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如此。奕钧莽撞,十四叔不要怪罪。”楚奕钧起身作揖。罢了,再慢慢地打听这人底细。
“不算什么,人之常情而已。直率的人,我一向欣赏。”楚尉霆的笑容,就像杯中茶水,清澈见底却又蕴涵丰富。
楚奕钧的脚步声远去了。楚尉霆熄灭茗炉,身子一闪就进了卧房。
“出来吧。”他冲屏风低声笑着,“还要等我捉你?”
刚才进来拿茶具就发现了。小丫头一定是原本等他,结果楚奕钧突至,只好一头扎进卧房。楚奕钧倒也老实,没进去乱翻。
穆凝湘绕出屏风,楚尉霆刚关了门转身,见到她,笑得更厉害了。
“准备很充分,嗯?这身丫鬟打扮挺适合你的。你那小侍女是不是替你守着房门,我猜,你把楚家的丫头打发下去了,自己翻墙出来的,就像下午一样,对不对?”
穆凝湘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下午她偷看他也叫他发现了?难道他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头。
“十四舅舅”
“尉霆。”
“”
楚尉霆蓦地走近一步,穆凝湘赶紧改口:“尉,尉霆。”
“你来质问我为什么瞒你?”楚尉霆没再逼近,但她已经退到刚才那架紫檀屏风跟前了,其上镶嵌的玉石和琉璃雕花硬硬地硌着她的背。
“不。”穆凝湘摇头,目光扫过卧房里的华丽陈设。
这个男人在楚家受到的优待,此前他展现给她的力量,以及方才她缩在这里无意听到的,他对楚奕钧滴水不漏的解释,都说明一点:他来历神秘、目的明确,只要他刻意隐瞒,谁也别想发掘真相。
问了又有什么用,况且她并不好奇这个。
“我只是想问你燕州的情况。”穆凝湘压抑着酸楚,“你明明在楚家,都不来找我。”
楚尉霆看着穆凝湘。朦胧烛光下的少女,弯弯双眉紧紧皱起,大眼睛里闪着焦虑,细密的眼睫都似在轻轻颤抖。她是真的着急。
“你呀。”楚尉霆轻叹一声,朝后退了半步,忽地拉住穆凝湘的手。
穆凝湘吃了一惊,楚尉霆道:“坐下来说。你这副样子,弄得好像我是处罚学生的夫子。”
牵她在案前坐下,他负手在房里慢慢地踱。穆凝湘看着他,脑袋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你写的败毒散方子,我让人抓药去了。其中的独摇草、蜀漆菌产自西南,黑山栀、翠羌活又产自东南,燕州都缺。你告诉我方子到现在,一共五天。从梅州分别向西向东,快马加鞭外加走水路,勉强够配齐药草,还要分别折去燕州。”
“来得及么?”穆凝湘颤声问。时间只是一个方面,还有疗效的问题。
“已经一刻不停地赶路了。只能说,尽力而为。有件事要告诉你。燕州府尹,果然将城封住了。疫情已蔓延,官府一直没注意,你的信还是有用的。”
穆凝湘猛地站起。还是她低估了这场灾难吗?难道事实上鼠疫发作的还要早。
“你看看你。”楚尉霆指着她惨白的脸,已经挂上了泪珠,“现在知道这些,还不是干着急?能做的我们都正在做,你相信我,我比你更急。”
说完已欺身上前,伸手要替她擦泪。穆凝湘急忙后退一步说:“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着急了。十四尉霆,你知道我家人的情况吗?”
楚尉霆目光幽深:“湘湘,府尹曹大人正是看了你的信,又听了令尊的话,才去黑石村查探的。疫情波及的首先是邻近村庄,城区没有那么快,曹大人为了以防万一才封了城。”
也就是说,穆家现在还算平安?不,也可以说是吉凶未卜穆凝湘拼命摇头,她实在不愿意朝那方面想。
楚尉霆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情愫,那不是轻佻的调戏,而是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例如,怜悯。他同情她,为什么?难道他其实知道
“哈。”楚尉霆忽然低笑一声,已将她逼退到案沿,双手揽住她的腰,低头抵着她的额,语气又恢复了此前的浪荡,“湘湘啊,我很奇怪,你就这样相信我,嗯?如此良宵如此佳人,我可是会想入非非的”
热热的,掺杂着酒香、茶香和松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穆凝湘刷地红了脸,羞愤地扭过头:“你不是十四舅舅吗?再说了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
反正他要真想那么干,她铁定也躲不掉。她只剩他可以求助了。
他没有继续,也不说话,还是那么笑模笑样地看着她。穆凝湘急忙推开他跳下桌案。隐约有种念头,楚尉霆是不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的确,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等,只剩下胡思乱想。
手一暖,又被楚尉霆握住了。
“我送你回去。”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免得你翻墙摔下来。”
她甩不脱,呐呐道:“我自己能噢,那就谢谢十四舅舅了。”
楚尉霆用力一拉,穆凝湘倒在他怀里,鼻子撞上结实的胸膛,一阵酸疼。
“呃,抱歉。”他扶稳她,轻揉那只发红的小鼻尖,“湘湘,我有个要求。以后人前这样称呼,只咱们两个的时候叫我名字,不许忘了。”
穆凝湘抬头看他。淡淡的笑容,温和,略有丝凉意。楚尉霆很不喜欢这个身份吗,他是为了拉近与她的距离,还是不喜欢与楚家这层关系?
