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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慕越听越觉得困倦,只差没当场打出哈欠来。
其实……
洛宁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下那两席之中的年轻男子们,大概也真不乏有些出色的,甚至对比高岳来说也不显得过于逊色的,但洛宁慕看了半天,就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
应该要有什么感觉才对呢?
洛宁慕也不知道。
仔细想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写才子佳人的话本戏词里,那些男子女子们相遇之时就一见倾心,接着便是深情缱绻,生死不离。洛宁慕看时觉得自然,可过后再一想,简直就好像那些人物在那个时刻里随便遇上谁都能“倾心”,都能“深情”似的,一点也没看出他们为何就愿与一人“生死不离”了啊。
莫名其妙。
再看看楼下那些人,洛宁慕一想到自己要跟那些人演绎那些倾心深情的戏码,甚至还要将自己的下半生都绑在他们身上,与他们生死那个不离……
啊呸!
谁愿意谁去!
不过,为什么之前高岳还是驸马的时候,自己就没想过这么多呢?洛宁慕又想,大概是因为,毕竟高岳是自己从小就熟识的人,知道彼此的秉性,而且自她稍对驸马这一称呼有意识的时候,高岳就已经是驸马了,于是,她便从未多想过。
可眼前呢?
竟然要让她从楼下这些根本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的人里选一个驸马出来……
简直是荒谬至极!
洛宁慕一直埋头苦思,没吭声。
然而曲娆却又说话了。
“其实看来看去,我还是觉得高询好。”曲娆朝洛宁慕笑道,“毕竟你们见过,又说过几句话。我对高询这孩子也是最了解的,他虽然性格张扬了些,但待人的心还是很好的。”
又是高询!
怎么曲娆就这么想把自己塞给高询呢?
洛宁慕心中莫名憋了一口气,实在忍了又忍也没忍住,然后……就给说了出来:“高询这么好,你当初怎么不嫁给他?”
“哦……”听了洛宁慕的话,曲娆竟然也没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他是我弟弟,我怎么能嫁给他?只是,既然你觉得高询不好,那你觉得谁好?”
“……”
她要是知道谁好,就不会这么烦了!
“或者……你想找个什么样的驸马?”曲娆又道,“你可先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旁人才好依照你说的条件找出对应的人来。”
这……
倒也是。
不过,自己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鬼才知道呢!
第027章 。五月节(下)()
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驸马?
大概是像……
洛宁慕认认真真地想了一圈,将她所熟识的所有男子都过了一圈,最终,也只能想到一个高岳。可真要以高岳来当样子来比,其实坐在雍华楼下的那些男人们……似乎也有那么两三个并不比高岳差多少的,可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并没有哪一个能让她看得入眼的。
其实,也难怪洛千旸如此着急这件事。
洛宁慕也听说了,昭和宫比她还要小三岁的另一位公主今年冬天就要出阁,她这个当姐姐的反而落在后头了。
可是,原本今年先出阁的应当是她啊。
嘁。不想还好,这么一想,洛宁慕又觉得自己的婚事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一头痛,洛宁慕便不免自暴自弃胡思乱想起来:本公主干脆不嫁人了!就在这宫里头当个逍遥自在的公主不也挺好的?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洛宁慕自己也明白,她当然乐意一辈子在宫里当个耀武扬威的老公主,而洛千旸这个皇帝……嗯?大概也愿意养着她,可其他人怎么看?其他人肯定要觉得她是个特别不要脸的公主,不光没人要,还死赖在宫里,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连那些啰嗦的御史都要参上她几本。
人言可畏啊。
洛宁慕大大地叹了口气。
五月节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洛宁慕一个人的忧愁苦闷而受到影响。
洛千旸大张旗鼓地开办这么一个大宴,当然是想受到臣民的感恩和拥戴,而臣民们自然也非常识趣地上前来应景。
虽然该守的礼节依然得守着,但为了博得少年皇帝洛千旸的龙颜大悦,在座的群臣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有人提议斗酒作诗,就立刻又有人提议求洛千旸的墨宝为奖赏,这一套做下来,把洛千旸哄得红光满面,一看便知心情极好。
