来可是有什么事?是亮亮在学堂表现不好吗?”
程逸笑道:“正明很乖巧,我今天是特意会一会灵弟你的。”
程逸所说的正明,就是亮亮,亮亮如今的大名叫严正明。
“我?”灵疏疑惑地睁大眼睛。
“今日在学堂里,有个叫陈湛的学童对正明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听正明一板一眼地反驳他,教训他‘多劳多得,不劳不得’,把陈湛说得面红耳赤,”程逸道,“那时我就好奇是谁教正明一个六岁的小孩说的这些话,问了他才知道,原来是小弟你教的。”
当然了,亮亮肯定是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的,他当时就是把那会儿灵疏说给他们全家人听的那些话对陈湛说了,那些话的意思,总结下来,正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程逸是觉得灵疏的这番话,直白易懂,却又讲明白了道理,就连亮亮这样的小孩子都能记得住,当世多少大儒恐怕都没有这份能耐,大儒们自是博学的,却很少有人能将大道理讲得这样深入浅出。
程逸一下子就对灵疏起了好奇心,于是今天便找了借口送亮亮回家,特意来见一见灵疏的。
灵疏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他毕竟来自于未来,所受的教育不同,对他来说这些道理都是常识,在大庆朝却成了很厉害的本事。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心虚地笑了笑:“都是我瞎说的,我没有程大哥想的那么厉害。”
程逸笑道:“灵弟太谦虚了,我猜你以前应该也是读过书的吧,你现在年纪也不大,怎么没有继续读下去了?灵弟就不想考举人么?”
这年月农家子想要改变出身,只有考科举为官这一条路,只要是家里稍微有些条件的,谁家不把孩子送去读书?
卫修涯也在一旁带了些探究地盯着灵疏,他可是听卫元武说过,这位小灵掌柜是会认字的,再结合刚才灵疏很淡然地说出琉璃来,卫修涯猜测这少年恐怕出身不凡,来历神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流落在了严家村。
灵疏一听程逸的话,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他才不要读书考科举,他早就看过书了,那些书上有不少考科举的例子,更是让他深刻认识到了科举的难度,科举是那么容易考的吗?有的人考一辈子也考不上,他以前就不是什么学霸,对自己还真没什么信心。
“程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灵疏道,“我那点小聪明拿来捣鼓些小玩意儿还行,要是去读书,肯定是读不出什么成绩来的。”
程逸见灵疏志不在此,只笑着摇摇头,也没有再强求。
灵疏赶紧道:“哎,说了半天我都饿了,我们快吃饭吧!”
灵疏将这个话题这么敷衍过去,卫修涯却对他的来历越发来了兴趣,不过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便也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菜尝了一口。
野山鸡炖的菌子、黑木耳,汤色浓郁,喷香扑鼻,藕片嫩白爽口,红烧排骨口感恰到好处,卫修涯每一样都吃了些,这些菜式他明明吃过更好的,府里的厨子也会做。
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灵疏做的更香更美味。
卫修涯看见灵疏眯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眼睛亮晶晶地吃着饭菜,吃得很快却不失礼仪,单单只是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就让卫修涯食欲大涨。
卫修涯心念一动,开口说:“灵弟,我看今天这顿饭吃完,天色就晚了,从这里回定春镇只怕要走夜路,我只带了卫八一人,夜晚不安全,我想在你家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可以吗?”
“啪嗒”。
灵疏筷子上夹着的一块鸡肉掉下去了。
第22章()
少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让卫修涯险些笑出了声。
傻乎乎的
卫修涯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只长得像小奶狗的小狐狸了。
那小狐狸上次爬过他的窗子后就再也没来过了,那天正好是灵疏在他府上给他做菜的日子,难道那小狐狸是灵疏养的不成?
卫修涯挑眉,“怎么?灵弟不欢迎我?”
“不不不!”灵疏回过神来,急忙道,“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卫少爷想在我家住多久都行!可是我家条件不好,少爷你也看见了,我是怕你住不惯——”
卫修涯打断他:“我不介意。”
灵疏说:“可是我家没有多余的床。”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灵疏越是想赶卫修涯走,卫修涯却越想逗他。
“那我就和你挤一挤吧,”卫修涯道,“灵弟不会嫌弃我吧?”
灵疏:
谁敢嫌弃你卫大少爷啊!
话说卫修涯该不会是因为被退婚了,所以性格扭曲,专门以为难别人为乐趣吧?
他堂堂一个富家公子,为什么偏偏要住农家小院啊?!
灵疏简直搞不明白卫修涯的脑回路了。
不过要他和卫修涯挤一张床是不可能的,真论起来,他们两人今天才是第一天认识呢,灵疏还没大方到和一个刚认识的人睡一张床的地步。
“让卫少爷和我挤不合适,”灵疏只得道,“要不你就睡我的房间好了,我去和爹娘挤一挤。”
卫修涯显然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便点点道:“那就多谢灵弟收留我了。”
灵疏一肚子气闷,他才不愿意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别人住呢,可卫修涯这死皮赖脸的态度实在让人没办法,他现在就盼望时间过得快点儿,明天一早就让卫修涯赶紧走人。
程逸全程就看着灵疏和卫修涯说话,没发表任何意见。
三人吃完了晚饭,程逸就走了。
灵疏把卫修涯带到自己屋里,耐着性子说:“院里有水井,要用水直接去打就行,一会儿我给少爷你提点儿热水过来洗漱。”
卫修涯点头表示知道了。
灵疏去了隔壁厢房找自家爹娘。
帮工们干完一天的活儿,刚才已经都回家去了,卫修涯和程逸占用了正房的堂屋用饭,严家一家子人就在老俩口的屋里吃饭。
陈桂花一见灵疏就问:“小疏吃饱了没?没吃饱再来吃点。”
按陈桂花的想法,那卫公子气场那么强,谁见了也害怕,她担心灵疏和他一起吃饭根本吃不好。
灵疏摇头道:“我吃饱了,娘你们吃吧,对了,卫少爷说现在回定春镇太晚了,夜路不好走,今晚就暂时在咱们家住一晚,我把自己那屋让给他了,晚上就在爹娘房里打个地铺吧。”
“啥?”严有福惊道,“那卫少爷,要住咱们家?!”
那卫少爷通身气派,身上穿的袍子一看就老值钱了,头发还束着玉冠,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是哪里想不开要住他家?!
要说真担心走夜路,那去程先生那里借住,或者去村长家里借住都比较合适一点啊,毕竟他们的条件比自家要好。
严大川和陈兰芝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还带着点儿心慌。
他们家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大人物上门来,严家人都是平头百姓,卫修涯跟他们无亲无故的,顶多就是上次灵疏去卫府给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