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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眼前一花,楚尉霆已从她身上取出样东西,那是一张卷成小棍儿的纸条。
牡丹撅嘴又跺脚:“这样快。人家不干啦,爷真狡猾。”
“比不上牡丹小妖精。”楚尉霆看完了纸条,轻轻一捻碎成粉末,“这般香艳的地方还能藏住,也只有我家牡丹有这本钱。”
“爷在夸奴家吗。”
“没夸,就说句实话。”楚尉霆随手捞起被她脱掉的纱裙,搭上那半。裸的身子。
目光掠过几件湿淋淋的衣裳,想起刚才感应到门外的轻微动静,了然地笑了。
牡丹边系衣带边凑了过来:“咦,怎么有几件湿衣裳。看着不像姐妹们穿的。。。。。。爷?”
楚尉霆将整套湿衣收在手,转眼就绕过屏风。
出门看见门口撒着几件衣服,正是那丫头“借”来穿的,更是确定了猜测。想到她恨恨地扔下衣服逃走的样子,好笑地摇头。他将花旦的衣服收了,随意搭在屋内。
“牡丹,你什么也没看到。记着。”人已出门,声音却恢复了威严。
牡丹瘪了瘪嘴,悻悻地关上门继续穿衣服。
穆凝湘猫着腰,在白府隐蔽的小路上飞跑。冷风吹过,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脚下不停。
她听到“牡丹倒身奉承”时就改主意了。横竖那些衣裳也没绣她名儿,干脆舍弃了。姓魏的家伙在里头胡来,也不知要等多久,她不能让杜鹃被楚奕钧拷问。
鼻子发酸,又想打喷嚏了,就在此时,张开的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
“阿………阿嚏!”
身子被扶稳,半搂着她的男人掏出帕子,给她擦脸:“这么急着走啊,不要你的衣服了?你好像伤风了,回去喝姜汤。”
穆凝湘反应过来,脸已被擦净。又惊又怒地瞪着拦截自己的男人。阳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笑容灿烂,右手拿帕子,左手臂搭着的正是她的湿衣裳,锦袍的左袖也湿了一大片。
他放下美人不恩爱,专程来给她送衣裳?好吧,不管怎样,赶快跑去马车那里。
“我。。。。。。你。。。。。。谢了。”说啥都觉得不妥,干脆一把抢过衣裳,飞奔而去。
“湘湘啊,”忽地听见楚尉霆在她耳边笑道,“不要害羞嘛。我得告诉你,牡丹只是替我做事。”
“。。。。。。”
穆凝湘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个男人居然和她一起飞跑,刻意保持同样的速度,他和她说着话,好像两人在一道散步。
呕,“湘湘”这两个字被他叫得真是、真是。。。。。。
“你你,不要跟着我!”穆凝湘气急败坏,“也不许叫我湘湘!你和你的牡丹爱怎样怎样,和我有几文钱的关系?”
“有大关系。”男人配合着她哒哒哒的小碎步移动,好整以暇,“因为我会娶你,自然不可让未来娘子误会相公。”
“。。。。。。”
穆凝湘气喘吁吁地站住。被他这样调戏,她反倒冷静下来。
把耳畔的乱发拢好,她转过身,冲楚尉霆一福礼,客气地说,“这位公子,承蒙你垂爱,小女子深感。。。。。。震惊。”
楚尉霆怔住。哎?小丫头反应很出乎意料啊。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嗯,她说“震惊”而不是“惊吓”,还算给面子。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就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了。
穆凝湘站直,冲他嫣然一笑:“小女子是不会嫁你的。因为,你,太老。”说完再次抬脚,在他的怔愣中扬长而去。
楚尉霆嘴角抽搐地盯着远去的纤弱背影。老?哼。他一点都不老好不好,和她的奕钧表哥一样大!
楚尉霆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直到白府门口,见穆凝湘冲向一辆马车。有两人激动地迎上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另一个翩翩少年,温文尔雅,惊喜满面,正是楚奕钧。
“表哥,”穆凝湘抛出准备好的说辞,“我真糊涂,把杜鹃赶去找首饰,之后才省起将换下的衣服丢在假山角落里了,所以我又去找。。。。。。表、表哥?”
穆凝湘吃惊地住口。她被楚奕钧猛地抱住,贴得极紧。
“凝湘,凝湘。”楚奕钧声音颤抖,身体也微微抖着,“终于。。。。。。找到你了。”听起来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侣。
真是惊悚。比魏亭说要娶她还让她惊悚。而这种亲热,也让她极不适应。她已看惯了楚奕钧搂着白颖柔的样子,就像现在,而他情不自禁地喊出来的,往往不是“颖柔”就是“柔儿”。
穆凝湘攒足全身力气推开楚奕钧:“表哥!你怎么了?!”
