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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遥打个眼『色』,两手在胸前一比划,周玲老师好看,身材也丰满,那里特别大!
陈嘉笑着瞪他了,真无聊。
“哎你喜欢那种么……就胸前长成那样儿的……”周遥垂一下眼皮,说不好是什么滋味,悄悄地问。他贴上陈嘉耳朵的时候,两人的气息裹在一起。
有一点点香皂的味儿,还有汗水味儿,就是男孩青春洋溢、血气方刚的味道。
而且,睫『毛』真的挺长。
陈嘉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燎着了,转了一下头:“没有,不喜欢,你别瞎说八道。”
电视里男女尴尴尬尬的镜头终于过去了,这导演真是一点儿不含蓄,一点儿都不懂得点到为止。
周遥瞅着电视,依他一贯的审美,认真评价了一句:“我还是觉得,这个剧里,演哪吒那个男生特别帅,他最好看了。”
“还成吧,是挺帅的。”陈嘉随口一说。
……
一部男女老少咸宜的电视剧迅速火遍大江南北,在全国观众心目中留有经久的回味,那么这部电视剧一定有它的可取之处,它一定能够满足不同人群和不同口味的需要。
比如,有人看完这个剧『迷』上了妲己,一个狐狸/精。
有人『迷』上妲己她妹,另一款狐狸/精。
还有人喜欢演姜子牙的那位,蓝天野老爷子。
也还有人就喜欢哪吒,典型的黑发英俊少年。
用现在的话讲,哪吒这样儿的,就是一款英俊的男妖精啊,自带电眼妖术以及随身武器装备三件套的,还特别能打,还卖萌。
所以周遥就喜欢。
一切却也自然而然,不知不觉,直到这种“喜欢”逐渐变得难以掩饰……
吃完晚饭,双方换了位置,瞿连娣坐在床边开始看家庭伦理肥皂剧,陈嘉和周遥晃悠在小厨房里,负责洗碗。
瞿连娣在屋里其实竖着耳朵听呢,那俩人吃饱了嘴都不闲着,周遥说“你再倒点儿洗碗粉”,陈嘉就说“你倒太多了全是沫!”
陈嘉烦躁地说:“你洗澡就倒那么多泡沫,洗个碗你也弄那么多沫儿?”
周遥毫不示弱:“就你洗澡就瞎涮吧涮吧,你洗碗也瞎涮涮啊,能干净么?”
瞿连娣眼在看电视,耳朵在听门口,忍不住乐出声……真神叨。
她的陈嘉,越来越能说了,而且只有在跟遥遥一起时,才这么多废话。可能连陈嘉自个儿都没意识到的,他变得开朗太多了。
稀里哗啦不知浪费多少水,反正最后是把碗洗完了。天『色』渐渐暗下去,大夏天的,傍晚地表还涨着热气,陈嘉那时穿一件跨栏背心,大短裤,趿拉板儿拖鞋,就是胡同少年的风范。
“洗澡去么?”陈嘉说。
他们所说的“洗澡”,就是去厂子里的大澡堂洗。在家用煤气热水器普及之前,北方绝大多数家庭,没有在家里洗澡的条件,都是去公共澡堂。在自己家里,就是拿个盆弄点儿热水涮一涮,那都不叫正式洗澡。
周遥望着穿背心的陈嘉,视线好像是落在肩膀手臂的线条上,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喜欢看陈嘉。
陈嘉也看着他:“哎,洗澡么?……我问你呢。”
周遥说:“哦……可以啊。”
“人家遥遥家里有热水器!”瞿连娣在屋里说了一声。她这里倒是澡票富余,但洗澡就别邀请人家遥遥了,缺心眼儿的。
陈嘉瞅了周遥一眼,恍悟,哼了一声:“你们家有煤气热水器啊?”
周遥道:“楼房就……有啊。”
陈嘉说:“那你还没事儿跟我去大澡堂洗?”
周遥:“……”
陈嘉:“你喜欢人特多的然后一堆人挤着洗?”
周遥:“……”
“人多洗不是暖和么,不成啊?”周遥一脸黑线,我勒个『操』。
陈嘉说着进屋拿『毛』巾,香皂,换洗衣服。那就自己去呗。
周遥满脸就是被人戳穿真相之后臊眉搭眼儿的不自在,满心都是“卧槽卧槽以后都不能一起愉快地洗小澡了”!