“记住了吗?”握住她的大手收紧了。
穆凝湘无奈地点头,楚尉霆笑道:“好得很。”
说完就扬眉盯着她,不放手也不向外走,好像在等什么。
“噢,尉霆。”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哎。”这次笑得暖了点,“湘湘,以后我会去找你的,不必你跑出来了。”
“会有好消息吗?”
第十三章()
第二天晚饭后楚奕钧又来了秋凉苑,把燕州封城的事告诉了穆凝湘,和楚尉霆说的一模一样。
“。。。。。。即使这样,驿差还是能传信出来的,父亲已写信托驿丞送与姑父,不几日就有回函。”
“多谢表哥。”穆凝湘擦着泪。
楚奕钧风尘仆仆的,这一整天他都在外奔波。早饭的时候橘叶告诉穆凝湘,大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昨天他说过再去打听,确实不是敷衍。
穆凝湘觉得心绪杂乱,眼前像蒙了一层浓雾,看不清前途。既然瘟疫早就发作了,那么楚奕钧此前派人连夜散布这个消息,确实起到了警示作用。
所以她更加心慌。楚奕钧刚好重生在那一天。他完全是按照前世记忆行事的——他在尽可能地避免疫情蔓延到更多的地方。问题是,前世他从未把这个情况告诉她!
如果不是听了楚尉霆的解释,她到现在都以为疫情发作得没那么早。楚奕钧究竟为何要隐瞒她呢?
“凝湘,”楚奕钧指着穆凝湘的眼睛,“看你这样子就是昨晚没睡好。你现在着急也没用,姑母姑丈一定都不希望你这样。”
穆凝湘揉着眼睛点头。是的,楚尉霆也是这话。她有种感觉,这两人都有没说出口的话,刻意不告诉她。那想必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她又无从验证。
两人并肩走在园子里,慢慢地出了秋凉苑。楚奕钧没话找话,想要说点疫情之外的事,“凝湘,你为祖母做的寿山真不错,据说艳压群芳。”
“闲来无事摆弄着玩的。”穆凝湘淡淡笑了声,“什么艳压群芳,街边铺子也有卖的。”
她知道他想要讨好她。但他在她的心里已经定了格。
他对她吼出“我总算盼到颖柔在我身边了,你根本不明白”这样的话时,她确然伤心欲绝。那时,她多么恨他!十年相濡以沫的付出,到头来还是比不上镜中月水中花。然而,重生之后她连恨的感觉也没有了。只剩下行至水穷处的相对无言。
平心而论,楚奕钧也曾待她好过,在白颖柔没有住进楚家之前。。。。。。他的“好”,多么单薄。
这样想着,更是兴致缺缺,正要说回去,楚奕钧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凝湘。”他的声音低沉而激动,“你。。。。。。是不是。。。。。。回来了,对不对?”
“表哥,你在说什么?”穆凝湘震惊地拽回袖子。他怀疑她也是重生的!
回想刚才的交谈,并没有不恰当的地方,楚奕钧怎会忽然有这个念头?
楚奕钧紧盯穆凝湘。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一株海棠,粉红的花瓣震落,飘洒在发髻、肩膀和裙裾上,更衬得整个人弱小而孤独,带着一股凄楚的美。
猛一捶脑袋。他的样子是有多吓人?刚才真是走火入魔了,莫名其妙就觉得是和已做了他妻子的凝湘在一起。呵,即使真是重生的她,他又凭什么去质问。他哪来的脸!
“凝湘,对不起。”楚奕钧懊恼地说,“我刚才疯魔了,你别往心里去。”
“表哥,我想回房了。”穆凝湘望了望身后。几十步开外处,橘叶和杜鹃正吃惊地看着。楚奕钧也吓到了丫头们。
“你生气了?”楚奕钧跟在穆凝湘身后低声道,“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穆凝湘走得快了些,“没有的事,表哥不要多心。我就是累了,昨晚没休息好。你也早点休息,害你辛苦一整天。”
“你就是生气了。”楚奕钧迈开步子跟上她,“不必瞒我,我最知道你了,你心里想什么,脸上根本藏不住。。。。。。”
穆凝湘停了下来,气得手抖。楚奕钧是在试探?她可是第一次来梅州,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楚奕钧也住了口。他恨得想打自己的嘴,刚才已经吓着她了,怎么倒变本加厉?
“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楚尉霆忽地冒了出来,边走边掸身上的杂草和落花,“哟,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好端端地拌什么嘴。我本来在这里睡觉,都叫你们吵醒了。”
楚奕钧寒着脸。十四叔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睡觉!那刚才和凝湘的对话他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