楚奕钧被推得踉跄几步,直退到目瞪口呆的杜鹃身边。见穆凝湘和杜鹃都诧异地看他,这才醒悟,暗敛心神,努力恢复往日的从容:“对不住,凝湘妹妹,我就是被你吓坏了。”
“。。。。。。我也被表哥吓坏了。”穆凝湘把湿衣服塞给杜鹃,转身朝马车走去,“表哥,我不大舒服,想快些回去。”
楚奕钧忙说:“好,我去叫老顾。妹妹,你回去赶紧喝点姜汤,洗个热水澡。”
“哦,知道了。表哥,你别去找老顾了,这会儿他怕是在和其他府来的下人一道用饭。”
她这样说是不想和他面对面坐着。表哥不对劲啊,几时这么婆婆妈妈了。倒有点像那个魏亭的口吻。
“也对。那我来驾车好了。”楚奕钧体贴地摆好脚凳。
“表哥真好。”穆凝湘笑眯眯地上了车,“那等你送我到你家,再回来陪舅舅他们。”
“是咱们家。”
“哦,咱们家。嘿嘿。”
穆凝湘放下帘子,立即收起笑容。恶心、恶心。和前世仇人虚与委蛇,太恶心了。
什么“咱们家”,呸。总算逃脱了陷阱,回去就收拾行礼,她要快点回燕州自己家,离开这个魔窟一般的地方,永不踏足!就让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仅仅成为臆想吧。
楚尉霆隐在暗处目送马车离开,脸色阴沉。刚才楚奕钧对穆凝湘又搂又抱的,他都瞧见了。
眼前飘过一道倩影,门前的大槐树后转出来一个女孩儿,淡黄衫子,腰束湖绿宫绦,同色挑线裙子,身形窈窕,步履轻盈。清丽的脸儿,神情略呆滞,双眸波光潋滟,眼看就要掉泪。
第四章()
浴房白雾氤氲,穆凝湘在热乎乎的水里舒展了一下筋骨,捂住耳朵,再度把整个脑袋沉到水下,待实在憋不住,才“哗啦”一声冒出来:“可算泡透了。”
杜鹃忙拿布巾为她擦掉眼睛上的水。这是掺了姜汤的,最为祛寒,穆凝湘让人熬了一大锅,等洗澡水烧好,姜汤也熬好了,兑了满满一大桶,略能下手就咬牙跳进去狠命泡。
主子忽地变得冷静果决又多知,杜鹃心里纳闷,却是欢喜的。太太总叹,女孩儿天真烂漫是可爱,但没点心机也不好。穆家的姑娘都会嫁去那富贵门阀,里头的人个个肠子打无数道弯儿,太太怕女儿这样没心没肺的吃亏。
“杜鹃,我自个儿来。”穆凝湘擦着头发,“我叫厨房烧的多,等下你也洗。”
“姑娘忘啦,奴婢昨儿才洗的。”杜鹃拿了条大布巾,帮穆凝湘把长过腿弯的头发包起来,嘻笑一声,“您看起来好像刚出锅的红薯。”
“哈哈,有那么红嘛。”
穆凝湘系上寝衣的束腰,觉得浑身轻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健康的体魄多么珍贵。她再也不会不吃不喝作践自己了。为个负心汉,不值。一定不让这来之不易的年华陨落!
“姑娘,您真打算回燕州?”
“当然!”穆凝湘坐下来穿袜子,“晚上我就去找舅妈说这个。明儿估计走不了,得收拾东西,差不多后天能走。”
杜鹃默默点头。要在家里,哪会有今天这样的遭遇。
“表少爷”杜鹃想起楚弈钧紧搂穆凝湘的样子,有些难以启齿,“奴婢真的吓一跳。可也着实不像样儿。”平素在姊妹面前都极守礼端方,怎么突然不管男女大防了。
“嗯,别说他了。”穆凝系着腰带,“父亲的意思,原想我多住些日子才回去。本来该写封信说一声,可我等不及,一来一回又得耽搁五六天。”
半月前,穆凝湘的母亲楚氏忽然生病,总也好不了,几个伺候的丫头也病了。恰好楚家来信,说楚老太太格外想念几年没见的外孙女儿。楚氏与穆凝湘的父亲商议之后,便把穆凝湘送来了梅州。夫妻俩只这一个孩子,都怕女儿过了病气,自是希望她等到家里人康复了再回。
穆凝湘说着,眼圈儿都红了。母亲怕她染病,走的时候都不给面见,只让她在窗根儿底下说话,岂知这一别,阴阳两隔。
对了,燕州此刻应该还没闹瘟疫,着紧派人过去,设法提醒官府做好预防,是不是能避免一场浩劫?那就
一路思索着回到卧房,丫头橘叶禀报:“表姑娘,少爷看您来了,等在外头呢。”
楚弈钧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杜鹃还说,舅太太极喜欢白家请的戏班子,怕是要听一下午。
橘叶是楚家下人,穆凝湘强压着内心厌恶,对她甜甜一笑:“麻烦橘叶姐姐了,替我谢过表哥。我洗完澡好多了,感觉没哪里不舒服的,就是有点乏,想睡觉。晚饭我还去外祖母那里。”
楚弈钧听完橘叶传的话,松了口气,朝紧闭的内室投去怅惘的一瞥。楚老太太喜欢一大家子亲亲热热地吃饭,那么,晚上还能见到她。
“受这么大惊吓,是该睡一觉。”楚弈钧塞给橘叶一锭银子,“好好儿服侍表姑娘。”
“谢谢少爷!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橘叶喜滋滋地道,“老太太吩咐过不可慢待表姑娘,少爷放心,奴婢省得。”
一直将楚弈钧送出穆凝湘所住的院子,橘叶摸着袖里的银子,会心地笑了。少爷这是对表姑娘动心了吗?亲自送人回来,又提前回家看望。见不到表姑娘,脸上那么失落。
不过,这心动得也太突然了些。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