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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到底,因为陛下是陛下,所以不可以。”
柳斐然点头,“是。”
“那你的感情呢?对陛下又是何种感觉?”
“这不重要。”柳斐然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去谈及这个敏感的问题。
江自流好奇地看着柳斐然,追问道:“是不重要,还是你其实也不知道对陛下到底是何种情感?”
柳斐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是畜生,会对一个孩子动感情。”
江自流说道:“陛下已经不是孩子了。”
柳斐然回答,“可在我心中,她还是我的孩子。”
江自流狐狸眼一眯,“你当真对陛下一点感情都没有?”
柳斐然缓缓摇头。
江自流没再说什么,只和柳斐然喝酒,过后离开。
柳斐然喝得颇多,桃花眼里都有了一些迷糊,送了江自流走,她眼中的迷糊褪下,分明清醒得很。她静静地盯着一个空处,却想到了刚和江自流的对话。
她是否对初玉尘没有丝毫越举之感,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江自流会来,会知道这一件事,那么很有可能,今晚所聊之事,陛下也会知道。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让江自流把自己的态度传达上去呢?
只是心下怅然,一时无解。
正如柳斐然所想,江自流走进了柳府大门,初玉尘又怎么可能不得知?当下就把江自流召唤进了皇宫,问他做什么去了。
从江自流和柳斐然说的话里边也能看出来,他自不是个委婉的,当下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给说了,全然不顾他那主子坐在高位上暗淡的神色。
初玉尘神色低迷,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太师真的说了这话?”
江自流点了头,“是。”
初玉尘无心再说什么,挥手让江自流退下。江自流在初时也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但见她如此低沉的模样,也颇有不好受,他与柳斐然不一样,他并不是传统忠臣,他不过是忠于初玉尘罢了。
国家大义于他而言,其实并不能算什么,也从来不曾觉得这皇位就必须得姓初的接上。他的性格如此,故而说出的话也是带着几分无所谓,“柳大人考虑的事情,陛下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照微臣说,柳大人要是接受了,才是奇怪的。”
“陛下倘若就此放弃了,其实于国家于朝廷,都是一件好事。帝皇之位,迫不得已的事情何其多,陛下委屈一下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陛下若是执意要坚持己见,微臣也敬陛下是个顶天立地的。可除此之外,微臣也不能为陛下做到什么。”
江自流再行一礼,然后就退下了。
初玉尘听得江自流的话,只觉得更是孤立无援,一时之间,竟也茫然无措了起来。
可到底,初玉尘还是个帝皇,虽为情所困,却也不会一直为这事情而苦恼。该上朝的还是要上朝,该做的决定也同样不受影响。
只是立丞相一事,底下的大臣都众说纷纭,最终呈上来的折子一大堆,不外乎都是在说柳斐然或者是叔青司,两人谁更有资格成为丞相一事。
初玉尘就算是心中已经拍板了是柳斐然,可面对别些臣子的意见,她也不敢不听。像叔青司的儿子与武将结亲,就相当于找到了强有力的后盾。
那就是兵权。
初玉尘现在兵权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在手中,除开她父皇留给她的一些兵权之外,其余兵权要么分散在守城的将军手上,要么就是像金虎、大都督等人手中。
武将这一方面,金虎中立,与柳斐然相好的将领多不在朝中,也无能为力。不少的将领和叔青司都有这样那样的联系,对于初玉尘来说,确实也是个阻碍。
得想办法搞定将领这一边才行,最好是能让金虎支持柳斐然。金虎最为武将之首,若是能支持柳斐然,那自然也能带动别的一些观望的武将。
初玉尘想着这一些,冷哼了一声,这群人,不过是看着自己年幼,生怕自己靠山太硬,要把他们的兵权抢走罢了。
初玉尘写下金虎这个名字,然后把这张纸皱成一团,扔进了篓子里,“小可子。”
小可子快步走了进来,“奴才在。”
“和太师说一声,以金虎为切入点。”
平日里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初玉尘和柳斐然说的,今日却是让小可子代为传话。小可子一边觉得君臣似有离心有些担忧,一边又觉得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应了一声,出去让人给柳斐然传话去了。
柳斐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片刻,抬头朝皇宫的方向看去,然后回到了书房,为说动金虎而做准备来。
底下如何争执,自有底下的人去应对,只有像金虎这等身份的,才值得她亲自出手。
而金虎手握兵权,要不是因为他不像柳斐然等人那么精于算计,恐怕这个丞相的位置,就落在于他身上了。
不过能做到大将军这个位置的,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蠢人。他兵权在手,又是武将,丞相之位若是让他来,恐怕陛下会寝食难安了。