他在门口踱步转圈儿:“天还没黑,回家太早,那我陪阿姨看电视啊……”
“我喊唐铮一块儿洗。”陈嘉瞅他一眼,“你回去呗。”
“不、行!”周遥一听,小宇宙都他妈快爆炸了,“别喊他了,咱俩去。”
“你们家『毛』巾呢,你帮我再拿一条『毛』巾么。”周遥求着说。
“你又没换洗的,你内裤呢?”陈嘉说。
纱门一开,瞿连娣一伸手,不用说废话,递出一条男孩款浅蓝『色』内裤,陈嘉的。
周遥迅速接了,绽放出男女老幼通吃的明朗笑容:“谢谢阿姨。”
陈嘉皱着眉头,很嫌弃的,低声说了一句:“黏糊不黏糊啊。”
周遥一胳膊搂了陈嘉,亲亲热热地黏糊着,另一只手拎着『毛』巾和内裤,走过胡同,穿越两条马路,就是他们机床厂的厂区围墙了……
“喊唐铮去啊,你喊唐铮去啊!”半道上,周遥不甘心地挑衅。
“成,那我现在就去喊他。”陈嘉面无表情。
“去去去,你去喊去!有什么的啊。”周大爷瞪眼了。
“算了。”陈嘉自己找一台阶麻利儿下了,“我就带了两张澡票,没他的。”
周遥一听心里贼高兴的,送给陈嘉一个温暖的眼神。
陈嘉也笑了。
“我们两个人就是最要好的”。这是少年时代就拥有的包含了独占欲的心态。
但凡用心了,在乎了,他就会在那一时、那一刻,产生那样的心思。
期末考试波澜不惊,各人仍然安守各人的位置。
周遥考了年级前三名的成绩,但他们学校小升初保送重点中学的名额一般就两名。周遥的出现,就是给校领导出难题的。
而陈嘉排名竟然进步了。这学期他也没少玩儿,但他数学考试确实进步了,作业也写得快多了。
不久之后,就是朝阳区少年宫举办的合唱比赛。朝阳区面积还特别大,人多,学校也多,全区一共二十多个学校拥有合唱团并参加汇演。他们就要代表学校出去刷脸了。
陈嘉把“最佳领唱”的绶带给他妈妈了。从来没有往家里带回过100分卷子的小孩,总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奖品。
瞿连娣就把这条红黄相间带着穗子的绶带,斜斜地挂在大衣柜上,挂了很久一段时间,都舍不得摘下来。
“周遥今天也参加了吧?你们一起唱歌的吧?”瞿连娣又问。
“嗯。”陈嘉坐在床边播电视频道,“他也参加。”
他们家的黑白电视,换频道和调整音量都是手动的。那时候他家尚未进入遥控器时代,屋内一个遥控器都没有,所以屋子归置特整齐。
“他不领唱的?”瞿连娣说。
“他站第三排右数第三个。”陈嘉说。
瞿连娣站了好一会儿,望着陈嘉,点头:“你跟遥遥一起,他带着你,还帮我管着你,特别好。”
“现在特别好了,我特别放心。”瞿连娣不住地感慨,意犹未尽。
陈嘉:“……”
这话说的,陈嘉没觉着参加合唱团是周遥“带着他”或者“管着他”。明明没有的,他陈嘉大爷先来一步的,还是他罩着周遥呢。
当然,瞿连娣说你们俩“特别好”,也没多么深奥的含义。谁还没几个玩儿得要好的发小儿呢?俩孩子就是发小儿么。
周末,一群半大孩子仍然约了在野场子踢球。
就是在他们机床厂里的黄土球场,没草坪,更没有塑胶颗粒什么的,倒是无毒无环境污染,就是北京一刮风就满场黄烟滚滚,黄风怪来啦。有时候坐镇中场的周遥想传球都找不见人,尘土飞扬,找不见溜边儿的陈嘉在哪呢。
陈嘉踢球也跟平常走路那『操』行差不多,就不喜欢过来中路,就总是遛遛达达在边线附近晃『荡』。
周遥一着急也喊:“猪!你别在那儿散步!”
唐铮那大高个儿是后卫,就在后场上骂:“你们俩都他妈在干吗呢!”
陈嘉是那种没球就懒得跑,叫都叫不过来,喊都喊不动窝的。周遥接到自己人传球了,带球原地轻松一个转身,就甩开纠缠他的小屁孩,几步就带开了,然后抬头找人。
陈嘉这个懒蛋终于挪步了,周遥长传,陈嘉迎着球奔跑,在对方上来『逼』抢之前把球撩过去了,竟然就突了进去。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上,以人数取胜混战围抢,眼瞅着足球就要玩儿成英式橄榄,陈嘉在人缝里突然又撩一脚,把球弹出来了!
周遥就等在中圈弧顶位置。
所谓“弧顶”,反正黄土场地上也没有划线,这些位置,都摆在周遥心里。
他迎球就是一脚怒『射』,对方后卫勇猛地堵枪眼,真不怕死啊,“嘭”一声巨响不知砸哪儿了。
唐铮从后面冲上来再『射』,狠抽。
对方门将呆若木鸡,“嘭”,这脚又打在门柱上了。
周遥在唐铮刚起脚时候就已经启动了,别的孩子都在愣神,陈嘉眼神飘忽仿佛在太空里散步梦游呢,周遥就已经向前奔跑抢位置了。
门柱弹回来的球,就落在周遥跑去的位置,他用脚弓轻轻一弹,球应声入网,特别潇洒。
啊——
队友们过来击掌,帅。
“牛/『逼』。”唐铮抬手竖了个拇指,给周遥的,“棒!”
意识确实很好,连不可一世的唐铮唐大爷那时候都觉着,周遥踢球是有点儿小天赋,带着一脑子智商出来踢球的。
周遥淡定一笑,知道自己有两把刷子,跟同龄人一群野孩子踢球他从来不怵。
他自己给自己鼓个掌,还装模作样对着陈嘉鼓两下掌:“嘉爷厉害啊。”
陈嘉更加淡定地回他一个眼神,隔着十米,都懒得过来拥抱一下。
周遥干脆把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