洛千旸既留了心,自然特地指了年轻那几桌的来作诗,洛宁慕兴致缺缺地听了几句,觉得也不过尔尔,再说了,洛宁慕本身就对诗词兴趣不大。听来听去,倒只有李太师家的那个嫡孙文采最好,至于曲娆大力推荐的那个高询嘛……辞藻华丽有余,内涵却少了那么点。由文及人,便可猜测,那个高询肯定是个不切实际的纨绔子弟。
洛宁慕看得越发困倦,索性退回了座位,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
又听得楼下一阵喧闹,似乎是洛千旸赏了各色角粽分发下来。楼上洛宁慕与曲娆这一桌自然也不会被遗忘,很快就有宫人将之前的膳食收拾了出去,又端了数品不同口味的角粽上来。曲娆挑了一只绿豆粽尝了一口,洛宁慕则挑了甜蜜蜜的枣粽,吃得有些腻味了,又差酥月拿了一只咸鲜的肉粽。
正吃着,洛千旸身边的小太监常和又跑上来了。
——还带着一脸谄媚的笑。
“殿下,皇上请您与贤德太妃先行一步,上华悦阁里头去赏花舟。”
一听这话洛宁慕就想起来了。
洛千旸为了应五月节的民间风俗,要在不远处的大湖弄什么花舟比试,可民间真正的五月节风俗却是在大江之中来一场风风火火的赛龙舟。洛宁慕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听说过,赛龙舟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必定要有人擂鼓助兴,还要大声呐喊助威才够有劲的比赛。然而这么个风风火火颇有气势的赛龙舟的风俗被洛千旸改了之后,竟然变成了什么风雅的花舟比试,据说还请了伶人在花舟上弹琴唱曲,听起来就有点可笑。
洛宁慕兴致不高,但洛千旸的面子还是得给。于是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与曲娆一起下了楼朝观景最佳的华悦阁去。
“刚才吃了那么些,我与太妃就慢慢走过去,只当消食了。”
曲娆也不反对。
两人都是不太喜欢被一大群工人簇拥着碍手碍脚的性子,结果,曲娆就只带了一个贴身服侍的掬水,而洛宁慕则就带了翠星,把酥月先打发去了华悦阁准备。因为这一日入宫的外臣颇多,为了避嫌,她们也并未走大路,而是拣了一条绕远了的小道走,反正时辰尚早,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绕过一道回廊之后,华悦阁就不远了。
不过,洛宁慕却停下了脚步。
“慕儿怎么不走了?”
曲娆落后洛宁慕半步,见洛宁慕突然止步,便有些奇怪。
洛宁慕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为何不走,当然是因为……她一眼就看见在通向华悦阁的那条路上,站着一个“不速之客”。那人身穿白袍,手中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正站在亮堂堂的一盏大宫灯下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洛宁慕在这边看着那人,那人似乎也有所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一点讶异之色都没有,反倒是嬉皮笑脸地看着洛宁慕与曲娆。
只差没把“刻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呵呵。
这么不要脸又这么招摇的人,当然是那个高询。
可是高询此刻不在雍华楼那边的席上,却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何?别跟她说是巧合。洛宁慕稍稍想了想,莫非……难道……
那边的高询已经非常不要脸地朝她们走过来了。
“高询见过太妃娘娘,长公主殿下。”
洛宁慕懒得吭声,曲娆倒是一脸笑眯眯的。
“不必多礼。”
“今夜月色颇佳,在下实在贪恋这光华之美,不知不觉竟走迷了路,不想却在这里偶遇了太妃和长公主两位美人,实在荣幸之至。”
高询这话说得有些轻佻了。
洛宁慕越发觉得不悦,突然又想起上一次见到高询正是在那华悦阁内。对了,上次还说那个《阿阮》的故事十分适合她看……
啊呸!
这高询哪里像什么世家子弟,根本就像个不知廉耻的登徒浪子!
而且上一次在华悦阁里见面,高询的言行举止还算直率,然而这一次他故意在这条路上来“偶遇”她和曲娆,竟然还装模作样,若说他没企图谁会信呢!
不知为何,洛宁慕对这个高询特别没好感。
仔细想想,似乎是从上次见到高询对曲娆一副黏腻腻的样子开始的,后来……哦,后来他还说让她看那个古怪的故事!
总之,洛宁慕很想直接对他翻个白眼,然后对他说一个字——
滚。
相对起洛宁慕摆明了冷淡的态度,曲娆却对高询十分和善亲切。不过,让洛宁慕心里稍微舒服一点的是,这一次曲娆与高询的谈话并不像上一回在华悦阁遇到时那么亲密无间那么无所顾忌,不过也是,毕竟还有宫女在面前看着呢。
洛宁慕明明满脸都是不耐烦,可高询却偏偏要凑过来惹她。
“……在下得幸遇见长公主,内心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然则在下有一言相告,却又心存颇多顾虑,正犹豫不定,还望长公主为在下……”
洛宁慕被高询一番文绉绉的话绕得头痛,听了半天也没听懂这个高询到底想说什么,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说人话!”
高询被洛宁慕斥得一愣,看了看洛宁慕身边跟着的翠星,又看了看曲娆带着的掬水,再然后,笑了