故而他的目标并不是丞相之位,而是太尉之位。说来张震丘当年一死,太尉一职空置如今,金虎当然想往上走。原先有着辅政大臣之称,倒是身份不低,但陛下执政之后,辅政大臣的名号撤销,他就眼睛直盯着那处。
叔青司早早就承诺过,只要他坐上丞相之位,那么必然太尉之位就跑不掉了。而且是不损兵权地坐上这个位置。
别看丞相只是丞相,可有能力的丞相,完全可以架空皇上,独揽大权。初玉尘虽不是一个无能之君,可到底才执政,而叔青司是丞相,带领群臣,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金虎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原因也还是那个原因,叔青司就算上位了也还是丞相,事情亦有失败的可能性。
他在等,他在等柳斐然开价。柳斐然不可能坐由叔青司独大,她肯定会拉拢自己,而柳斐然背后代表的可是皇上,故而金虎很是期待。
而今,他终于等到了柳斐然登门拜访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金大将军。”
“柳大人。”双方客气见礼; 金虎把柳斐然迎进厅堂来; 双方分主次坐下; 自有小厮端茶而来。两人客套一会儿; 金虎倒是没有想到柳斐然这么沉得住气; 看她不急不忙的样子; 似乎真的是过来讨杯茶水喝似的。
金虎是武将; 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绕圈子,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问道:“不知柳大人这番前来; 是有何要事?”
柳斐然微微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事; 不过是今日闲暇,冒昧来访,幸得金大将军不计较柳某的冒失。”
金虎为她的镇定感到些许的浮躁; “不客气,只是老夫还以为是柳大人有急事罢了,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柳斐然笑道:“现在国泰民安,陛下也顺利执政; 柳某能有什么急事?”
金虎怎愿自己落在下风; 明明是她来求自己,自己自然是不愿意主动开口的了; “如此是最好不过了; 是吧; 柳大人?”
柳斐然颔首; 两人又闲聊片刻,金虎坐不住了,便带着柳斐然到后院走一走。
后院里一个小孩子,看上去不过一两岁,磕磕撞撞地跑着,顶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见着两人进来,他便高兴地跑过来。
看着她的嬷嬷,也看到了金虎和柳斐然,连忙要去把他抱出去。金虎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介意,自己弯下腰来抱起了孩子来。
孩子哇哇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胡子,“爷爷爷爷”
“哎哟,乖孙,咋就往这跑来了呢?”金虎用自己胡子去扎孩子的脸,逗得孩子身体后仰,笑得停不下来。
柳斐然知道金虎有孙子,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罢了。她微笑看着,然后开口问道:“这是金大将军的孙子?”
“是啊,我二儿子的孩子。”都说隔辈亲,金虎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绷着脸的,但是自己的孙子,却宠得很,“大儿子生了两个孙子,都上学去了。”
柳斐然恭维了两句,“大将军子孙满堂,真是让人羡慕啊。”
柳家人不多,主家是柳斐然一脉,但是到了现在,只有柳斐然一个姓柳的,还大龄未婚,据说愁坏了柳母。
金虎自然是知道这一些事情的,他也不是那等八卦之人,只是爽朗笑道:“待柳大人成亲之后,生个五六个,你那一支也就旺起来了。”
柳斐然微微一笑,“柳某志不在家长里短,孩子什么的就随缘吧。”
金虎感觉她要切入正题了,便把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嬷嬷,“家事国事都是大事,柳大人尚未成亲,只是一时不能体会到罢了。”
“于柳某而言,国事比家事更重要。”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金虎是不信的,可是从柳斐然口中说出来,就多了几分可信度。无他,柳斐然位高权重,却不近男色,再有之前面对着货币推行一事,能够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叔青司,而不是自己接上,虽说也怕她名声过高,可到底是那么大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放在金虎身上,金虎恐怕也做不到如此潇洒地就放手。从这一点来看,柳斐然上位是比叔青司要好的,柳斐然舍得放权,她舍得放开,底下的人就有机会立功了。
柳斐然这一趟来,无非就是要拉拢金虎,只是她的做法跟叔青司的做法并不一样。叔青司是以利诱之,好比说允诺他的人能被举荐到什么位置,而柳斐然不然,只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说起来,宋将军前些日子给柳某送了一封信。”
宋冉当初在柳斐然等人举荐之下,领旨前往西仓捉拿石烈,而后在西仓扎了根。金虎和宋冉关系还可以,当年也曾在一个地方待过,只是不知道柳斐然此刻提起这个是有何用意。
“哦?”
“宋将军来信说,眼下游民再次爆发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